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心灵》蓝湖

42、42

　　42

　　导致谢天格“愤怒”的是下面这一帖。

　　泡面 丹青式的乌托邦

　　其实说了半天，你的意思不就是想在网上泡妞吗？而且要泡得名正言顺。可是你也应该猪八戒照镜子，照照自己那张丑八怪的脸，谁会喜欢呢？

　　丹青客 请你揭下面具，好吗？

　　这是他对“泡面”毫不客气的第一回应。这一贴可不幽默了。
　　骂人有两种，一种是直骂，很坦率。另一种骂其动机很成问题，骂的背后还藏着卑鄙的目的，他最恨的就是这种恶意小人，玩阴的，不敢示人以真相。
　　但是，这次没想到有人招认了。

　　狼吟 对不起

　　那帖是我上的，我对不起丹青。你骂我吧。

　　虽然狼吟坦率，可这并不能平息他的愤怒。而且狼吟的招认反倒让他怀疑这个“泡面”另有其人，狼吟不过是当“替罪羊”，代人受过而已。
　　这一帖终于使他忍无可忍，因为这种用心险恶的“毁容”已经是第三次了，那片挥之不去的阴影再次袭上心头，《完全害人手册》实践版出笼了。按逻辑推论好象是柴鸣干的“好事”，好象只有她才会刻毒至此。另一种可能确是狼吟本人，或者出于吃醋，看不下他向柴鸣讨好；或者是出于复仇，说明狼吟依然对他耿耿于怀，狼曾有过的豪爽都是狗屁。然而不管是谁，这次他将对这个“泡面”进行排山倒海似的还击，让炉火烧得更红更旺！ “回敬”帖就取名为“白雪公主”，虽未点名，但他的剑刃显然指向柴鸣的，既然一下搞不清，那就擒贼先擒王了。你做为版主，网客里出现这样的“无赖”，竟然不出面教训一下，那就让我来教训你吧，如果冤枉了你也不能怪我，这是从你那《害人手册》里学来的。当然这样做还有另一种解释：爱之深，骂之切。

　　白雪公主 我的自白一

　　先向大家声明，我是永远不懂得什么叫恶意的玩笑什么叫善意的玩笑，我永远抱着深深的东方式的嫉妒和地域保护主义的心态，我永远不想打扫这个看似清洁的奥吉亚斯牛圈，我希望我的白马王子是个愚蠢的王八蛋。

　　白雪公主 我的自白二

　　我不知怎样当上这个店的老板，也许是因为我雪白如花的细皮嫩肉？也许是因为我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体态？也许是因为我姣好但又经不起考验的面容？有人说我的皮肤下流淌着的是白俄罗斯或欧罗巴人的血液，我不知道是把爱情还是把谎言如涓涓细流般地倾述在这论坛上，在这具有广泛包容性的亚文化圈里，我是俨然的女王，我既包容又排斥，既开放又封闭。我衿持而又哀怨，古典而又现代，我兼有翩翩的魏晋风骨又具备现代厚黑学的全部积淀。我既会恩威并用也会情意缠绵，我既能口香吐兰也能毒蛇吐信，我是一个奇特的变态标本，我是一具行将就木而又奋力挣扎的僵尸。

　　白雪公主 我的自白三

　　我似乎很漂亮？因此，我有足够的理由和足够的勇气去揭示去骂别人的丑陋或愚蠢。我指桑骂槐的功夫已然练到炉火纯青，无人能比。尽管有人说我这雕虫小技实在难登大雅之堂，但在这曲曲的论坛上还是够威力的，我就常常沉醉于其中乐而忘返，君不见多少狂徒侠士英雄豪杰都臣服于我的裙下。你说一家人为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咦？这论坛上连外国人都有，怎么会是一家人？再说，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别人安的什么心！我虽然自视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满腹经纬，可红颜命苦啊！你看那些来献眉的谦谦男子有几个是上眼的？不是痞子就是无赖，不是猪头瘟就是弼马瘟。我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儿家怎么能糟蹋在他们手里？我现在就是要养好容，护好身段，我都为此戒口了。肥肉我是不吃了，甜的东西也不吃了，我现在每天就喝两杯白开水，再常做做瘦身运动。当然也要隆隆胸，拉个皮，拍个黄瓜。书我是每日必读的，当然是言情武侠蝴蝶鸳鸯之类的喽。《红楼梦》呀我是不知读了多少遍了，现在把整部书默写下来一般不成问题。琼瑶的书，我更是爱不释手，每次读着我就哭啊，一本书下来，眼泪接了五脸盆，一点都不夸张。完了之后，我就想啊，那么好的那么美的男子上哪儿去找啊？人家女主角长得那么标致，我跟她他比是不是有点惭愧啊？左思右想想不好。唉，还是老老实实呆在论坛吧，也许什么时候天上掉下来个意中人儿呢。

　　这是三发愤怒的“迫击炮”，炮弹发射后，谢天格感觉大大出了一口恶气，心情也稍好些了。
　　但他发现论坛上除了自己的愤怒，竟然没有来自周围的声援。这更增加了他的憎恶，因此他也绝不善罢甘休。他想，这论坛上人人都感觉到了他的怒火中烧，他们不做声自然有他们的原因理由，或是与己无关，或是想看热闹罢了等等，可是星星装聋作哑不表态又作何解释呢？我们不是曾经在这里“结义金兰”吗？这个星星看来缺少最起码的“侠肝义胆”，在该为朋友（何况是“兄弟”）两肋插刀的时候，他竟然无动于衷，他是否在暗里往我身上插过两刀？这可太可怕了。然而他也体谅星星的难处，他与这些网友同居一岛，共处一城，难免有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子，又何苦来得罪人呢。不象我远在大陆的腹部，与之相隔四千余公里30个纬度，当然可以对这个小小论坛进行肆无忌禅的攻击。
　　“白雪公主”帖是谢天格一种毫无妥协的攻击姿态，但对柴鸣未必有杀伤力，因为他知道柴鸣乃是那种已然修炼到了“刀枪不入”境界的奇女子。但他仿佛又知道才女的软肋在哪里，她绝对不是铁板一块。所以他的攻击并不是一棒子打死，而是软硬兼施。仔细读“白雪公主”帖，里面还是存着怜香惜玉之情的，态度也从冰冷趋向温和，潜词用句也从近乎漫骂转向嘲笑再变成调侃。也许正是这一点打动了柴鸣，攻破了她坚硬的城池，她才能够容忍他的愤怒。
　　谢天格一边尽情燃烧着“怒火”，一边欣赏着自己策划实施的“斩首行动”，他妈的，新加坡的几只小狼仔，不管你是公还是母的，只要你们敢挑战，我都奉陪到底。他那股“牛劲”又上来了。

　　果然没多久，柴鸣的一帖招致了他的新一轮攻击。
　　她在帖中谈了一大堆她小时候家里的情景，在编了一通（谢天格认为她是在胡编）她每年过生日舅舅都送她蛋糕后，突然笔峰一转，若无其事地谈起了她的“父亲”。

　　那段时间里，每次用餐，都会看到父亲百无聊赖的倚在厨房的窗口旁遥望。有时会猜想，遥望窗外的父亲，到底在想些什么呢？大概是骰子、纸牌或其他赌具吧？或是一个复起东山，再度驰骋赌场的机会？

　　总会想起小阿姨说过的话。她说，你父亲虽然是赌徒，但是，他总会事先把家用留下。不会连家用都输掉。

　　渐渐的，我也开始庆幸了，至少，我们不必担心会有人来我家门口帖大字报、锁大门、三更半夜的来大力敲门。至少，他不曾为了赌本闹得家人不得安宁。不要对父亲要求太高，就不会失望了，不是吗？
　　…………

　　谢天格有一种受到羞辱的感觉。他的心态已经被“挑逗”的狂燥起来，落入圈套的他思维却是清醒的。
　　可能柴鸣的帖刚上了不到两小时，谢天格的“大作”也出笼了，而且还专门用了“父亲”的署名。

　　父亲 给女儿

　　女儿呀，爹好久没给你写信了。你不怪爹爹吧？唉，你妈妈又早逝，爹爹工作忙，除了推牌九，还要搓麻将。一日三餐都是在外面胡乱买几个烧饼混日子，爹穷爹又好赌，多想叫女儿你来给爹料理生活啊。你在海外多年，该是混得不错了。可是你要记住啊，你就是再富，再钱多，也别忘了你这个穷爹啊。
　　你已经长大了，翅膀也硬了，爹爹是管不了你了。听说你已经为自己找到心上的什么王子，你好福气啊，爹好高兴啊。爹是向来疼你的，你也别胡思乱想啦，赶紧嫁给他吧。你有个好归宿爹也高兴，赌起来运气也会好的啦。
　　还听说你开了一家什么店，自己当了个小老板。爹好高兴啊。又听说凭你的姿色生意就红火得不得了，爹好高兴啊。爹好奇怪啊，爹长得这么丑，却生出这么个美人胚子，这不知是那辈子修来的福份啊。
　　你可要好好做生意啊，商场就是战场嘛。爹可以教你几招赌场的经验，门类不同道理还是相通的嘛。第一是不要太小家子气，出手要大方，别象个小瘪三似的，总做小文章，那可永远没出息；第二呢，对顾客千万不能冷若冰霜似的，要主动打招呼。爹知道，你那个怪脾气总也改不掉，可爹都能改，你怎么就不行呢？第三呀，千万别在家门前养条恶狗，狗恶酒酸知道不知道？顾客见了吓都要吓跑，谁还来买你的东西啊？第四呢，用不着去勾引顾客，顾客他来自会来，不来呢，你再送春波秋波也没用；第五呢，你也不要用话去反激顾客。爹知道你学了点歪歪邪邪的心理术，可用得不好，本来是好心，却惹出一大片误解和猜疑，那又何必呢？唉，爹老了，不中用了。你就把爹的番话当狗屁吧。什么时候觉得还有点道理的时候呢，就给爹装个笑脸，让爹也开心开心。

　　此帖一出，有人坐不住了。有一个化名“看客”的便出来主持正义道：

　　你也许可以对当事人作出“丑化”，但是，对当事人的家人别做无中生有的胡言乱语。

　　谢天格依然用署名“父亲”回敬他道：

　　嘻嘻，当事人是谁啊？连我这个老爹都是虚拟的，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这个女儿呀现在可乖多了，在爹的教导下长进多了，爹爹看着就高兴。要是她还像原来那样调皮啊，爹爹不光会打她屁股，揪她的耳朵，爹治她的办法可多着呢，嘿嘿。

　　这时候大家看到刚参加过变脸游戏的果果也上了一帖。

　　果果 看不懂

　　我应该算挺忠心的，这里的帖子，大多数都有打开来看。不过最近不知哪个精神受到创伤的朋友，上了好多我都看不懂的帖子，让我越看越乱……
　　我开始猜想，我开始怀疑，变得神经兮兮的。现在不明物体，标题怪怪的帖子我都不看了。
　　这可能一点都不关我的事吧，可是看到好好的一个论坛，上个星期大家还好说好笑的，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不是变脸后遗症吧？？？
　　大家的生活圈子不同，有时候说的某些话，和使用的口气，难免会得罪人而不知，我想明明白白的说出来，会比左弯右拐的好。虽然这里的宗旨好象采取洒脱派，说错了不必道歉，只要不再犯错。问题是，谁说错，错在哪里，总得先弄个明白，不然他怎么知道要适可而止呢？被骂的人，都不懂为什么被骂，最后会变成大伙反目成仇……
　　可能，现在你们在翻的是旧帐，或是我疑心过重，你们只是在玩玩，以另一种方式交流……
　　那……就当我在放屁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