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慕]宫闱深(双生子)》不自见

6、六，苦与乐

　　慕少艾被南宫神翳捉去司药监，太医逐一看过，确定无大碍，开了几个妥妥的保养方子，才放了人。

　　第二天一早，从太子府邸送来的各色珍贵滋补药材一一送入了慕府，指名赐予慕二公子。

　　慕老爷皱眉看向一脸无奈的小儿子。

　　慕少艾摇头，烟管敲了敲额头。一旁的慕夫人拿下儿子的烟管，叫丫环递上一枚风雅的公子扇。

　　慕少艾更无奈了。

　　慕夫人说：“少不得太子担心，你这副样子，我跟你爹看著也不安生，是该补补了。你既然回了家，就不再是什麽江湖流寇，是堂堂忠信侯府的小侯爷。有空，跟你大哥学学。”

　　江湖流寇麽……慕少艾苦笑，平举了扇子做鞠躬状，道一声：“是，亲娘。”

　　“贫嘴。”慕夫人还是偏爱小儿子的，慕老爷也笑了。

　　认萍生很少回慕家，这日近午时来，直接入了慕少艾的院子。慕少艾正百无聊赖地蹲在门前晒草药，看见哥哥来，便笑著站了起来。

　　认萍生却冷了一张脸，侧转身问：“你见过他了？”

　　“是的。”慕少艾眼皮一跳。

　　认萍生道：“我不想你们见面。”

　　慕少艾垂眸：“我知道。”

　　认萍生手里还紧捏著马缰：“你既然知道，为何还与他见面？”

　　慕少艾叹气：“他是君，我是臣，哥哥要我怎麽做？”

　　认萍生负手：“你要明白，底线和分寸。”

　　在哥哥面前的慕少艾忽然顿住了轻踱的脚步：“我明白，哥哥明白不明白？”

　　认萍生脸色刷白。

　　慕少艾看著面前的人，眼里充满了怜悯和不忍：“哥哥为我的好，少艾都知道。但是哥哥明明知道此路难行，为何还要执意往前？”

　　“你都知道？”认萍生硬生生问。

　　慕少艾点头。

　　认萍生凄然一笑，退一步：“那便是我的事了。”

　　认萍生欲走，慕少艾叫住他：“南宫神翳终究要娶妻生子，坐享天下，他不可能放弃他的天下，只为一人。君有君节，臣有臣道。他不值得哥哥为他付出。”

　　认萍生听了这句话，回头对慕少艾一笑，笑容是雪霁云散的清冽，仿佛为弟弟能说出这样的话而欣慰，他晃头说：“你既如此说，我便也放心了。我从不希求他南宫神翳为我做什麽，所以，更没有值得不值得。”

　　认萍生走了。

　　慕少艾看著认萍生的背影，更迷糊了。

　　哥哥与神翳到底是怎麽回事？真，是假？爱，是不爱？幸，抑或不幸？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慕少艾回京就听说了诸般风言风语，关於太子和他的认公子……慕少艾半信半疑，没想到今天一试探，哥哥就认了。

　　慕少艾心里百转千折，复杂难明。

　　认萍生快马离去，有一句话，他放在心里，没有说出。“只是交易而已，交易而已，少艾。”……可是，是不是真的只是交易？几年下来，连认萍自己生心里，也不甚分明了。

　　认萍生只是希望，弟弟莫看轻自己。

　　人，终究是感情动物。

　　人世的愁，苦与乐，自在，终究几人能够？

　　慕老爷问小儿子，有没有兴趣入朝为官，慕少艾摇头，他习惯了潇洒随性做他的药师，学不来步步为营。

　　慕老爷问小儿子，有没有正经娶一房媳妇的打算，慕少艾点头，他说媳妇会有的，不过会是个男的。

　　慕老爷气得差点一个跟头跌到。

　　慕少艾问，爹担心不担心大哥，一样是儿子。

　　慕老爷长叹气，一个一个都是不成器的不孝子。你小子现在的安乐无忧，是因为有你的大哥罩著，可是他不能罩著你一辈子!

　　慕少艾笑笑，说知道，他说，到那时候，我来照顾大哥。我只有这一个大哥。

　　慕老爷不悦，不知道你们究竟想的什麽！我也管不了你们了。

　　慕少艾正经道，爹爹带娘亲去周游四海吧，外面的风景好得很，我有很多朋友分散各地，可以一路代为照料。

　　慕老爷跺脚，臭小子，学会赶人了，我和你娘怎麽放心把你们两个扔在这虎狼窝？

　　儿子没心没肺地笑。

　　老爹别扭地转过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