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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5 章 ...

  •   午后的阳光烤得人心头烦闷。
      萧映雪彻夜不归,令端木容甄一行人又为他心急起来,好在知他功力恢复,寻常人也奈何不得。众人心烦意乱地吃过午膳,各自回房歇息等待。端木容甄睡不着,想到阿苏就在隔壁,跳下床来想寻他谈心。
      阿苏的门却大开,端木容甄眉头一皱,忽然发觉床头有一个小洞,显是暗器钉过的样子,大吃一惊。他急忙掠出屋去,左右查探了一阵,见并无动静,就往柜坊外的树林里跃去。
      林间树影婆娑,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忽听有人说话,仔细分辨,竟是阿苏的声音在说:“我喜欢这样,偏不回去,你就这样告诉我哥哥好了。”端木容甄心中“咯噔”一下,原来阿苏尚有个哥哥。
      另一个男子说道:“那怎么行?你这回又是偷溜出来,他听说你们以少敌多对付傅德,气得差点把桌子拍烂……”
      阿苏道:“是啊,傅德那么卑鄙,谁让他不早点去打龙头帮的!”
      “你哥哥可不是生气傅德,他是气你老是往险境里钻,生怕命太长。”
      “我就是不要回去,我要浪迹江湖,四海为家。”
      那男子甚是焦急,劝他道:“听话,你在圣水教有头有脸的,身份何等尊贵。先前混作要饭的,这回又要赖在人家身边,给教主知道,她也要罚你。”
      阿苏道:“路姐姐是好人,她才不会对我不客气哩。梁左使你走吧,就当没找到我。”
      端木容甄心想,怪倒那男人的声音如此耳熟,原来是梁天恺在。
      梁天恺道:“不行,不行,我既已找到你了,就得带你回去。”
      阿苏怒道:“我的话你也不听?”
      端木容甄一惊,阿苏竟敢呵斥梁天恺这护教左使,到底是什么身份?
      梁天恺苦了脸道:“平常大小姐但有吩咐,我都是听的,不过今天不同。”
      端木容甄险些一头撞在树上,暗中大叫道:“什么?什么?阿苏竟是女子?”往事一幕幕尽在眼前,细想她的神态举止,的确大异常人。
      阿苏怒道:“有何不同,分明是你自作主张罢了。”她生气时声音越说越尖,端木容甄暗暗苦笑:“栽了栽了,她分明是女孩儿,怎么我偏偏竟未发现?”
      梁天恺道:“大小姐,你就听我一劝不好吗?”
      阿苏道:“不听,不听,就不听。”她耍赖的口气只有女孩子才会如此。端木容甄简直不知该大笑三声还是该大哭一场。
      忽听林子里阿苏一声尖叫,像是梁天恺准备动手抓她回去,端木容甄心中一跳,猛地飞奔过去,大叫道:“梁左使,手下留情。”
      梁天恺确已准备抓阿苏回去交差了事,谁知一击不中,这小丫头滑溜得很,一跳闪开了,更故意惊叫一声。倘若被人看见,他倒要落一个以大欺小、以男压女的嫌疑。他正庆幸这树林偏僻得很,没什么笨蛋会来这儿,就瞧见一个高高大大的笨蛋飞奔而来,一面大叫他的名字,把他给吓了一跳。
      阿苏灵巧地避开了梁天恺的偷袭,惊叫一声以示猝不及防,正要冷嘲热讽他两句偷袭无功,定睛一瞧,竟是端木容甄奔到眼前,当下欢喜不迭。
      梁天恺抱拳道:“原来是慷慨大方的端木公子,不知有何贵干?”
      端木容甄用手一指阿苏道:“这位姑娘是我的好朋友,既然她不愿跟梁左使走,还请高抬贵手。”
      梁天恺板下脸道:“她是我们圣水教的人,女扮男装、装神弄鬼流浪江湖,我自然要接她回去。”
      阿苏撇了嘴道:“谁装神弄鬼了?乞丐有什么不好?”
      梁天恺赔笑道:“回去以后,白花花的银子自然够你用的。”
      阿苏道:“我偏不爱用那些。”
      端木容甄忙道:“在下小有家资,姑娘或许爱用我的。”
      梁天恺嫌他多嘴,瞪了他一眼道:“你说她是你好友,那我来问你,这小丫头姓什名谁,在我教中是何身份,你可知道。”
      端木容甄登时笑道:“她自然是叫阿苏,是何身份……哦,她在罗兰堂专司掌管圣珠的。”
      梁天恺冷笑道:“阿苏……阿苏,小丫头,你自己说,你可是叫阿苏?”
      阿苏不知怎么开口,半响才道:“我不可以给自己起名字吗?”
      梁天恺道:“端木公子,她的名字你都不知,却来替她说话。这是我们教内的事,外人不便插手。”
      端木容甄道:“这位姑娘不肯将名字示人,自有她自己的道理,请左使给在下一个薄面。”
      梁天恺腆着大肚子在原地转了两圈,皱眉道:“不是我不通情达理,实是此事万无可行之理,请阁下莫要逼我。”
      端木容甄道:“左使何苦非要带她回去呢?”
      梁天恺道:“你真不知道她是谁?”端木容甄点头。
      梁天恺又瞪了阿苏一眼,道:“丫头,你自己跟他说。”他甚为生气,连先前的大小姐也不叫了,只叫她丫头。
      阿苏这才上前道出原委。原来她的真名叫袁秀秀,是圣水教副教主袁潮汐的嫡亲妹子,又是圣水教外五堂中罗兰堂的堂主。别的倒也罢了,端木容甄最吃惊的是她哥哥竟是袁潮汐。想到那夜袁潮汐找他要人,他却一心以为会对阿苏不利,想来圣水教上下早就笑破大牙。
      袁秀秀偷眼看他,道:“我都说了,你会怪我骗你么?”
      端木容甄道:“当然不会,一开始我不是也骗了你?你也没怪我。”
      袁秀秀展颜一笑,如阳光般的灿烂明媚。端木容甄直骂自己简直笨得像头猪,哪有男人是像她这样笑的?
      梁天恺道:“一切都讲明了,端木公子,你可以让我带她走了吧?”
      端木容甄道:“还是不行。”
      梁天恺怒道:“怎么不行?公子难道一定要和我作对吗?要不是你在这里,我早带着小丫头走了,你左遮右挡,到底什么意思?”
      端木容甄看了看袁秀秀,又看看他,笑了起来,道:“其实,说老实话,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绝不想和圣水教及阁下为难,只是实在不希望这位姑娘被你带走。”
      梁天恺冷笑道:“原来端木公子是看上了咱们的袁大小姐。”
      端木容甄“腾”地一下脸就红了,喃喃道:“这……这……我……我……”他结结巴巴,半天不知该说什么,袁秀秀乌黑的两个大眼睛瞪着他,他更加不知道如何开口。
      梁天恺道:“是不是啊?究竟是大小姐看上了你,还是你看上了她?”
      他口气如此直接,叫端木容甄如何回答?忽然有人笑道:“这野丫头也会有人看中?我来瞧瞧。”
      袁秀秀听到这声音顿时吓得低了头,端木容甄回身一看,说话之人正是袁潮汐。
      端木容甄忙一拱手道:“袁教主,你好。”
      袁潮汐笑道:“原来是端木公子。怎么,你不愿让我妹妹跟我回去?”
      端木容甄道:“不敢,不敢,令妹是我的朋友,我觉得她既无回去之意,也不必勉强于她。”
      袁潮汐道:“哦?是吗?我来问她。”
      他走到妹妹跟前,袁秀秀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细声细气地叫了一声:“哥哥。”
      袁潮汐道:“丫头,这次你离谱可离大了,要不是梁左使眼睛够尖,今天岂非又要溜之大吉?”
      袁秀秀几乎哭出来,道:“哥,我知道是我不对。”
      袁潮汐叹了口气,道:“你既不回去,且说个理由来听。”
      袁秀秀其实并不怕哥哥,这次理亏在先也无话可说,见他没怪罪,胆子又壮起来,道:“没有理由。”
      袁潮汐皱眉:“怎会没理由?既然说不出,就跟我回去。”
      袁秀秀拉了他膀子撒娇道:“你想想看,我长这么大,没有离开过你一天。整天待在教里处理那些麻烦透顶的琐事,无趣之极。外面这么好玩,我想多待一段时间,好不好嘛?”
      袁潮汐生平最头疼爱这年幼的妹子,算得上有求必应。想想她的话,也觉有理,小丫头长到十七、八岁,的确从未有过这样的机会。他沉呤片刻,道:“那你的罗兰堂堂主之职怎么办?”
      袁秀秀见他松动,大喜道:“交给副堂主李友山暂代好了,这人的才华绝不在小妹之下,尽可放心用他。”
      袁潮汐笑道:“才华不在你之下?亏你说得出口。用着了人家,便百般说别人好话。”
      袁秀秀抱住他脖子,亲昵道:“世上的人加起来都没有哥哥你好。”斜眼看了端木容甄一眼,端木容甄红着脸,心下却像听见她在夸自己一般。梁天恺看得多了,见怪不怪,在一旁咧嘴直笑,知道袁潮汐拗不过妹子,定会应允。
      袁潮汐轻轻打她一下:“就会拍马屁,想让我放你在外面胡闹。”
      袁秀秀道:“我可半点也不胡闹,我要是胡闹的话,他会看着我的。”她用手一指端木容甄,端木容甄又不好意思起来。
      袁潮汐走向他,道:“端木公子,我这妹子调皮得很,是我宠坏了她。小姑娘渐渐长大,有些事该有自己的想法,我这个做哥哥的也管不住。既然她愿意跟你在一起,你就辛苦了,多看顾她一点。”
      端木容甄连连点头,喜道:“我会,我会,其实她很乖的。”
      袁潮汐哈哈大笑:“乖么?只怕在你面前才好一点。”
      袁秀秀道:“哥,少说两句不成么?”她的脸也红了,好在端木容甄根本不敢多看她一眼。
      袁潮汐道:“梁左使,我们走。这小妮子在外面倦了,自然会回家的。”梁天恺朝袁秀秀一笑,跟了袁潮汐一起向端木容甄抱腕告辞,就此出了林子。
      等兄长走了,袁秀秀反而有一丝不舍,望着两人的背影出神。端木容甄胸口一热,脱口道:“秀秀,你别走。”
      袁秀秀回过神来,奇道:“哥哥不是允许我留下来了么?”
      “我知道。可是,你不知道,我说的不是……唉,叫我怎么说呢。”
      袁秀秀茫然望着他:“什么你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端木容甄心中想道:“她还小,有很多事不懂。”便道:“没什么,我忘了想说什么。”
      袁秀秀笑道:“你这个人经常这样丢三落四的,难怪陆兄弟要叫你‘木头’。”两人并肩往柜坊的馆舍走去。
      刚出树林没多久,陆岑康东张西望见着他们俩,急急地招呼道:“快来,有映雪的消息了。”三人回到房内,洗剑拿着萧映雪的信正向安贤问话。
      端木容甄听到和萧映雪在一起那公子穿了披风,便仔细询问样式,皱眉道:“那不是映雪的披风么?”
      安贤道:“那位公子一身黑衣,气宇不凡,只是好像生了重病。”
      胡长风道:“莫非是受了内伤?”
      袁秀秀脱口而出道:“会不会是楚惜刀?他最爱穿黑衣。再说他帮过萧公子,若是他有事,萧公子一定救他。”
      陆岑康嚷道:“怪了,才不会是他,是我还差不多。他的武功那么好,除非是他师父要杀他,否则谁伤得了他?竟伤到要人保护的地步,简直不可能。”
      “不,你们都没猜错。”萧映雪走进屋来,安贤连忙行礼,陆岑康却跳起来冲过去。萧映雪拍了洗剑与匀书的肩膀,对陆岑康和端木容甄柔声道:“你们又为我费心了。”他没说“谢”字,这份关心原不是一个“谢”字可以报答,朋友之间也无须报答。
      萧映雪转身对安贤道:“多谢安兄弟跑这一趟。”安贤赧颜道:“今日东西不好卖,刚刚才卖完,来得晚了。请公子原谅。”端木容甄忙道:“不碍事,无论如何你辛苦跑了一趟,我叫人拿路费给你。”
      安贤婉谢了路费,又与萧映雪说了几句便走了。萧映雪望了他的背影,对端木容甄道:“这样的人不必送钱相谢。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请你替我买些好书送到他家里去。”
      端木容甄道:“没问题,这事由我去办。你吃过没?我们要上路了,早日赶回杭州,省得你师父挂心。”
      萧映雪想到婵娟的话,点头道:“好,正该早早上路,我随时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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