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牢》顾耳

36、吊死

　　第二天大清早，叶筝就起来了，他难得在休息日还能起来，也有一部分是想要避开路遥，好好的让他先和自己道歉。

　　洗漱完后，叶筝没有和陆羽说一声。直接就赶去了他家，原以为可以抓到陆羽没睡醒被他吵醒的失态样，没想到陆羽早有预料地给他开了门，神清气爽地对他微笑迎接打招呼。

　　“靠……”叶筝无力地瞪他一眼，毫不客气地闯门而进，还是一样整洁干净的可怕，他照样发挥了顽皮男生的特性，一下子就把整齐排列的鞋子杯子都弄乱。

　　“整齐得让我慎得慌。”叶筝搞完破坏就去了陆羽的房间，陆羽也纵容地没有阻止他。

　　“你现在就下厨？做个丰盛的早餐。”陆羽问。

　　叶筝略略想了想，点了点头，就要往厨房摸索去。被陆羽扯回了手，轻轻推去他的房间，打开游戏给他。“先等等，我给你把食材处理一下，玩游戏等我，之前你不是说很喜欢这个。”

　　“好好好，快去，你动作慢点啊，让我玩过瘾先。”叶筝两眼发直，欣然地应下，很快就玩上了手，陆羽笑了笑，一步步往后退，悄然无声地拉上门。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叶筝的双眼专注地盯着屏幕，并没有在意过去了多久。

　　直到最后一次胜利，叶筝才揉揉酸涩的眼睛，转头陆羽才双手湿漉漉地进来，外套脱了，里面的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处。

　　“你怎么这么久啊！择菜解冻肉用得了这么长时间？”叶筝伸了伸腰，脑子清醒了些，和陆羽一起走出房间。

　　“杀鱼，很脏。”陆羽无奈地甩了甩手。

　　“好！等等再犒劳你。”叶筝点点头，拿出本菜谱认真地看步骤，动作迟缓地进行他的烹饪。

　　陆羽背对他，仰头长呼了一口气，又换上了安然的笑容。

　　“要不要我来帮你。我好饿。”陆羽贴上叶筝的背后，在他耳边有些等不及地问。

　　“吵死了！很快的，你等等。你去给我把这个搅拌一下。”叶筝推他去料理台。陆羽看他翻炒的动作不是很流畅，甚至是乱搅一通，好笑地环住他，握住他拿着锅铲的手。

　　“你要慢慢来，不会这么快糊的。不过你做的很不错了。”陆羽的手稍稍比他大一点，堪堪握住了他的手背。

　　“什么嘛，我又不是不会。”叶筝虽然这么说，但是却出奇地没有推开他，陆羽得寸进尺的紧紧贴着他，若有若无地想要往叶筝的耳垂亲一亲。

　　这种亲昵的感觉有些刻意营造的意味，叶筝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一些，但是他并没有特别大的反应，甚至是沉默。

　　他只是觉得此时的感觉不错，自然想要多感受一些，他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两个男生间会出现暧昧的感觉。

　　“差不多了。”叶筝用左手的手肘往后一推，把陆羽推开。浓郁的香味在厨房中蔓延开，勾得叶筝口水直咽，思绪快速地想了想下一步的动作。

　　推开了粘糊的陆羽之后，叶筝的速度是快了许多。

　　做好这么一顿饭都已经差不多十二点了，两人面对面坐下，桌上是满满的菜肴，叶筝是累的够呛，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努力过，味道勉强能入口，但在陆羽口中自然还是美味佳肴。

　　温馨的氛围笼罩两个人，陆羽的心柔成一片。果然还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最好了，碍眼的人都不需要，如果还想阻止他们在一起的话，那就去死好了。

　　他眼底潋滟的水光一片，直勾勾地盯着叶筝。

　　两人吃剩的菜还有，叶筝是想给路遥打包的，但两人还没有言归于好，叶筝便先意思着给他打电话，没想到他等了一分多钟也没有人接，他又打了一个。

　　还是没人接！没记错的话，路遥今天应该是休息的，难道不呆在家里出去了？那也该接电话的啊！还没睡醒？或是故意不接他电话？

　　叶筝的脸色阴晴不定，最后还是给他发了条短信，“知错了没？气死老子了还不接电话！！不给你带饭！”

　　“阿筝，怎么了？”陆羽擦了擦桌子，看他一直拿着手机打电话又发短信，一定是给那个人的，他低头，冷冷地勾起嘴角。

　　“我得回去了。死家伙还不理我，有能耐了！”叶筝暴躁地拉出椅子，眉间蕴含着淡淡的愤怒，在玄关处套上鞋子就推开门离去，门砰地一声打开，又没有关上。

　　陆羽望着门口处，又垂眼看看自己的双手，食指和拇指摩擦了一下。过了几分钟才回去小心翼翼地收拾好饭菜，放进冰箱里保存。

　　做完后，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确定自己身上没有其他的异味之后，便静静地呆在沙发上，等待着什么。

　　叶筝很讨厌别人忽视他，这下子第一次被路遥这样冷落，当然是不服又愤怒。

　　他在路上都已经想好怎么给路遥一拳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他可以摆脸色的了，回到家门口，他习惯性地敲敲门，他就是懒到了这样一个不喜欢自己开门的地步。

　　可是敲得他都不耐烦了也没人开门，叶筝才深呼吸一口气，掏钥匙迅速地开门，锁眼一动，门发出了轻微的“咯哒”的声音。

　　叶筝推开门就骂，脚上的鞋子还没有脱掉，“我操，路遥你是死了啊！怎么……”

　　他还要说出口的话哽咽在喉，瞬间像失去了身体的行动力一般，双腿都几乎要瘫软下来。

　　他只是一抬头，就看到了路遥吊在客厅中央的身躯，他的脸青紫色一片，脖颈处被他平时穿过的一件衬衣勒着，高大的身躯死气沉沉地稳稳被悬挂着，双臂颓然地垂下。

　　“哥……”叶筝的双眼惶恐地睁大，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去了，只能无意识地呢喃，双手的手指在微微颤动。

　　叶筝足足愣了二十多秒才恢复了意识，四肢跟灌了铅一样无法动弹，最终还是像木偶上了发条，僵硬地行动起来。

　　他用尽力气踩着茶几上去把路遥的躯体抱下来，路遥的体格是肯定比他大的，但是他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一下子就抱了下来把他放在地上。

　　路遥毫无知觉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叶筝摸了摸他的身体，已经褪去了温度，他惊慌得一下子放开了手，他触摸到的冰凉甚至要透进他的心里。

　　“哥！……哥！”他只能仓皇无措地一下下呼唤他，最后颤抖着伸手到他的鼻间试探他的呼吸，盼望着能触到呼吸，即使是细微的气流也能让他找到一丝丝希望。

　　再三地确认后，结果的确是他不想接受的那个。叶筝瘫倒在地，脑中划过很多，后悔着自己的倔强，对接下来的生活感到茫然恐慌。

　　他脑中闪过的人不是父母，却是刚才还和他在一起的陆羽。

　　对！对！陆羽！叶筝突然找到了方向和慰藉，他要去找陆羽，他一定知道怎么办的！

　　他疯狂地扒开自己的衣服找出手机给陆羽打电话，几秒内便接通了，他心中的抑郁喷泄而出，“陆羽！你……你快来我家！我哥死……死了！我该怎么办！你快来！”

　　“不要害怕……我现在过去……很快的。”陆羽恰到好处地表达了他的讶异，顿了顿，语气稍稍急促。

　　叶筝冷静了下来，打了警察的电话之后，依旧不敢靠近那具冰冷的尸体。

　　那是他无比熟悉的人，幼时他们一起撒尿和泥巴，少年时他们约好一起闯天下，而现在他却躺在地板上，浑身冰冷，面色发青，肤色显出不正常的苍白……是因为他的血液不在流动了吗？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路遥的尸体，不去触碰那冰冷得让他心悸的温度。就这样煎熬着，他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也不知自己该干什么。

　　还好……陆羽到了……逆着光，冲进门口，来到他身边。

　　“阿筝，怎么回事？”陆羽神色匆忙地进来，看到那具尸体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拉起叶筝到自己的怀里。

　　“我……我不知道。我一回来，哥……他就吊在上面，我把他抱下来……”叶筝没有排斥陆羽的怀抱，甚至急切地需要这么一个怀抱来驱散他所有的恐惧。

　　“好，好。不要急。”陆羽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一下下地拍着他的后背，温柔地给予他最需要的慰藉。

　　这样被依赖的感觉让陆羽欣喜到差点将表情显露出来，承受着叶筝此时的紧紧拥抱，他的身心都感受到了满足，垂眸看着他低在自己肩膀的脑袋，差些便让他失去了继续伪装的情绪。

　　“他死了……他死了！我报警了……该怎么办……怎么办……”叶筝深深着嗅着陆羽身上淡淡的味道，思绪缓慢地被抚清，一时间心底无比的感动，还好……还好有陆羽在他身边。他从来没有这样舍不得一个怀抱。

　　“你不需要做什么。这不关你的事。”陆羽安抚性地揉揉他的脑袋，手心传来柔软的触感。也只有这时候，叶筝才会这么温顺地抱着自己，让自己抚摸。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叶筝抬头，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死得就是这么突然……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