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图腾》黑豹小姐

13、告别

　　我们没有说话，只是低头一直喝着酒。酸涩的空气中，只能听到杯子相碰的清脆声响，最后刘万三放下杯子静静看着我，只剩我一人自酌。五杯···九杯····十二杯···

　　“刘尘，别喝了...”他说道。

　　我指着戒指，摇摇头闭着眼说道。“我早就知道了，我母亲去世的事情，在这个光亮消失之后，只是不敢相信..”

　　“爷知道你心里不好过，但适可而止吧。”他伸手拦下我的酒杯。

　　心里五味陈杂，拿起酒瓶，又一饮而尽。

　　“刘尘，够了！我已经知道你千杯不醉了！别再喝了！！”

　　“爷，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让你无法离开这深山！？”这是我放下酒杯的第一句话，我微醺的看着他。

　　“没有！”他立刻回答道。

　　“真的吗！？”我不依不饶的问道，看着他，“是不是被强迫！？就是那个···”舜阳二字刚想脱口而出，我忽然想起会客厅的那条鱼，噤了声。

　　“别想多了，我没有被任何人控制，这是我所选择的，天马上亮了，我已经叫下人把卧室给你打理好了，好好休息吧。”他转身，显然不想触碰这话题。

　　“三爷！” 我瞬身到他面前，恳切的看着他“ 您别在这深山生活了，我对族谱研究的很深，您也看到了，家主戒在我的手上，我们回美国吧，您本身就是老刘家的人，身份我再想办法给您安排。”

　　“算了，一想到我要称呼外甥为爷爷或者叔叔，我就够了。”他看着我，摆摆手。

　　“一位最亲的人已经我失去了，只要我们有血缘关系···我就不可能不管您····和我回去吧，你看····你地方连电都没有，您怎么能这么生活呢·······”我小声说道。

　　“电！？要电做什么！？”他摆出一副民国老朽的无谓模样。

　　我解释道“电是一种能源，很方便，这种能源可以驱使····唔···唔···”

　　刘万三要笑不笑的皱眉看着我，狠狠地捏着我的脸，说道“你这孩子，还真当你爷爷是傻逼吗！？啊！！？？”

　　“我也是开玩笑”我笑道，闪身到后面。难得从刘万三身上感受到有轻松的一面。

　　“您，有孩子么······”我拿起酒瓶灌了一大口酒，问道。

　　“有啊····老大八岁，老二五岁，最小的一岁···”刘万三散漫的回忆道。

　　“他们怎么样····”

　　“都死了····”

　　“对不起······”我不甘的轻轻说了这句话，过去了近百年时间，即使不是意外，我当然知道他们都死了。

　　“没关系，早放下了。”刘万三说道。

　　“可有人放不下过去啊”我轻叹道”为此与世隔绝，破坏阴间司法被通缉，真的没关系么！？”

　　“没事，我和他们是旧相识了。”

　　“崔斯特说谢必安这名字的时候，我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即使关系再紧密，你也会受到天劫，您知道天劫是什么吗！！？，收手吧。”

　　（注：谢必安是阴间律法执行人，是白无常。）

　　刘万三一愣，“我听崔斯特说你信仰佛教！？少看那些杂七杂八的佛经，狗屁的因果报应录，书中看到的，并不一定就是真实的。”

　　“不仅仅是佛经，天劫这件事情无论是道教还是各种本土宗教都或多或少的提到过。”我说道。

　　“别为我担心，那些都是扯淡，天马上亮了，好好休息吧，灵音，灵音。”

　　“爸，您找我。”霎时，灵音仿佛凭空出现一般，在我的身后。

　　“送她回卧室····”

　　”灵音轻轻冲我摇摇头，示意我不要再讲下去“跟我来吧。”

　　“爷，您真的不···”

　　“去睡吧。”刘万三摆摆手，转过身，走了出去。

　　======================================

　　“真不再待个把月了·····怎么！？这就要走。”刘万三和灵音走到大门前，望着打点行装的我，诧异地说道。

　　“不了，我怕家里人惦记。出来的时间太长了·”我说道。望着四周，冷清的青砖古建，只有灯笼散发出暗黄色的幽光，已经在这里住了两三天了。

　　“叫你灵音哥哥和你一块去吧，他能帮你很多。“刘万三说道。

　　灵音上前一步，提着一个古旧的小保温箱走上来，这辈分是怎么排的。

　　”城市土壤重金属太严重，他适应不了。“我笑道。

　　”没关系，我的本体种植在这里就可以。“灵音说道。

　　”还是让他留下来吧，我不习惯身边有太多人，何况我家人会问东问西，您老还是别为难我了“我无奈的冲刘万三说道。

　　我何尝不知道现在这种身体状态在日常生活中的将要面临的不适，成为吸血鬼以后，身边有人帮扶的便捷，可是，我不想让刘万三更加的····孤独。

　　灵音又想开口说些什么，他是听从刘万三的，我望向他，在目光相对的时候默契的噤了声。他转身走了回去。

　　我松了一口气，刘万三没有推脱，他是尊重我的选择的，他拿过灵音把手中的小箱子递给我····”血浆，都是温的，在变冷之前喝·····“

　　“我接过来。以他的性格，吸血鬼讲究什么人道主义精神的，必定被他厌恶了，他察觉到我几天来脸色苍白，却不触及这个问题。表面不拘小节，实际上心思比崔斯特更加细腻。

　　”家人还好么！？“他问道。

　　”都很好。”

　　刘万三脸上浮现欣慰的笑容 ”都好就行，爷不送你了，融入不了人类社会就回爷这啊!虽然不热闹，也算是你第二个家了。”

　　“恩，我知道了，爷，你保重...”我走到出口时，刘万三还站在这深漆飞檐的大门前望着我，阴风吹动着他的衣角。无论白天还是黑夜，这里都漆黑一片。无论是妖市熙攘，酒肆笙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