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初相识（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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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敢问我为什么针对你！？你一身阴郁邪气，居然还胆敢在本王的面前将这等暗黑法器坦然展露？”莲修已是面容冷峻严肃，身上隐隐散发着圣洁的柔和白光，那是圣骑士才配具备的护身圣光。
“对不起，我的耐心已经被你耗没了。”莲修的手掌拎着莉曦的颈项，没有一点吃力的感觉，转身将这轻得不可思议的少女身躯压在身后的窗框上，窗子被震碎了一角，有风趁机钻了进来，吹响了一屋子的风铃，叮当作响。
莲修端详的目光越发的冷冽尖锐：“知道吗？你一开始就该向我坦白，但你遮遮掩掩，言语闪烁，更让我相信你是邪道中人，若是还任你在我面前放肆，那便是失了我圣骑士，灵王审判的神职责任。”
普通人，或者是说，一个心性良善的普通人，怎么会将这样污秽不堪的邪灵载体穿在身上？
“如果只是因为我是出身巫族，你也不能质押我，而且我不知道你说的邪道中人是什么意思，你有什么理由这样对我？”莉曦红了眼眶，不停地用手推搡莲修.白兰度的胸口，可无奈只是蚍蜉撼树。“我的胸口好痛！不要这样对我！请您放开我！”
混乱的拳打脚踢中，莉曦凭着身形纤弱，和莲修一瞬间的怜悯松懈，从莲修手下滑走。踉跄着逃向木屋里侧的床铺，在角落里蜷缩成瑟瑟发抖的一团。
莲修的神识早已探出，欲想侵入莉曦的体内，看个真切。即使这种做法，在修炼人之间，是十分无礼的举动。
可是，令莲修吃惊的是，他的神识既然被弹了回来。一个人如果能够拒绝对方神识的探视，只有两种可能的情况，一是两人之间实力相当，二是强过对方——如今这两种情况对莲修而言都不是很乐观，可眼前这看上去不诲世事的只有十三四岁模样的邋遢女孩子。
要知道，算上一些隐居高人，和不理世事的外来强大种族，这世上莲修的实力绝对能够排上前十。却不知，他一个人对峙的那隐藏在她体内的是几乎整个巫族的力量。
而那让他不舒爽的邪恶能量，似乎不仅仅是莉曦也不喜欢的血色长裙上残留的，或许眼前这个小女孩就是这些邪恶气息的来源，达到了这样的水平，几乎与堕入魔道的魔王无异。
莲修这次不再客气，整个房间瞬间高压密集的满满都是蠢蠢欲动的魔法元素，混乱碰撞着，发出刺耳逼仄的细密声音，毫不犹豫地释放，压制着这房间里两个早已颤抖不止的女人。“小东西，从没有什么邪门歪道敢在我面前造次，你胆子可真不小。”
莲修追了过来，单手卡住莉曦纤细的颈项，又一次拎了起来，将她整个人桎梏在床上。
“为什么这样对我？”莉曦想两手攀住莲修的肩膀，却无奈根本借不上力，只会令自己的呼吸越发地困难。
“目前也只对你这般。”莲修眯起宝石般的绿眸，可那危险的气息却丝毫影响不到他的优雅雍容。
莉曦闭起眼睛，眼泪打湿了整个脸颊，她不再言语一句，却在内心挣扎着。
就在她决定发动封存在体内的巫力，也许她在没有消化体内那些巫力之前，即使机会渺茫，还能有机会再莲修的手下抢回一条小命。
那个人族女子却突然冲了上来，跪在莲修的身后，哭泣道：“我大伯伯说过，恃强凌弱的男人，都算不上真正的男子汉……陛下，凤凰知道您不是那样的人，您就放过芬妮小姐吧。”
“芬妮小姐？”莲修冷笑，却还是放开了莉曦。“她可不是什么弱者，她的名字都是假的，你叫我如何相信她？”
莉曦坐在地上咳嗽不止，脖子仿佛断了般，想让空气进到肺腔是那样的苦难。连日来的亡命逃跑，穿越地下水路的窒息死亡，这些精神紧绷的压力和身体超负荷的透支，都在莉曦的身体上留下了伤害，此刻在莲修的咄咄逼人下仿佛都爆发出来，猛地口腔里一阵腥甜，呕出了一口鲜血。
凤凰慌张地扑过去抱住了莉曦的肩膀，却见莉曦的脸上已然满是泪痕。
莉曦哭的时候，从不会发出其他多余的声音，只是那泪水无声地流，其实，她的泪水比谁的都多。海因莱恩最知道这一点，常说她就是一个眼泪袋子，哪里干旱了就可以请她去“施雨”。
莲修蹲下身来，与莉曦平视，恍惚着觉得她哭时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人。
“为什么不用你体内的巫力给自己疗伤？”莲修不明白她这样的实力竟会因为这种不痛不痒的物理攻击而受重伤。然后又是突然恍然大悟：“你在逃避巫族的追查吗？”
“前辈，我告诉你。”莉曦沾满了泪水的颤抖小手伸向莲修，她的双手紧紧抓住了莲修肩上的衣服，然后挺S身，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他的额头上。
两人都非常人，只要双方允许，就可以实现记忆的传送。
那段黑暗，无助，彷徨的记忆涌进莲修的脑海。
她赤着脚奔跑，感受第一次为自己而跳动的心跳，第一次顺畅流淌的自由血液。
少女一个人孤单无助地在原始森林中奔跑，眼前是厚重的迷雾，她已经累极，胸口压榨得发痛，可是她没有停下来歇歇，甚至她的嘴角还坚持着微笑的弧度——还有她那美丽而骄傲的母亲，她最最崇拜喜欢的母亲，空灵得几乎不属于这个世间，和那个由云层和风声填充的磅礴之梦。
“对不起，就算你再逼迫我，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了，请相信我，如果我是您口中的邪道浊物，还怎么配做她的孩子。”莉曦诚恳说道。“前辈，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能轻易说出口的经历，不是吗？你何必苦苦相逼。”
“你身上的暗黑能量已经构成了威胁，无论是什么样动人的解释也掩盖不了。”莲修表情已经柔软下来，将威慑的强大能量收敛起来。“在我也是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曾相信过怜悯慈悲的这一套，和你一样让人不得不可怜。”
“可就因为心软，就因为情有可原，放过了一只吸食人精气的小花妖，等她逍遥百年，成了祸害一方的魔头，杀害了成千上万的人，我才重新收复她。我司掌判断，同样的错误不犯第二次，你要我还怎么放过你？”
“可我不会伤人。”莉曦想到那些因她而失去全部灵力而瘫倒在地的族人，巫族虽然生性邪恶残忍，可又何尝不是一条生命？于是补充道：“如果他不是恶人，我也不会轻易伤人。”
可她想到那些回忆的时候，呈现给莲修的却是强烈的杀念，或许，当莉曦自己察觉的时候，也会被她所不经意显露的狠戾杀气所惊异。
莲修惋惜地摇摇头。“就算我想放你一马，也是不可能的了。”
莲修嗤笑，站起身来，背对着莉曦，他在想的一些事情，已经与莉曦是不相干了的：“今天本不该放你，原因不是我可怜你的遭遇。”
而是，或许是，你无声流泪的模样，和从前一个人的婆娑泪眼，真的很像。
“但你就要留在我的身旁，以确保你不会利用你的能力害人为恶。饶是任何一个与我能力相当的人，都断不会放你出去，这点我可以向你下断论。”
“你要囚禁我吗？你也要囚禁我？”莉曦蜷缩着身体，凤凰帮她擦拭嘴角的血迹，她却满面木然，冷声反问莲修。
“也？如果你认为那是囚禁，那么，是的。”莲修看向那微微颤抖着的瘦削骨骼。“我不会难为你，只要你听话。直到你肯向我说实话。”
然后，莉曦感觉自己身上的血红色长裙自己动了起来，在一团柔和的白光包围下，穿透莉曦的身体，自行落到了莲修的手上。
再然后，那柔和白光在莲修的注视下愈发强烈，直至如恒温的白色火焰般将那裙子焚烧为灰烬，不留有一丝余地，莉曦仿佛看见那沉睡中的寄生灵体还来不及醒来便永远地消失。
她才意识到，这看似漫不经心的男人，是怎样的强势果敢，和高位者特有的冰冷无情。
“我也希望我能够相信你，”莲修走到瑟瑟发抖的莉曦面前，抬手爱怜地擦拭那脸颊上的泪水，可惜多么温柔的举动也都在冰冷的铁镣下成了假象。“可如果你不是从一开始就对我说谎？你便不会这样不讨我的喜欢了。你的秘密，对我而言是危险存在，我不能放你走。”
莉曦.乌洛贝克自问无愧，伤天害理的事情从来都是看别人在做。
她也能够极度敏感地体会到身边发生的一切悲惨遭遇，并毫不吝啬地给予同情和尽可能的帮助。
对于弱者，正如从前的自己，她深切地怜悯，因着诸多的不自由，甚至是基本生存保障的不自由。这是一个缺乏自由的世界，所以每一个人都在不自知的不幸福中挣扎。
“你可以不信任我。”莉曦急忙拉住从自己脸颊上抽离的手，认真而执拗地问道：“可如果你只是因为我的种族立场，我不是属性光明的一方？就要夺走我的自由！”
“正邪不两立，自古如此。”莲修几乎想也没想地回道。“从来都是邪魔害人，正邪混淆，正义还何为正义？不然你巫族为何要被百族驱逐边境，从不相往来。”
“你甚至不认识我，如何断定我就是害人的邪魔？”莉曦丝毫没有面对灵王的恐惧忌惮。“你又有什么权利就这样涉足我的生活，干涉我的自由？”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初相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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