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国记之月出将晓》我心匪曦

13、月阴落幕

　　第十三章月阴落幕
　　芳国鹰隼宫广德殿
　　晦暗不明的灯光里，一个中年男子正在书桌上聚精会神的批改着奏折，他眉头深锁，似乎有着难以排解的忧愁，又过了一会儿，他停下了笔，看着手中由祥琼公主所写的信，深锁的眉头终于伸展开来，他用双手颤抖的拿起了那封信，高声叫道:“桑瑜，快去传六官长来，有要事相商”！
　　一清脆的女声响起“是，月溪大人”。随即，便匆匆而去。
　　月溪看着内小臣桑瑜远去的身影，他静静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道:“二十年了，我这罪孽深重的人已窃居王位十七载了，终于到了这个时候，我这小偷终于要将不属于我的东西交还给他真正的主人了”。
　　“原来，天帝没有抛弃芳国，峯麒是象征祥瑞的黑麒，王是胎果，胎果的王一定会为芳国带来繁华的”。
　　参差不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月溪笑着看着六官长，这十七年，如果不是他们的帮助，他也不能坚持十七年。
　　地官长大司李华睿是十五年前被月溪亲自提拔上来的，这位女官一向为人谨慎细心，但是对于月溪在半夜将他们六人叫到一起，却隐隐感到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她沉思了一会，率先询问道:“月溪大人，不知您深夜召见可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月溪道:“祥琼公主从庆国传来消息，峯麒选王了”！
　　华睿心中一惊:“月溪大人，峯麒才回归蓬山十日，便已选出了王吗”？
　　春官长大宗伯佩弈惊愕至极“主上，竟然不是月溪大人吗”？
　　月溪道:“我这样罪孽深重的人是不会是王的”。
　　秋官长大司寇清柯面色却有些犹豫:“这么说，又是位飘风之王了，台铺也是黑麒，这”。
　　一时间，七人沉默下来，毕竟戴国政变也只是过去了十六年罢了。当年那场声势浩大的诸国联合寻找泰台铺的行动，即使是过了十六年也依旧记忆犹新。
　　月溪抬头看了看在场六人“吾等兢兢业业十七年，就是为了将国家完好无损的交给新王，以恕清我们罪孽”。
　　月溪长舒一口气“如今，是时候了，还请诸位准备好，再过几日迎接主上和台铺”。
　　六人齐声道“是”！
　　月溪看了看六人，走到六人面前，郑重的叩首道:“那么，就拜托诸位大人了”。
　　六人也同样叩首齐声道“必不负大人托付”。
　　华睿与其他五位同僚走出广德殿，她看着冬官长忻绥沉默的背影，春官长佩弈忧心忡忡的神情，却有些迷茫，他们这些与月溪大人一起起义的人新王会不会容得下，起义的主使者月溪大人又会如何呢？毕竟是月溪大人亲手杀了前王和前台铺，除非是月溪大人为王，否则无论是谁为王都是容不下月溪大人的吧！
　　这时，华睿在心中祈祷着新王是一个宽容大度的人了。
　　而被华睿挂念的月溪，却静静的坐在椅子上，过了一会儿，他站了起来，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他从书桌上拿起了一把剑，细心的用布擦拭了起来。那把剑，造型非常普通，却十分的锋利，月溪擦完后，怔怔的看着这把充满罪恶的剑。
　　这把剑是冽王送给他的，即使过了十几年月溪也清晰的记得冽王当年将这把剑送给他时的场景。冽王为官极其清廉，即使在成为王后也从未奢华，就连送他的这把剑都是他的佩剑，可是，可是，月溪死死的盯着这把剑，声音颤抖“我，我用这把剑，我，我用主上送我的剑杀了主上和台铺，即使用再多的大义去掩盖，也改变不了我是个叛逆”！
　　这二十年来的每夜，月溪都会在梦中看到冽王惊愕的双眼和台铺仿佛解脱一般的神情，祥琼公主原谅他了，可是，月溪从未原谅过自己。
　　月溪清楚的知道，一旦新王回宫，怎么处置他将是最大的问题，杀还是不杀，杀，这些年他的声望如日中天，却没有被峯麒选为王，身为臣子声望却在王之上。不杀，有了自己的存在，王恐怕也会成为傀儡，更何况，自己这个弑王者的存在，本身就让王如鲠在喉，与其让新王为难，甚至因为他这个罪臣遭受人民的责难，倒不如他自己来解决。
　　这把剑杀了冽王，台铺，佳花王后，如今，终于轮到他了。
　　月溪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横在颈间……
　　翌日，内小臣桑榆打开殿门
　　假王月溪于广德殿自杀。
　　后，王深痛之，下令以王礼葬之，举国哀悼三日，谥号“隐王”。
　　——《芳史嘉书》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的我好沉重，但，私以为，这是月溪对自己的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