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假亦真》南叶

1、庄周梦蝶，初临异世 “天干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更夫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远方传来。月光如星河般洒落在家家户户的屋檐上。有几点星光调皮地透漏进一间茅檐低小的稻草房内，借着零星的几点光，可以隐约看到几个小小孩童熟睡的身影，砸嘴声，呼噜声此起彼伏地交织着。

　　这时，从最角落的暗处，被褥轻轻耸动，不一会，一只嫩白的小脚丫子从被褥中伸出来，不着片刻，一个小小孩童的身影就显现出来，一双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他蹑手蹑脚地蹭到门坎上，偷偷地掀起布帘往外张望，果然，该死的老班头和他那婆娘正呼噜地睡得深沉，不枉我偷偷从李员外的酒宴上顺手牵羊得来的两甁上好的女儿红。我双眼一眯，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憋着气正从凌乱的酒瓶上越过。

　　“琪官儿……”一声微弱的呼声从后方传来，我的心一下子揪紧起来，我该怎么办，要杀了他吗？就怕会打草惊蛇，惊动老班头，以我现今五岁孩童的身体根本无法与之抗衡，先静观其变吧。我缓缓地转过身，一个六岁大的男孩子正蜷缩着身子，一张清秀的小脸因紧张而憋红了脸，一双乌黑的眼睛正希翼地望着我，嘴里轻声地蠕动着：“带我走，带我走……”我一瞬间微微地怔住，作为曾经的世家三少爷看尽了世人口蜜腹剑的嘴脸，在这陌生的异世，初听到纯粹直白的请求，心里深处的某块角落微微触动。我闭闭眼睛，将手伸向对方。小孩苍白的脸上露出了阳光般的笑容，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此的我们根本不知道，这次牵手将预示着我们纠缠不清的一生。

　　乌云遮月，天空下起了雨，大街上刚刚获得的重生的小孩因这突如其来的雨而稍稍停止刚才逃命般的狂奔。雨淅沥淅沥地下着，身旁的小孩紧紧拉着我的手，小小的身子紧贴着。因雨潮湿的衣服粘在身上，显得有些难受。我侧过身拉了拉小孩的手，又指指身上的衣服。小孩会意过来，尴尬地将手放开，小心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我抬头上下打量一下小孩，试探性地问道：“你以后什么打算？”小孩一听，怯懦的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我要回家！”小孩急切而快速的语气很与他往日不同。“你记得自己的家在哪里吗？”“我……我听奶娘说过，我家是京城里的大户人家，别人都叫我的祖父为荣国公。”小孩低声又带着骄傲的语气述说他的家。“京城荣国公……你姓？” “我姓贾，奶娘叫我宗哥儿。”一瞬间所有的线索一下子串联起来，原来自己竟然重生到了曹公笔下的《红楼梦》，心里五味掺杂。小孩望着我怔住的神情，一时不知所措，小心地拉了拉我的一角。我安抚地拍了拍小孩的手臂，坚定道：“恩，我们回家！”

　　林间小道，鸟语花香，两个稚龄孩童小心翼翼地在林间穿梭，他们脸上一片乌黑，看不清容貌。神情冷峻的小孩一路手执树枝谨慎地在前方探路，而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后边懵懂的小孩。我瞬间顿住脚步，前方隐隐约约传来打斗的声响。我一下拉住贾宗的手臂。“怎么啦？琪官。”贾宗被我的反应弄得不解。我伸出手指在嘴边做了禁声的手势。贾宗虽然单纯却不是无知小孩，立刻停止了发声。

　　耳边的打斗声此起彼伏，最后渐渐归于平静。岀于好奇，我悄悄透过树木的缝隙窥视前方的情况。我的瞳孔一下子缩紧，几十个家仆打扮的人已经横七竖八地永久安息在这片密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恶的血腥味。一群黑衣人环绕在一人一骑的周围。好似主子的少年大概十五六岁的模样，身着金丝滚边的月白色绸缎锦衣，俊秀的脸庞至始至终均是云淡风轻的神态，好一个翩翩公子玉树临风的少年。但若看到少年马下七零八落的尸体，却让人从脚底冒出一股冷气。“东西找到了吗？“少年温和的话语从芍药红的嘴唇中倾吐出。“主子，未曾。”首领模样的黑衣人用颤抖的声音跪地回答。“”是吗？”说完，少年刚才还平静的脸上瞬间变得扭曲，一条带刺的黑鞭狠狠抽向黑衣人。黑衣人的后背顿时皮开肉绽。“回府。”少年文静的声音让黑衣人顿时松了口气，不管身后的疼痛立刻站了起来。“啪嗒！”随着水滴落树叶的声响，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我倏地转过头，贾宗的整个人都在颤抖，□□下不断地流出黄色的液体。该死，我怎么忘了贾宗还是个孩子。“主子，有人。”一声催命鬼似的声音在后方响起，我整个人如同被冰冻住，瞬间僵硬。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喘息声越来越重，但我却不敢停歇，拉紧贾宗的手奋力向前无目的地奔去。身后的黑衣人如鬼魅般跟随，本来以他的武力值分分钟就能让我们去见阎王，却偏偏像猫捉老师般逗着我们玩一会，最后再狠狠剖膛破肚。脚步灌铅似的越来越沉重，额头上的汗珠滴落模糊了双眼。难道今天我蒋玉涵就要命丧于此，着实让人不甘心。眼前出现的悬崖绝壁更将我最后的希望泯灭。这时黑衣人也大概玩累了，对我们露出了灿烂一笑，缓缓地向我们靠近。一步，两步……“琪官，我害怕……”贾宗抖擞的声音颤颤巍巍地传来。我回头凝望着这个与并肩度过数月的孩子，我不禁自我安慰起来：老天爷，虽然只让我在异世度过了数月，却至少没让我独自一人死去，至少有个伴陪着，不是吗？我弯下腰，轻轻地拍了拍贾宗的头，柔声说道：“贾宗，我们一起去崖下玩好吗？”贾宗虽然还是孩子，但这段被拐的时光已经让他迅速地成长起来，从他忽然怔住又瞬间明悟过来的眼神中，我已知晓他懂得我言中之意。贾宗反握住我的手，道：“我想要跟琪官儿，在一起。”听到贾宗的话语，忽然意识到我犯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失误，我竟未曾告诉他我真正的名儿。“贾宗，我叫蒋玉涵，记住了，过奈何桥时千万不要忘记我的名儿了。”两个总角之年的孩子紧紧握住彼此的双手，相视而笑，纵身跃入无底的深渊。

　　整个人浑浑噩噩，不知今夕为何夕。等我艰难地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竟然进入了一个话本上曾描绘过的神仙洞府，世外桃源。自己掉落的地方正好是一道瀑布口，水流就丝一条九天悬龙般飞入谭底。这一弯清泉清澈见地，潭底的鱼儿成群结队，在日光的照耀下五彩斑斓。水潭四周绿草如茵，花团锦簇，各种名贵稀有的花种随处可见。向远望去，一片竹林茂密繁盛，几只山村野畜若隐若现。“疼……疼……”贾宗！我竟被眼前美景差点忘记了贾宗。我迅速寻着声响望去。贾宗正好被一棵松柏挂住一角，贾宗整个人在空中抖动，一抹血红在小腿闪现。小腿受伤了？不做他想，我快速将贾宗从困境中解救出来。幸好贾宗的伤只是些微的擦伤而无大碍，这令我不禁感叹我俩的何其幸运。难道这便是重生的福利，随即又笑笑自己的自作多情。惜福
　　吧，少年。

　　三月的天说变就变，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瞬间就下起了磅礴大雨。我和贾宗顺势冒着
　　雨躲进一个不大的山洞。洞外虽下着倾盆大雨，洞内却温暖如春，这甚是奇怪。但此刻因
　　下着大雨缘故光线不甚明亮，再者手头亦没有可照明的工具，便只好作罢。幼儿的身体
　　毕竟弱小，再加上这段时间奔波劳碌，一沾到温暖的地界变不觉昏昏欲睡，而贾宗更是如
　　此。于是我俩便互相拥抱着，让对方都感觉到此刻不是孤独一人。

　　清晨的阳光最是调皮，不时地捞人清梦。在阳光的捉弄下，我与贾宗睁开了还有些睡
　　意朦胧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方普通平常的所在，零星的几块石头洒落地上。洞壁上赤
　　黄色的泥土混杂着随处可见的杂草，一切都显示着平凡常见。为何自己却感觉有些许异
　　样。对呀，是温度。即便洞口如何挡风，洞内温度不应如此温暖。

　　“怎么啦，琪……不对，玉函。”说完，贾宗不禁为刚才的口误害羞腼腆地摸摸头，呆笑
　　了一声。贾宗的询问暂时让我转移了视线。当务之急应是解决温饱问题。索性山洞与水潭
　　不是很远。潭底的鱼儿将是早膳的不错选择。

　　清澈的潭水中，鱼儿自在悠闲地尽情畅游，大概是未见过人类的缘故，对突然出现在眼
　　前的两双细瘦的小脚丫子好不畏惧，一派闲然淡定的姿态穿梭其间，间或有几只调皮的鱼
　　儿绕着腿肚子绕圈追逐玩耍起来。脚丫的主人这时相视而笑，不约而同地开始了捉鱼行
　　动。一时间，水花溅起的声响，孩童嬉闹的欢笑声便交织成一片，将这几天的担惊受怕，惶恐不安统统打散。

　　食材已有，如何烹饪成了现如今最为头疼的问题。在现在如何取火是最容易不过的事
　　情。但古代却令我这个曾经的集团中国地区负责人束手无策。望望贾宗，也是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神情，想必这个问题对于高门大院里的少爷也是一筹莫展吧。在老班头的大院里曾见过几次几个所谓的师兄弟用“火镰”取火烧柴。但现如今去哪里寻找“火镰”。“转木取火”忽然之间这个词儿在脑海中闪现，我怎么把老祖宗的玩意丢掉了，真是聪敏一世糊涂一时。

　　不说如何那般取火的艰辛，也不谈第一次煎鱼的焦味。只言饭饱后应何去何从。我本异世之人在这世间本无牵挂，身在何处便是我家。但贾宗却有亲人兄弟，让他老死于此，却有些于心不忍了。但如何从悬崖底出去却不是异世。不想了，躺于潭边巨型石块上我不禁烦躁地侧过身来，又手指揉揉太阳穴，使自己放松下来，先不作他想小寐一会吧。

　　“救命！”贾宗的呼救声瞬间将这片刻安宁打破。又出事了，这是个多灾多难的孩子。虽然嘴里无奈地叹着气，却一刻却不敢怠慢地寻声而去。贾宗慌张地在水里扑腾，不知何时潭里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巨大的黑洞吞噬一切。我马不停蹄地急忙拉住贾宗的手。“贾宗，坚持住。”自然的力量非常巨大，我憋红了脸，咬紧牙关。却未坚持多久，眨眼间，我和贾宗一起卷入了这黑暗的漩涡，带着莫测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