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如水（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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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真真立即不安起来，喃喃自语地：“他一定没事的，他一定没事……”
谁比她仗义，救了人命，深夜陪聊，现在还要帮忙找人。莉曦站起身来，叮嘱盯着篝火发呆出神的杨真真：“我去找找，你呆在这里不要乱跑。”
“可是现在是深夜，丛林里面太危险了，你不要去了。”杨真真托住莉曦的手。
“如果还顾忌那么多，就没办法救人。”莉曦笑笑，说：“只要不碰上魔兽和异族，一般的人伤害不到我。”可只有她自己清楚，白天一战和连日的奔波赶路，她已经很疲惫了，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做战斗。
当然，她自己倒也不知道，还有个躲在暗处的莲修时刻注视着她。
“那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为了我冒险，我也和你一起去。”现在杨真真也真的是热锅上的蚂蚁，脑子里已经自动播放关于自己的情人正在某一个地方受苦的情景，催促地她一刻也安心不下来。但她也喜欢这个萍水相逢的莉曦，怎么能让她独自犯险。
两人在密林里游走了几乎一夜，仅仅靠莉曦的魔法火焰照明，异族暴徒倒没再碰到，不过也受了几只小野兽的惊吓，一直找到天微亮，才在一个猎熊的土坑里发现杨真真的情人。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男孩把杨真真的手捧到自己的胸前，细细婆娑着，小心翼翼，双眼晦暗，无神地望着前方。
“你这个笨蛋。”杨真真抬起自己的另一只手，默不作声地在他眼前晃了晃，却没有得到任何反应，然后她捂住自己的嘴巴压抑那些抽噎啜泣。
一旁莉曦，默声观望，只羡慕，多好，两心相许的一双人，磕磕绊绊地守着彼此的约，明明朗朗的爱情，再不去想旁的。
再一回神，便见两人齐齐跪在自己的跟前，莉曦忙要上前去扶，却被杨真真挥开手。
杨真真拉着情人的手，说：“您是我们的恩人，如果没有你，我们两个今天都会死在这里。我们两个要记您一辈子，感谢您一辈子。”
“你说什么呢？”莉曦又上前想拉两人起身，可杨真真异常倔强。“你们俩个还是快起来吧。”
“今天我们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请您一定要答应。”杨真真说完，推搡了一下一旁的情人，她那情人顺从她顺从到可笑的地步，立即回应杨真真的指示，双掌合并，朝莉曦的方向虔诚拜求。
“你且说说。”莉曦就知道，这姑娘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这次换那男孩开口了，他睁着空洞的双眼，可苍白憔悴的脸上全是快乐和满足：“请您做我和真真的证婚人，就在我们逃出来的第一天，虽然我们得不到其他亲友的祝福了。”
“在这里？”莉曦歪头，尚有些不信。
在这一点上，杨真真一点也不知道矜持，头点得像个拨浪鼓，配合着强烈的回应：“嗯嗯……”
“那你还差一件像样的礼服。”说着，一条洁白鱼尾婚纱出现在莉曦的手上，那是她和莲修成婚时，她偷偷留下的。
杨真真还能再说什么呢？一旁的情人知道她又哭了，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
虽然他已经看不到杨真真穿婚纱的样子，但他打从心里就知道，她一定是天底下最美的新娘。
又是夜深时，耳边是两人悉悉索索的耳语，他们以为去到隔了十几米远的地方便吵不醒莉曦。
莉曦走了，第二天一早新婚的小夫妻发现莉曦只留下一张纸条。
“谢谢你，真真，教会我很多。”
无论是妩媚浓烈的莫檀儿，还是水样纯净的杨真真。都在不约而同地向莉曦传达一个信息，那就是，自信与表达。
女人因自信而美，爱意因表达而不会蹉跎成误解。
回来时再过灵族结界，莉曦依旧等到夜深人静才又跳入河水，由于上一次错误经验的误导，她觉得入水就使劲下潜便是正解，殊不知这一次里面风平浪静，触手怪兽还未来得及出场，莉曦眼前一亮已经仰身躺倒了岸上。
她浑身湿淋淋地又是一段长途跋涉，回到自己的宫殿，苏菲姐姐仍旧在催眠中沉睡，虽然身体上空萦绕着一股难闻臭气，但顽强的生命仍在。莉曦替她解除催眠，也懒得理她的狐疑质问和聒噪吵闹，自己进了浴室反锁住门，在盛满了热水浴池前险些落泪。
莉曦在宫中养了三天，养她那双过度使用而有些瘫痪的竹竿儿长腿。闲着无事，便躺在床上写写画画，是给海因莱恩的回信。虽然拜苏菲姐姐所赐，有扣留他人信件的特殊癖好，她已经与海因莱恩前后失去联系已经达两个月。不过，苏菲和苏菲姐姐都有私自阅读他人信件的好习惯，恰好莉曦的巫灵级别足够阅读她们的神识。
这期间，莲修来过一次，只不过没有进门，也没有让侍女惊扰莉曦，他只是站在殿外，远远地透过水晶琉璃窗，看内室里一些影影绰绰的影子。一切轻描淡写得就像他不时地想起来自己的后花园还栽植着一盆野兰花便来看看，之后，就又如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走了。
三天之后，莲修又来了莉曦的宫殿。身后带着冬云、秋雨，侍女瑾瑜和春生。
小侍女跑进来通报，看见莉曦的模样，很是无奈，想要重新得宠？她真是没救了。
莉曦倒是淡定泰然，抓过一旁的绸缎长衣勉强遮住里面的睡衣，笈了双家居拖鞋，素面朝天，披头散发，半边脸上还印着睡痕，才施施然从床上起身，准备向外面迎去。
莲修率先进了莉曦的内室，见到莉曦的装扮倒没有表现出惊讶，只叫其余人等在外面等候，便自己进了来，扶住走路尚有些蹒跚摇晃的莉曦。“怎么几日不见，还残废了一双腿？”
“从台阶上摔下来了。”莉曦把自己的手搭到莲修的手臂上，转移大部分自身重量。“没事的，就快好了。”
“这几天吃得好吗？怎么又瘦了？”莲修让莉曦躺回床上，自己坐到了床尾，拎了莉曦的小腿放到自己的膝上，修长白皙的手指像弹奏钢琴一般，跳跃在莉曦的身上。
“还好。”莉曦小心回说。从前她不会察人观色，看不出眉眼高低。现今回想自己从前与莲修的亲昵亲近，多半是自己的自以为是罢了。现在才意识到，他可怕得很，他对哪个姑娘不是这样温柔呢？
“巫族那边又来人，申请替换你身边的贴身侍女。”莲修也侧卧在床上，好似闲话家常。
莉曦摇摇头，低声回道：“陪嫁侍女的幌子，实际上却是他们监视我的眼线。”
“我也不喜欢他们监视我的人。”莲修抬手拂过如流云般眉稍，煞有其事地不悦。“所以，我想，不如从今往后让春生负责你和巫族那边的联系。”
“听陛下安排。”莉曦乖巧起来，倩容如水，与他以嗔做笑，“您可是要照顾好我的。”
这模样确实让莲修欢喜，俯身上前，碧眸迷醉，捏住莉曦的下巴，问道：“你好好休息养伤，我先走了，不过走之前，我还想再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莲修的靠近让莉曦感到紧张，可是她没再躲闪。
“我昏迷的那个晚上……是你吗？”莉曦忐忑的目光撞进莲修的双眸，莫檀儿教会她的远比这要多。
闻言，莲修迟疑了下，回问到：“你呢？会恨我吗？”
终于，莉曦亦是短暂的迟疑，错愕，还是浅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还要我做你的莲修叔叔吗？”莲修逗弄着，喜欢上莉曦害羞时脸颊的粉嫩。
无需造作伪装，莉曦羞得双唇微抖，然后屏息将双唇印在他的双唇上，可爱得让人想笑。这便是最好的回答。
莲修含笑，侧脸吻了吻莉曦发烫的脸颊。起身时却被莉曦拉住了手。
“等等。”莉曦扭身，从枕头底下翻出来一个皱巴巴的布袋，虽然的上面的刺绣也丑得令人发指，让人完全混淆天鹅与大鹅的本质概念。莉曦将那藕荷色香包交到莲修的手上，喜滋滋地说：“我送给你的。”
莲修看了看那古朴香包，大方收下，回道：“谢谢你。”然后朝莉曦挥挥手。
在巫族，待婚嫁的姑娘都会亲手缝制一个刺绣香包，送给心仪的男子以示爱慕。
这一点，莲修是知道的。
没一会儿，春生又走了进来，站定在莉曦的床前，笑得不是很自在，她还记挂之前给莉曦的冷漠。
莉曦抿唇微笑，朝她张开双臂，说：“像是一个月没见到你，怎么不给我拥抱了？”
“哈哈，坏蛋。”春生笑靥破冰，由衷开心，狠狠抱住她。“不要生我的气。”
“当然生气，罚你现在给我送信去。”莉曦又一次扭身，向那仿佛藏了无数玩意儿的枕头下翻去，抽出了一沓子的白色信封。
莉曦不能给海因莱恩回信，而是他的每一封来信她都清楚地了解其中的内容。
他已经不似一开始那般死缠烂打，字里行间都藏着的是那强烈而明确的三个字。从一开始的生死不离，到平铺直叙他们过往的点点滴滴，再到现在客套的问候。
莉曦想，他已经开始遗忘那些记忆了，那些属于他和她的记忆，和青葱酸涩的岁月。
明明是自己亲手在他体内埋下的催眠，此时此刻，却没有第二个人比她更痛苦。却不得不在回信中克制，让自己尽量显得比他还要客套而疏远。如果这是一个错误，她只想让它错得更纯粹。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如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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