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49 ...

  •   49
      风流倜傥的狼吟竟然在论坛藏头夹尾,面对那篇“讨狼檄文”毫无反应也毫无作为,柴鸣亦做无感觉状,致使他谢天格有“铁拳”砸在棉花堆里之感。
      星星在那次和他 “长聊”后不久,又一次暂别论坛,声称率家人到中国贵州旅游去了,预期半个月左右回来。据说也顺便拜访一位叫长风的贵州网友。那位长风只在论坛露过几次面,他怀疑那是星星在别的论坛交的网友。
      仿佛这种方式的旅游已经成了星星每年的惯例。但这一次,他可以正好借口避开网友之间的磨擦和交锋。星星一走,论坛又冷清了不少,然而除了冷清,这里还罩着一团神秘的雾气。
      梅灵曾说过,这个论坛的网址是很少有人知道的。她的话使他感到一种荣幸,也增加了一分神秘感。他知道他们轻易不请那些不三不四的网民进入这个网站的,究竟是唯恐被人沾污了这一片净土,还是这里的确藏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就不得而知了。当然,他也轻易不告诉别人。
      谢天格抛出两个推论自然有他的用意。
      其实两个推论就是对这个论坛的善恶两种推理和判断。但对方(谢天格把“对方”做为假想的交锋对手,暂定为柴鸣和狼吟)并不一定知道他的推理,他们会猜测和揣摩。他相信当初杜文亭在上海的大众论坛邀请他是他的一种选择。换句话说,如果他们是一个团伙,那么一开始他们就是有着某种目的。面对这个难以割舍的“论坛”,谢天格的心总是在两种推理和判断中左右摇摆。
      几年来,在这个小小的论坛,虽然总是他们这几个人在吵吵闹闹,明嘲暗讽,或者磨牙打笔仗,谢天格心情时好时坏,事情也都没什么大不了的,说穿了不过是些文笔较量口水仗,如果你不看它就什么事也没有,但她知道你就是会看,你一定会去琢磨那些文字背后的含义,那些文字抓住了你的心理的要害,足够引起你的情绪波动,俗话说“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文字当然是能“伤人”的。你的情绪乃至思维都被对方巧妙设计的“冷热风”所左右着,忽而喜忽而悲,忽而疑窦丛生,忽而感动,忽而气愤,心理永无宁静之日。常此下去直至失常变态,心力衰竭,就算闹出人命,对方也无需负任何法律责任。如果从恶的方面推论,谢天格以为这就是对方的险恶意图,而这意图后面的动机是什么呢?他一直在思考着。这就是“恶”的推论。然而他能想到这一层,那么就有办法和对方博弈了,换句话说,对方的计谋就不会得逞了。表面上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咱也来个深藏不露,然后将计就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暗里观察证实着自己的推论。说实话,他们让他尝遍了情感上的酸甜苦辣,体验了心灵的喜怒哀乐,若是没有坚忍的毅力,他早就被那些“柳叶飞刀”、“斜风细雨”杀退了。能在这种恶劣的语言环境中站住了脚真不容易,而且能和这里的网民“骂”成一片,还无可争辩地成了这里上帖率最高的网客,他是以此感到自豪的。当然,那层难以沟通的隔膜也是显而易见的。俗话说不打不成交,不打不相识,他们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结果既没有“成交”,也没有真正“相识”,彼此仍然形同陌路人一般,仿佛两条永远向前延伸却永不相交的铁轨。狼吟干脆,甩出一句“话不投机”,便把交流的大门关死。对此他并不很在意的,假如第一推论成立,这都是可以解释的。说明狼吟心胸狭小或另有图谋,对此,他向来奉行“人不理我,我不理人。人若理我,我必理人”的政策,既然人家断绝了“外交关系”,我又何必用正眼看他呢。柴鸣就比狼吟高明,这个“奇女”从不把话说死,把路堵死。她的揣摩和讥锋都藏于文字之间,看法和观点都用影射和暗示来表达,即使是骂人,也象九曲黄河那样拐很多的弯弯,含蓄得让你摸不着头脑找不着北,有情无情更是变幻无常,这样不仅会造成对方的胡思乱想,更会加深对方的误解。而且这种方式进可攻退可守。曾经有很长时间,他搞不懂她为什么顽固地坚持这种交流方式,偏执狂般地滥用这种交流方式?难道与新加坡的人文环境相关?又总感觉女人的心有时象一口深不见底的井。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了“恶”的推论,这一切也就不难理解了。他不由的想起《红楼梦》里那句:“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
      但是,也许事实并非如此。
      谢天格又想到,那个“天”到底是谁?难道是她?那她深藏不露的就不是“害人”的动机,而是一颗暗恋之“心”了。那样的话,他对她的误解就太深了,她可真要成了冤死的窦娥陪梆的杨乃武了。这种好的推理也并非没有可能。思想总是容易走极端,所以有第二个推论:善的推论。版主对网络上的“我”有了好感,为了不失矜持之风度,只好“暗恋”。采用的是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爱恨交加,直爱到要杀死我的程度。这个“我”也许并不是真实的我,只是我扮演的一个角色,由于这个角色扮演得成功而使她着了迷,终于让她动了感情。究竟谁是这出戏里的主角?是我,还是她?她不也是一个角色吗?就象哈姆雷特搞不懂究竟是生还是死一样,谢天格也搞不懂这个柴鸣是善还是恶?两个推论却是冰碳难容的两个结论。他要哪一个?或者说是哪一个结论才是真相?如果非善即恶,她属于善还是恶?或者亦善亦恶,亦正亦邪?象狼吟自称的那种边缘人?也许这两个推论都是真相,因为人心可以同时具备善恶两面,她是在两者之间徘徊,悠悠乎善恶正邪就存于一念之间。总之猜不透,玄。
      在迷茫之中他做过一个美丽的梦。就在玩过接龙故事后不久。

      在一个绿色而又冰冷的水晶宫殿里,居住着一个绝世美人。她身披蝉翼般薄而透明的绿色纱巾,裹着一团逼人的冷气。她不仅美,而且智慧也高于这世上所有的人。她可以用意念控制一切生灵,主宰它们的思维、感情和行为。但是,她太孤单了,太孤独了。诺大一个水晶宫殿里,只有她一个人居住着。为此,她一觉睡了很多年。待她醒来,宫殿依然空旷冷漠,她需要一个能给她带来温暖和快乐的伴侣,而且必须是一位和她年龄相仿的男性。
      也许是上帝垂怜于她。竟让她终于发现了我,于是她使用摄魂大法把我摄入了水晶宫殿,要我永远陪伴在她身旁,陪她说话,陪她睡觉,陪她寂寞(有点象三陪啊)。冰冷的宫殿里只有我们俩,她常用她修长润滑的玉手抚摸我,然而她的指甲却又尖又长,在我感到幸福的同时又心怀恐惧。我慑于她的美丽和智慧,甘心做她的伴侣和奴仆。我尽量逗她开心,博取她的笑容。她的惊艳一笑会让全世界都暗然失色。
      在浑浑然中,我忘记了外面的世界。

      那个宫殿里的美人究竟是谁?有点梅灵的影子,然而又是柴鸣的面容和声音,最后,她们俩的音容身影重叠为一个人。
      他突发奇想,她们俩就是同一个人吗?他笑笑,又摇摇头。
      他用晓寒的化名上了一篇短文。

      晓寒 小号

      在春天的旷野里,在油菜花儿开满的田间,忽然传来久违了的小号声。那小号由低渐高、清晰而又嘹亮。伫立于花间的人,由于这小号缓慢抒情的调子,蓦然感觉到一种震撼。分不清是花之魂在春天里翩翩起舞还是春之魂在万花丛中悠然漫步;又仿佛十年前于航行中见到一缕金色的阳光穿越云层投射在一碧万顷的海面上同样销魂夺魄。
      小号,金色的小号。一束红绸伴着小号在春风里拂动。
      小号就是小号,它没有小提琴的细腻缠绵,也不象黑管的油腔滑调,它缺少萨克斯的优雅,它更不同于口琴的清脆悦耳,它有自己的风格,舒展大方,高昂激越,直来直去。
      以前只听用它吹军乐,鼓舞士气;今日听它也吹奏起抒情曲,而且是那样别具魅力。它给这春天注入了一种新的活力,一种昂扬向上的气度。

      奇怪的是,不知是谁在后面跟了这样一贴。

      雨 感谢

      感谢你的文章,也感谢你长久以来的细心呵护。

      这个雨又是谁?为何不敢露面?是不好意思?
      这个人也许真的知道“晓寒”是谁。
      这个人很可能知道上贴者的IP地址。
      他想到了版主柴鸣。
      柴鸣曾经转载过一篇题为“既做妻子又做情人”的文章。那时看了只是笑笑而已。现在,它仿佛有了新的含义。于是,他又翻箱倒柜去把它找出来,还好找到了。

      柴鸣 既做妻子又做情人(转载)

      巴尔扎克在小说《贝姨》中批评于洛夫人只会做妻子,不会做情人,因此拴不住丈夫的心,于洛成天在外寻花问柳。他把丈夫对妻子的不忠,都看作是妻子的过错了。女人原本是有两种特质的,一种是做妻子的贤慧,一种是做情人的风骚。这两种特质同时存在一个女人身上,但是大多数女人很难把它们统一到对一个男人,即对自己的丈夫。她们有分裂的人性,做自己丈夫的正经老婆,做别人丈夫的风骚情人。因而男人女人都背着配偶在外面找情人,成了一种恶性循环,就没有谁反过来找自己的配偶做情人的。巴尔扎克认为这样的世风,责任在女人。如果她既能有妻子的端庄,又能用情人的风流去吸引丈夫,那么,世上家庭破裂的惨剧不是会少一些吗?
      巴尔扎克的结论未免极端,但是我们不能不看到,他说的女人一身兼有两种特质的话是有一定道理的,那些做情人的女人,很大部分不是有夫之女吗?那些想要拴住丈夫,不愿离婚的女人何不学习一下既做妻子又做情人呢?这里面含有哲学意味哩,相反相成嘛,或者象俗话说的那样,要想甜,放点盐嘛。所以你不妨试一试做自己老公的情人。
      对于做惯了正经老婆的女人要让她来做丈夫的浪漫情人,是有一定难度的,首先是羞耻心,放不开。怎么可能在丈夫面前突然把那腰扭得来象蛇一样没有骨头呢,怎么可能突然把那说话的音调变得来象麻糖一样粘呢?她没有麻倒丈夫,就先被自己的作派搞得肉麻了,浑身起鸡皮疙瘩。风骚可能是这样,也不一定全是这样,关键是要改变观念。你只要根除了传统理性给你定位的妻子应该怎么怎么的那些清规戒律,陈词滥调,消除心理障碍,你就可以释放出你长期被压抑的内在本性,自由地挥洒人性。想怎么着就怎么的,就象歌里唱的那样“象雾象雨也象风”。久而久之,你习惯了既做妻子又做情人,你会十分乐意去做的。你发现你不仅为了取悦丈夫,同时你也在取悦自己。你从中感到快乐,得到乐趣,把生活过得更有质量,更加艺术化,这是比仅仅为了拴住丈夫更重要的呢。你由做作走向了成熟,由自在走向了自为。一旦你进入了自在自为的境界,把生活看作是有艺术品位的东西,你就不会介意生活中发生的裂变。男人要去,就撒手让他去吧,你有你自己的生活。到老来,你也会象男人那样一无缺憾地说,我正经过,风流过,享受过。

      谢天格看过通篇,感觉真是吃饱撑的胡扯淡!女人要做到这一步最难跨越的是心理障碍,她必须能无视传统习惯势力的嘲笑——你会被当做一个判逆或变态的分裂人格。其次,这是双方的事情,丈夫真会适应并喜欢这样一个既贤慧又风骚的老婆吗?在丈夫面前装风骚只会讨丈夫的嫌!可是谢天格更注意的是文章提出女人的两种“角色”问题。
      随之而来的一个启发性的猜测是:梅灵和柴鸣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呢?梅灵——柴鸣,哪一个是真实的呢?这篇文章会不会是梅灵用柴鸣之名所做的暗示呢?如果真是同一个人扮演的两角色那可就太妙啦,这才女简直可以拿戛纳电影节大奖了。她是否一直在“暗恋”着我,并且精心编织了一个美丽的圈套,却让我蒙在鼓里?这种才女泡“才子”的美事他简直不敢往下想了,当然被泡未必不是好事。论坛上好象个个都喜欢玩这种一人多角色的把戏,梅灵不是说过,有的网客连性别也不对人讲吗?真是深藏不露啊!
      他又想起了梅灵。自从与梅灵断绝电邮和ICQ交流后,他的邮箱成了荒野空柜,无人造访,他的ICQ也早已关闭,那美妙的“咕咕”声仿佛已是远古稀音。与梅灵的那段感情自然是渐远渐淡了。论坛上好久没有见梅灵的帖了,也没有她的消息,他也不好意思上帖询问。只是后来在《新加坡网友之家》网站里看到过梅灵的行踪,那上面有她和新加坡网友们的照片和感言。照片记载着她和网友们的聚会,她依然很活跃,和网友们热烈地交流,搞野炊,篝火晚会,唱歌跳舞等等,那个网页上的一句感言至今他还有记在心里:“不求天长地久,但求曾经拥有”,他也同意这种价值观。忽然记起,梅灵曾经要告诉他一个秘密,那个秘密难道是关于她所扮演的角色?当时因为他没有追问而丧失了获知那个秘密的机会!
      他知道已经晚了。梅灵已经离他远去。
      然而,这篇文章又带给他一丝温馨的感觉和希望。

      有段时间他常劝自己不要想得太多,免得神经过敏失眠。什么“两个推论”,善和恶不也是悠悠忽存在于一念之间在吗?没有证据的事情就和海市蜃楼一样,不过是种幻觉,或者象一个美丽的肥皂泡。与其对它期待过高或者太当真了反而得不偿失。
      隐隐中他突然想起有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总之,这件事对他的二个推论具有决定性的意义。但是什么事呢?他一下又记不起来了。该死,我这记性!不,是大脑的记忆神经系统仿佛有一根筋被堵塞了!
      他不甘心,拼命在记忆的海洋里搜索、寻觅……哪怕一点影子也好啊,他就会茅塞顿开的!可是……直到头痛起来,那件事却依然踪影全无。
      听小龙女说,有个网名叫听海的开了家华语聊天室,她常在那里消遣,时尔毒手也会在那里出现。就想,我何不暂时远离论坛,去那里散散心,也许会给我带来什么灵感和推论的佐证呢。
      为了避免重蹈论坛的覆辙,他化名“花儿红”进入了那个“华语聊天室”,这样似乎有一种心理安全感。终于见到了在“港湾”熟悉的网友小龙女,仿佛荒原里遇见了故人,就总找她聊,什么马来西亚的羽坛双星拉西德克兄弟,吉隆坡的双子座塔等等。起初,小龙女不知花儿红就是丹青客,聊起来就象喝白开水,有个叫傻子的网客则总来乱插花。后来他终于不忍心把她蒙在鼓里,便电邮把“秘密”告诉了她,她惊讶道:“呀!怎么取这个名?真想得出,下次再取个草儿绿就配齐了。嘻嘻!”,身份揭穿后聊起来就感觉有味了。由于很久也没见着毒手。他就问小龙女,毒手怎么好久不来?没想到她说“你真傻”,那个叫“傻子”的网客就是毒手的化名呀。他这才恍然大悟。待他们都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对方后,毒手毒言毒语地道,你怎么学做人妖了?他说,许你做“傻子”怎么不许我做“人妖”?许你挂羊头,就不许我卖狗肉吗?再说,取名可是我的自由啊!毒手只好说丹青最善狡辩。
      谢天格一直认为,毒手是睿智的,也是深不可测的。在他眼里,毒手不仅是一位黑客,以其思想的深度和文功的厚实也算得上论坛之顶尖人物,更有其谦逊的人品和宽阔的胸襟令他折服。毒手是“港湾”里给他印象最好的网友。而忽然毒手化名“傻子”则令他惶惑。毒手当然不是“傻子”,以他的才智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取“傻子”之名,他想毒手一定是有所指的。
      于是他问毒手:傻子一词当何解释?
      毒手坦然道:智力差不明事理呗。
      他说:那是辞典上的解释,不会是说你自己吧。
      毒手道:那你说我说谁呢?
      他说:谁知道你说谁?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不过,我猜反正不是指你。
      毒手道:既然你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就别乱猜。我就是说自己傻,有女的暗恋我我却浑然不知,难道不傻?
      他说:嘻嘻,毒手艳福不浅。但既然知道有人暗恋你你就已经不是傻子了。
      毒手道:人总有傻的一面。
      他说:这是一句废话,等于没说。
      毒手道:你好久没去港湾了吧?
      他说:你怎么知道?
      毒手道:我什么不知道?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