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Hunter Game》神仙十三

27、第 27 章

　　(本章BGM: “Por una cabeza (一步之遥)”)

　　“证人，请告知法庭你的姓名。”

　　“宋再临。”

　　“你的职业是？”

　　“C&E资本管理公司衍生品交易部经理。”

　　“证人，你对本庭所做的证言不得包含任何谎言或不实陈述……”

　　仿佛是感应到了从后面投来的目光，坐在旁听席第一排的金素恩回过头，对刚刚轻手轻脚进入法庭，正站在门附近看着自己的郑秀晶笑了笑。

　　感受到她笑容中包含的诚挚的感激之意，郑秀晶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示意她把注意力转回到法庭内。

　　然而，在金素恩转回头继续关注庭内的动静后，她自己却止不住的走了神。

　　以前每次都和他们三个一起出现的那个人……她已经整整一周没见过她了。

　　收到那条草裙后的第二天清晨，辗转了一夜的她实在想不出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她，只好赶在路虎出现前匆匆给她发了条信息，告诉她自己有事先走了，然后像做贼一样左顾右盼的溜出公寓，搭乘久违的公交去了办公楼。

　　临近下班时，她又抢着发了条信息，表示自己要加班，并且会搭前辈的顺风车回家。

　　之后的两天，她发了一模一样的信息。

　　所有的信息都得到了同样的简短回复——“好。”

　　然后她没再发信息，路虎也没再出现在检察厅的办公楼外。

　　她觉得一点也不好，简直是糟透了。

　　就算她因为那条草裙而别扭的反应有点过度，但惹起这一切的她就不能多问几句，就一定要这么“乖”的顺着她吗？

　　是被她散发出的冷冻低气压所震慑也好，或是体贴的不想戳破也好，全分署上下都没有多嘴的来问她路虎去哪儿了，就连一向百无禁忌的郑允浩都小心到让她的心情更加恶劣。

　　她的洞察力和精明是全部给了那些财务报表和交易系统吗？就不能分一点用在她身上吗？！

　　法庭内突然爆发的喧哗打断了她的思绪：“胡说八道！我从来没有下过那种指令！”“请保持安静！”“我花钱请你做我的律师，你就这么由着他鬼扯，还让我闭嘴？！”

　　法官重重的敲了几下法槌:“被告，请你保持安静。”

　　被告愤愤的推开阻拦自己的律师，刚往外迈了一步就被一旁的法警戒备的挡住了：“请坐回原位。”

　　“让开！我要亲自去问那个污蔑我的臭小子。宋再……唔……”

　　瞥了眼企图推搡法警却被反制住的被告，法官皱着眉将视线转向脸色阴晴不定的辩方律师，疾声斥道：“辩方律师，你没有教过你的客户要服从法庭指令吗？”

　　辩方律师做了个深呼吸，躬身道歉：“对不起，我没料到他会忽然这么激动。”

　　法官瞪了他一眼，用力敲了下法槌：“被告故意喧哗，藐视法庭，现将其逐出庭外。证人，你可以继续进行陈述。”

　　庭审结束后，金素恩走到郑秀晶身边，和她一起离开了法庭：“等这个案子结束后，再临就可以去新公司报到了。”

　　“他已经找好工作了？”

　　“嗯，前几天接到的通知，是Vic帮他递的简历。Vic这几天好像忙疯了，我打了三次电话过去，每次她都在加班。”

　　郑秀晶心里一紧，脱口追问道：“她每天都加班到很晚吗？”

　　金素恩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应该是吧。等她忙完这一阵，我们一起吃饭吧，当是庆祝。”

　　郑秀晶下意识的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好。”

　　拿起在雷达监视屏附近震动的手机看了一眼，刘亦菲挑高眉，对着麦克风问道：“你的小女孩来电话了，要我替你接么？”

　　“不要。”

　　“确定？对付闹脾气的女人，最好的方法之一就是让她产生危机感。”

　　“不要。把我的手机放回去，别乱动。”

　　“啧，好心教你你还不听。”

　　“你的好心我受不起。”耳机内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如果她认定我是变态的话，我会记得送你一份快递表示‘感谢’。”

　　刘亦菲无谓的耸耸肩，把手机放了回去：“你不是因为想看她穿才买的吗？买了不送不是很浪费吗？”

　　“我买的东西要什么时候送她由我决定。早知道你会‘好心’调包我的礼物，那天晚上我就该把你空投回基地，而不是好心让你借宿。”

　　“哎呀，我又没想到你的小女孩比你还要纯洁羞涩不解风情。说真的，等这单case结束，你干脆直接来个全垒打……”

　　“闭嘴。”

　　约一个小时后，被丢到沙发一角的手机似是怕主人听不见一般大声响了起来：“Woah~oh~oh~oh~ oh~oh~oh~oh~I kinda feel like it don't make sense…”

　　正奋力折磨电视遥控器的郑秀晶噌的坐直身子，丢开海绵宝宝靠垫，捞起手机，刚要按下接听，又猛的顿住动作，盯着屏幕上闪烁的来电人姓名让手机唱了好一会，才接通了来电。

　　“秀晶？”

　　郑秀晶一愣，因对方之前不接电话而起的怒气顿时减了好几分：“嗯。”

　　她好像从没告诉过她，其实她喜欢让亲近的人喊自己的韩文本名。

　　“我之前在忙，没带手机。你回家了？”

　　郑秀晶心里一动，起身走到窗前，向下望去。

　　熄灭了车灯的白色路虎安静的停在楼前。站在车边的宋茜正举着电话仰头看着她公寓的窗。

　　她忽然就想起了宋茜说过的那句日文。

　　每一天。日夜积累。

　　“你上来。”

　　“哎？”

　　“10层，出电梯右转，第二户。”

　　数分钟后，她面无表情的打开门，把人让进来，又关上了门：“加完班了？”

　　宋茜在鞋柜旁站定，点了点头：“嗯。”

　　郑秀晶指了指刚被自己放到地上的新拖鞋：“换上。喝什么？”

　　“水。”

　　过了一会，郑秀晶从厨房走回客厅，把一杯水放到了宋茜面前：“吃过饭了？”

　　“嗯。”

　　瞥见茶几上多出来的白色方盒，郑秀晶刚有几分缓和的声调骤然变冷：“又是和上次那个一样的‘大礼’？”

　　“不是，这里面是我原本放在上次那个盒子里的东西。那个……是有人恶作剧。”

　　郑秀晶盯着她看了片刻，问：“还是要我等你走了再打开？”

　　宋茜摇摇头，直接掀开了盒盖。

　　郑秀晶顿时愣住了，半晌，才缓缓伸手拿出里面的东西，然后神情复杂的看向了宋茜。

　　“You look beautiful in white dress”——所以，本该与那行英文搭配的不是那条让她不知所措的草裙，而是这袭CHANEL的纯白斜肩小礼服。

　　而写下那行英文的人在知道东西被别人换掉后没有着急辩解或澄清，只是耐心的等到她主动联系自己，然后在最短时间内赶来她身边。

　　宋茜端正的坐在原位看着她，双眸没有流露任何情绪，却令她产生了被吸入其中的莫名晕眩感。

　　四周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稀薄。她想，她的脸应该是红透了。

　　许久，还是宋茜先打破了沉默：“明天还是要一大早就去办公室？”

　　郑秀晶别开脸，把小礼服放回盒中，低声回道：“和以前一样，不过明天的早餐三明治没有你喜欢的奶酪，上周末我去超市时忘买了。”

　　事实是，上周末在超市内，要不是被善良的徐贤及时救下，那块无辜的三角奶酪肯定会被想着眼前这张面孔的她捏成扁平状。

　　她当时不该气鼓鼓的转身就走，应该把那块奶酪买下来才对。

　　宋茜终于露出了笑容：“好。”

　　郑秀晶觑了她一眼，悄悄往她身边挪近了一些:“恶作剧的那个人跟你很熟？”

　　CHANEL的店员不可能和顾客开这种玩笑，宋茜应该也不会大张旗鼓的告诉同事自己要送礼服给她，那么，可能的嫌犯就只剩宋茜的亲故了。

　　“嗯，是至亲。”

　　“为了捉弄你而特地去买了草裙吗？”

　　宋茜轻轻咳嗽一声，把目光的焦距从她的脸移到天花板：“我有权保持沉默吗？”

　　郑秀晶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反问道:“什么？”

　　宋茜紧盯着天花板，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对你刚才的问题，我有权保持沉默吗？”

　　检察官的本能让郑秀晶在短短的时间内为眼前人的反常表现做出了数种可能的解释，而直觉告诉她，最接近真相的那一个……

　　猛然抬高的手突兀的在半途停下，仿佛是在犹豫要不要打下去。

　　这人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

　　一只手伸过来，把她举起的手合拢成拳状。“你上次教我的，不想自己手疼就用拳头打，别用手掌。”

　　郑秀晶又气又好笑的瞪着摆出一副乖乖等揍模样的宋茜，许久，举高的拳才轻轻落下，擦过了后者的右肩:“下次把东西收好。”

　　宋茜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

　　“再临今天出庭作证了。素恩说等案子结了一起吃饭。”

　　“嗯，你最近还在忙YH的案子？”

　　“调查已经结束，接下来就是递交公诉状并等待法庭排期了。我手头的其他几个案子没有要紧的，允浩哥昨天还嫌弃我来着，说要让有天哥和俊秀哥多使唤我，不要一有事就只想到找Luna。”

　　宋茜看着她笑了笑，轻声说：“别顺着他们把自己弄得太累。”

　　她眉目间的温柔让郑秀晶错过了一拍的呼吸：“嗯。”

　　“快十一点了。我该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嗯，你回去就睡吧。明天见。晚安。”

　　“晚安。”

　　目送楼下的白色路虎开远，郑秀晶从窗前走回到沙发旁，抱起茶几上的方盒进入卧室，然后拿出小礼服对着镜子比了比。

　　余光扫到镜中反射出的放在角落处的另一个纸盒，她咬了咬唇，放下礼服，转身把那个盒子收进了柜中。

　　捕捉到郑秀晶唇边那自然扬起的弧度，金在中沉静的眼眸闪过了一丝笑意。

　　允浩那家伙应该又可以拿路虎开这个后辈的玩笑了。

　　“这是今天的笔录。”郑秀晶把文件放到桌上，翻到了其中一页，指着某段给他看，“孙会长提到了一件有趣的事。”

　　金在中看完那段话，微微眯起眼，抽出了桌上的另一份文件:“明天你和我一起去。今天下班前把你准备问的重点和相关资料交给我。”

　　“是。对了，还是没有那名职员的消息？”

　　“允浩去他家里问了，他家人说他去了美国度假，按计划应该在这两周回来，但不排除他突然改变计划的可能。”

　　“嗯，只好再等等了。”

　　白色的小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落在养护得极佳的草坪上，向前滚动过一小段，在洞口附近停了下来。

　　“你的球技和生意一样越来越好了啊。”

　　申真辉谦逊的微微躬身，回道：“托您的福。”

　　“不过我听说最近出了点小问题？”

　　“已经处理好了。”

　　“那就好。之前跟你合作的那位孙会长最近可是明星人物。”

　　申真辉垂低的眼中闪过了几分阴霾：“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除了他之外，成达的车社长也很受江南区检察厅的‘关照’。哦，还有成达的财务总监，听说已经被金检官和他很看好的新人拜访过好几次了。”

　　“郑秀晶？”

　　“啊，是这个名字。好像最初建议提请跨国协查的也是她。她的家境挺不错，不知道为什么会去检察厅，明明更合适像载俊那样做个好律师的。”

　　申真辉笑了笑，把球杆递了过去：“该您了，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