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迷梦》倾奇抒华

3、Chapter 2 她来晚了。

　　“有……有人在吗？”安静。
　　随着她的提问，大厅中响起类似远古时代部落祭祀时的音乐。
　　激烈的节拍像是敲打在薇拉的心口，她有些慌乱地四处寻找发声源头，却发现大厅中央出现一堆穿着黑斗篷面目隐藏在黑暗之下的人们和一个全身画着奇怪纹络的裸体少女。
　　他们将少女围在中间，形成一个半径大约三米的圆圈，并绕着少女顺时针转圈，那些歌声就是从他们口中传出的。少女踩在一个一块类似大理石一般光洁的黑石板上，并用光着脚打出激烈的节奏。
　　因为记忆的继承只有映像，没有感情的干预，习橘并不知道幻影给人带来一种不亚于痛不欲生的情绪。此时再让她选择回房间接受循环“死亡”还是等在这里发出声音引出幻影，她可能会选择前者。
　　低沉幽荡的歌声不似原主日常在教堂听过的带着安抚人心、带给人乐观积极心态的悠扬颂唱，而像是无数只从地下伸出的枯瘦手指一样，死死揪住习橘的脚腕，让她害怕却无法动弹，心中的负面情绪像是潮水一般袭来。她回忆起在兽族的遭遇，那种深陷在泥潭而无法自救的绝望和想要自杀却放不下爱子的痛苦。
　　因为习橘本身黑暗的经历，让她在幻影歌声中沉沦的时间更加长，怨念和愤怒像是见风就长的野草般火速占领了习橘的内心，将她的坚强和积极都分食殆尽。
　　她不禁走向那些人，参与他们的歌声和行走。最后，歌声和节奏都停止了，所有幻影都将兜帽中脸的部分转向习橘，而习橘因为过于沉浸在悲伤和自哀中没有缓过神来，也无法停止脚步，慢慢缩小转圈的半径，走到了赤裸少女身前。
　　这是原主从来没有遇见过的事情，不论最后原主是多么的绝望，都能在歌声完毕前清醒过来。即使后来歌声停了，她也从没有加入过他们。更没有像是习橘一样跪在少女面前，带着解脱的表情看着被少女高高举起的尖刀。
　　在这分外危机的情况下，系统出声提醒了。
　　“警告警告，宿主如不在接下来的十秒内做出反应，将被杀死。判定任务失败，代替原主体验结局并扣除相同等级的任务等级。”
　　系统冰冷的声音将习橘从梦境中唤醒。
　　她已经脱离那个没有人道的世界，她还活着，她还想要回到原本的世界，即使是没有生活的目标，她也不想像是傀儡一样永远被系统操纵着。
　　她猛地站起身，握住了少女的手臂。
　　在幻影消失的那一刻，她看到那少女的笑意，蕴含着浓厚深意的笑容，让习橘看不懂。
　　但她没有多想，因为那一刻血腥味扑鼻而来，她看着眼前这个方才消失的男子倒在血泊里。他的身边，站着一个邋遢不堪的男子，男子的手臂正被她抓在手里。
　　“别看我，这不是我干的。”男子摊摊手，丢掉了手中的匕首，无力地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刚刚下来，就看见他肚子上扎着匕首，而你神志不清地站在一边。”
　　这也不是原主经历过的一部分，虽然她也很好奇那个拥有低沉优雅声音的男人为什么之后都没再出现过，但她之后的所有尝试都无法令男人不消失，她也就没再寻找过他。
　　这时，二三四层的住户们纷纷打开门，走到栏杆边俯视大厅里的情形。
　　“你该感谢我没有说是你杀了他，小新人。”男人靠得很近，习橘可以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要不要认识下，我是哈姆卡。”
　　“你也叫哈姆卡？”习橘瞪大了眼睛，惊讶道。
　　“什么？”男人挑挑眉，有些趣味地问道，“这里还有谁叫哈姆卡吗？喂，各位，你们知道这里另外一个‘我’吗？”
　　楼上的许多人摇了摇头。
　　“哦，亲爱的女士和绅士们，难道你们不先处理一下吗？”一个在四层穿金戴银的贵妇人捂着鼻子抱怨道，虽然原本有鼻子的地方紧紧是两个空洞，“在逝者面前肆意的聊天可不是什么有礼仪的行为。”
　　哈姆卡对着习橘眨眨眼，而后瞥了贵妇人一眼，接着撇撇嘴表示很不喜欢那个女人。
　　习橘差点被对方俏皮的样子逗笑了，但因为这对于那位女士和地上这个无名尸体的十分无礼，她抿了抿唇，然后按照这里的风俗，将双手放在脖颈下方，闭上眼为他默哀了几秒钟。
　　再睁开眼时，所有人再次消失了……
　　按照原主的尝试，每天应该发生的事情都是固定的，除了她曾尝试在房间里呆了一天并经历了三十多次超死亡事件。习橘可没有受虐体质放弃那五次几乎无伤害的小概率事件而选择真正的“死去活来”。
　　因为事件顺序和数量都不变，那么接下来就是第三个事件——失败逃脱。
　　她顺着盘旋式的楼梯慢慢走向五层。
　　这一次她没有选择，因为不论她是否选择上楼，她最后都会莫名其妙地站在五层的楼梯口，并且像是有一个透明的玻璃墙壁一样阻止她下楼。
　　那么，既然无论如何都要面对的话，那么不如她自己上去，亲眼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盘旋时的楼梯是木质的，上面雕刻着复杂多变的花蔓和奇形怪状的野兽，按更严格的说法，这些野兽应该是各种形态的恶魔。楼梯在二三四层都有向四面延伸的通道，方便住户回到住处。
　　四层楼梯的结尾处是一扇门，而后的楼梯不像是前几层只是栏杆和各种美丽的藤蔓，能够看清四周的清形；通向五层的楼梯被密封在一个带着严实墙壁的“圆筒”里，圆筒和天花板相连接。圆筒的半径和旋转楼梯的半径一样，本该是五层栏杆的地方都是严实的墙壁，并没有任何可以窥探的窗户。
　　习橘在那扇四层的门前做了会心理建设，然后小心地打开门。门内只被四周不太明亮的日光照亮了一点点地方。从门口望去，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望得久了，会感觉到一股慑人的冷意和阴潮。
　　习橘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不论能不能看清，总能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摸索着干燥的带着砖块轮廓的墙壁慢慢前进，听着自己放浅了却在这般情况下分外明显的呼吸声，习橘一步步靠近五层顶端。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出现一点点灯光，她急切地靠近。站在五层楼梯的入口，她捂住想自己的嘴，阻止自己想要呕吐的欲望。
　　她来晚了。
　　这次“试炼”已经结束了。
　　逃脱仍然失败了，她们还是死了。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充斥在她的心中，那种仿佛不论做什么都会失败的绝望再次笼罩着她。她瘫坐在地上，任由那两具尸体的血液慢慢爬行到她的身前，将她的裙摆染红。
　　原主在那八十九天的重复中，没有一次放弃过对这两个被关在牢房中的女孩的救助，也重复八十九次看着这两个女孩眼中的名为希望的火焰慢慢熄灭最后变成死寂般的暗淡无光。
　　虽然这次，习橘没能像原主一样尝试所有的办法，但是她最后还是拖着瘫软的双腿，几乎是爬到了两个女孩的身边，将她们的双眼阖上，然后双手叠加放在胸前为她们默哀。
　　她们的死法是开膛破肚。
　　第一天时，原主因为男子消失和之后奇怪的幻境而惊慌，将所有人的门都敲了一遍，想要找寻一个活人，确认自己还是正常的。
　　可，一个人也没有出来。
　　她一点也没有迟疑停留地奔上了五层，然后在五层的左右尽头分别看见一扇窗户。透过窗户，她看见两间房里内分别关着两个穿着白衣的少女。
　　左边的少女身前有五个穿着黑斗篷的人，房间内部灯光明亮，她可以看见各种挂在墙上或是房顶的刑具；右边的房间没有点灯，只通过道墙上油灯的光亮模糊看着女孩低着头坐着。
　　正在她呆愣的时候，正对着无裂缝的墙壁突然打开一道门，借着过道的灯光，可以看见里面是各种各样的道具。紧接着那门就要关闭，原主立刻扑过去，在门关闭前，捡了几个撬锁的工具。
　　看自己的动作似乎没有影响到左边房间内的人，她立刻跑到右边房间门口，撬开了房门。里面的女孩听见响动，抬起头看向她，那眼睛里的希望几乎灼伤了原主的眼睛。她笑着扶着女孩走出房门，而在这时，对面房间传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她转头看见左边房间里的女孩生生被破开了腹部。
　　而那女孩正瞪着眼看着她，眼里的光亮得吓人。
　　她瞬间苍白了脸色，拉着身边的女孩就要逃走，可不等她们走到楼梯口，那群人已经抓住了她们，之后她就眼前一黑，再睁开眼睛时，她浑身是血的躺在两个女孩中间，四周都是碎裂的内脏，她呕吐不止，眼泪也控制不住。
　　她最后能做的，就是帮她们阖上眼睛，在她们身边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