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猫灵的眷顾（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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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见过莲修和各式各样的女人调情，多过分的场面都有过，莲修的风流多情是出了名的。但莉曦不一样，至今她还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守宫砂不见了，莲修亦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也一直没有向她解释。
所以当秋雨向她和莲修走来时，她就开始在这张很大但仍旧只是张床上找地洞。这让莲修想起了第一次在自己那个桃花谷小木屋里见到莉曦的情景。
这不，她又觉得自己缩进褥子里就可以隐形了。
“她真好笑。”秋雨不冷不热的，歪着头看好戏的样子，即使这个巫族公主帮助殿下缴清了血魂，立了大功，但他仍旧还不能接受她。
莲修伸出手指头推了下莉曦的后脑勺，装死的莉曦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给不出任何反应。莲修赞同地点了点头，回道：“当然。”
“好了，我知道了，我们尽快解决这里的问题，就立即回明月岛。母后回来了也好，可以和她聊聊联姻的事情。”然后回头朝秋雨挑眉，意思是，看够了你就可以走了。
待房间再度只剩两个人，莉曦感觉到一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知道是莲修在换衣服，他光着脚走过铺着西域风情地毯的地板，然后是水晶杯子偶尔碰撞的清脆声音，听不到吞咽的声音，但她知道是莲修在喝水……
最后他在门前的沙发上坐下来，穿他的鞋子，说：“该给你什么奖励，如果不是你，我不会那么顺利地缴清那些巫族的血影法器。提一个我能够满足的条件，还有，记得我们晚上一起吃饭。”
门打开，惬意轻松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确定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了，莉曦从床上跳了起来，那种义无反顾的神情和坚定不移的矫健身形，如果莲修还在这里一定会为之震惊，在河谷桃园中的几天培训效果看来并不乐观。
现在她终于可以不再——闻得见吃不着了——把饭吃饱，一直是莉曦最坚定的几个信仰之一。
饿得狠了，本性再怎么优雅的人也没什么风度可言，况且莉曦本就没有接受过上流社会的修养教育。她以一种极其凶残的方式，在三分钟内消灭了秋雨送来的两人份午餐。
床榻上放着折叠整齐的穿束包括配套的首饰鞋子，桌子上摆着三包分配好的药物，另一只水晶杯子里已经倒好了水——莲修的确很会照顾人，体贴，温柔，总是把一切帮你安排好。
莉曦按照莲修留下来的小条儿，分别按剂量，吃下了消炎药、止痛药、暴龙压惊丸。
走出房间才发现，自己居然住在伍迪.乌洛贝克的府邸，一路走来，在巫族族长的住处，碰上什么人都不足为奇。
除了异样的眼光和牵强的恭敬，还有路旁小孩子丢来的石子和老人碎碎念的唾骂。例如：
“吃里扒外的小杂种！”
“你就是个搅S屎S棍S子，你搞砸了一切，小贱S人，你该下地狱！”
再如：“臭娘们，能攀上灵族的，你床S上功夫很厉害吧？不如你也教教我什么叫真正的XX！”
可当莉曦的目光扫向他们的时候，那些低声谩骂的人却又立即回避开，一副惊恐的模样。
她的所作所为足以让巫族人杀她千百回，只是下流的辱骂而已，可以说她正享受着一个叛徒的最高待遇。
她心里好笑这些败落的巫族人发疯。尽量走得快些，避免再发生一些无畏的冲突，当眼前终于出现那栋历史百年的危楼，莉曦不受控制地跑了起来，冲进那扇熟悉的门，光线不怎么好，整个房间明暗分明，浮动着淡雅的花香，摆放的东西很少显得有些空旷，除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莉曦听不到其他的。
迫切想要见到的人却不在，她不想再出去，便决定在房间里等。
床铺没有整理，书桌上也乱得一塌糊涂，衣柜四周胡乱堆满了衣服。莉曦坐到床上，抱住属于海因莱恩的枕头，低声自语道：“你这个不让人省心的捞月猴子！”
莉曦很少有机会能够这样静静地坐一会儿，想想过去的回忆，或者憧憬下未来，她捡起一个被海因莱恩随意扔在地上的纸团，展开，然后看见写满了的自己的名字，莉曦窃笑，神经大条地以为海因莱恩只是思念姐姐。
她在这张相伴她多年的床上舒展自己的身体，突然，她发现自己并不像一开始她认为的那样，对这里可以不留存一丁点的留恋，她高估了自己的决绝冷漠，就像她的母亲为了照顾她和海因莱恩甘愿将自己的一辈子都搭在这个可悲可恨的种族——她为海因莱恩而心痛，那种痛像带着毒刺的藤蔓从内心的最深处蔓延而来。
可最折磨她的却是，海因莱恩从未对她有过一句怨言，哪怕只是一个埋怨的眼神，即使他从天之骄子变成一个颓废的残废，从骄傲的云端摔进了自卑的泥潭。
莉曦知道自己与莲修联姻，只是被伍迪.乌洛贝克利用，也知道自己在这场交易中的分量，她想要弥补海因莱恩，帮助她最心爱的弟弟，可是她的体内空有庞大磅礴的巫力，却无法运用。
她不喜欢自己的命运被人操控的感觉，但为了海因莱恩，她愿意屈服。
时间过得飞快，火红暮色很快被黑幕取代，天空上方传来阵阵雷鸣，雷声响得分外恐怖，瓢泼的大雨应声而下，莉曦起身踱步到窗前，正看见一个身影。
正看见一个蹒跚而来的瘦削身影，莉曦一眼便看出那正是海因莱恩，她想也不想地冲了出去。
雨水来势真的十分凶猛，模糊了她的思绪，也麻木了她的双腿。她定定地站在大雨中，看着眼前这个人，有那么一刹那她不想承认这就是现在的海因莱恩。
就像透视一个普通人，她毫无阻碍地内视了海因莱恩，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都衰弱得宛如垂暮之年的等死之人，隔着大雨莉曦仍可以闻到海因莱恩身上传来的臭味，那是身体腐败的味道。
死亡可以来得那样轻而易举，明天？今天？或者下一秒，他可以直接倒在地上，宣告生命的终结。
莉曦抱着海因莱恩，一个瞬移术回到房间里。
“为什么这么不珍惜自己？”莉曦抬手捏成拳头，一点也不客气地砸在海因莱恩的身上。
海因莱恩靠在床边，像一滩烂泥。莉曦跪在他身前，把自己哭成一个泪人儿。
“你怎么回来了？来这里假惺惺地关心我吗？”海因莱恩表情冷漠而残酷，他仰脸又猛饮了一口手中的烈酒，惨白的脸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顺着雨水还在渗血。“噢，对了，你早就回来了，只不过你躺在另一个人的怀里。”
“不要这样，海因莱恩。”闻言，莉曦先是诧异，然后几近哀求，她想抱抱海因莱恩，可他却拒人千里。
“呵呵……”海因莱恩朝一旁啐了一口，像其他那些巫族人一样，残忍地表达不屑。
莉曦浑身颤抖，额头爆出青筋，她把自己的嘴唇咬破，泪水冲刷同样惨白的脸庞。她想扭头走人。
她抬手狠狠抽了他一耳光。
很快的，海因莱恩回了莉曦一个更重的耳光。“你有什么资格？”
突然，她还是冲进海因莱恩的怀里，瘦弱的手臂却是那样强而有力抱紧着，哽咽着小声细语道：“对不起，请原谅我，我会治好你，求你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一万个声音在海因莱恩的心底告诉他，认真地抱住怀里的这个女人再也不要让她离开，可还是犹豫了，抬起的手垂落在地。“你以为现在我为什么恨你？”
“我可以和莲修叔叔说，让他恢复你的身体，让你恢复到从前的样子……我会的，我会弥补我对你犯下的错误……”莉曦像个虔诚的教徒，悉数自己的罪过，并许下改过的承诺。
“你爱那个男人？”海因莱恩的双眼凝望着莉曦短裙下雪白的腿，干净，纤细，而那双凝望的双眼却渐渐透出一种阴翳的死灰色，他哑声问道。
停顿的时间并没有很长，莉曦在海因拉恩的怀里，狠狠摇头。“不，我们之间不是那样的关系。”
突然腿上传来尖锐的刺痛，莉曦看向自己的腿，是海因莱恩的指甲抓破了她的皮肤，莉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虚，她知道那个位置意味着什么，那个常被海因莱恩取笑的守宫砂。
“这是他送给你的裙子？”海因莱恩似乎感觉不到莉曦的疼痛，神经质地用指甲婆娑那个位置。
点头，莉曦不想对海因莱恩撒谎。
“你在取悦他，你从前从来不穿超过膝盖的裙子，你已经变了。”海因莱恩死寂的腔调，突然他的身体剧烈地震颤，他咳了一阵，地上便是一滩鲜血。“你不仅背叛了伍迪.乌落贝克，你连我也一并抛弃了。”
“我没有，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可以为你做一切，我们仍然是最亲密的姐弟……”莉曦无助地跌坐在地板上，她不敢再刺激海因莱恩，她用力抓自己的掌心，控制自己不要喊出来，不要哭出来。
“哈哈哈……”海因莱恩突然仰头狂笑，他推开身前的莉曦，跌跌撞撞地走远，然后靠在那面断裂的墙上，含泪审视还跌坐在原地的莉曦。
“你知道吗？那天我看着那个男人抱着你回来，你浑身都是血，你瞪着的眼睛还来不及合上，他抱回来的只是你的尸体，你死了？……你知道吗？你一动不动地躺在他的怀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甚至不能碰到你，我只能隔着人群远远地看着，不想相信，你就这么死了……”
莉曦静静地听着，合抱自己的双腿，坐在海因莱恩原本坐过的位置上，将脸深深地埋下去，哽咽着点头，哽咽着不停地说，对不起。
“你走之后，我几乎每天都要和人打架，他们都骂你是罪人，是灵族的婊S子，我不允许任何人说你的坏话，你是我的姐姐，你是这世上最好最漂亮的女孩子。我最清楚，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不堪。”
月光穿透断墙，花影落在悲伤少年的脸上，他将泪水抿进口中，极其的苦涩。
“我想看到你离开这里，去完成你的愿望，当我变成一个残废每天瘫痪在床上的时候，我只要想象你可以自在地活，我觉得我值得。可是你就那么死了，为了另一个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猫灵的眷顾（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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