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侠后传》莲儿念儿

3、恩于西门 凌霄进来的

　　凌霄进来的第一眼就是打量苏苒，心中惊叹这世间竟有如此美艳的女子，难怪大多数的男子喜欢逛妓院。
　　苏苒被他一双审视的眼盯得有些不自然，低头回避着他的目光，偏着头小心翼翼地朝楚念望去。
　　凌霄微微眯眼看了过去，不由盯量起楚念的背影，可见她的样子好像不敢转过身，于是好奇地慢慢走近她。
　　楚念听着身后轻微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浑身不由紧张了起来。她蹑手蹑脚刚把烟脂藏于身前，一个力道拍按住她的右肩，烟脂就不小心掉在了地上，使她心怦跳得忐忑不安，硬生生地僵住了。
　　凌霄手搭在她肩上，看了一眼刚掉在地上的烟脂，而她却半天没有反应，只觉得她的身形微微发抖，猜想她肯定有问题。
　　就在他确定之时，女子的情绪貌似安稳了很多。凌霄一手将她拉转过身，瞳孔瞬间放大一倍，赶紧松手放开了她。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红浓妆奇丑无比的女子，下巴间还有一颗棋子般大的黑痣，对自己眨眼一笑，不由得有点懵。
　　这时，俩名官差也闯了进来，也同样第一眼看着苏苒。苏苒的美色迷得他二人呆滞盯直，还不忘将流在嘴边的口水咽了回去。接着他二人目光不舍从苏苒脸上转视到楚念脸上时，吓得一瞬间睁大了眼，脸上不禁抽搐了两下，有些恐惧道：“我的个娘，这简直跟隔壁家的如花姑娘有一比啊。”
　　没一会，凌霄回过神来，有些不自然地哼咳道：“对不起姑娘，在下冒犯了。”说着转身准备命令他俩搜查房间时，正看到一名官差想吐又不敢吐的急样跑了出去，而另一名官差也状况相同地赶忙追了过去，叫喊道：“等等兄弟啊！我陪你！”
　　凌霄埋怨他俩关键时刻见美女一个色，见丑女跑得比兔子还快。
　　此时楚念心里一阵窃喜，心想：幸好我反应极快把他们吓跑了。
　　想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自己为什么这么怕他？难道是因为自己打不过他吗？还是怕自己见到他会心动？
　　凌霄听到她在支支吾吾，不由又起了疑心。俨然走近她二人，观貌察色审问道：“我问你们，有没有见到一个矮瘦的男人进来过？”
　　矮瘦！竟然敢说我矮！楚念不动声色咬牙扯着衣带直瞪他。苏苒见状觉得情况不妙，顺了顺头发，带着风趣调戏的笑意，走过去应付道：“这位大爷，我们这里是妓院，来这的男人很多，不止有矮瘦的，还有肥壮高大的呢。但是很少见到像您这么英俊的，不知您来这里是来找姑娘陪宿的，还是来找朋友的？”
　　凌霄走到窗前用手摸了摸窗口下的灰尘，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似笑非笑地反问道：“你觉得呢？”
　　苏苒看他的神态就没敢回答他，她知道自己刚才说错了话。看他的样子，无非像是来抓捕疑犯的，动作这么明显，自己竟然还问他这些，不摆明引疑上身。
　　楚念看到他站在窗前没有要出去的意思，默默祈祷他不要看到自己扔在外面的男装，同时也拍打了下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竟然笨得不知道从窗外逃出去，非得扮成这副丑样在这丢人现眼。
　　凌霄将整个房间扫视了一番，梁柱上、床榻下、橱柜间，他都没有放过。以他的敏觉这房间里有没有藏人，他一看便知。他再重新打量起楚念，从上看到下才发现她没有穿鞋，而且她的身高跟那男人差不多，心想难不成她是男扮女装？可“他”到底是男是女啊？想着举起手准备搜她身，却犹豫了起来。
　　楚念看他愣着拿不定主意的样子，似乎猜到他在怀疑什么。于是她闷声一笑，立刻扑了过去，双手贴在他肩前，拥在他怀里羞羞答答地喊了声“公子~”还刻意往他身前挪近了点。为了让他打消怀疑，她顾不上什么名节就这样豁了出去。
　　一旁的苏苒看得有点懵，瞬间对楚念刮目相看。佩服她调戏女人不说，还敢调戏男人，这画面简直令她不敢想象。这，这是自己认识的楚念吗？她不会是看上这位公子了吧？她知道，以楚念的性子只敢对自己喜欢的人这样，于是没有多想，不打扰他二人玩乐，偷笑地走出去了。
　　凌霄这才被她给“拥”明确了，她果然是女子。他赶紧推开了她，摆手道：“不好意思，打扰了。”说完一转身一挪脚准备出去时，身后的女子大喊一声：“站住！”使他的脚步不由停住。
　　楚念几步转到他面前，双手插腰地说：“告诉你！我不是这里的妓女！刚才不小心让你碰了我的身子，你就得对我负责！”
　　凌霄觉得她说得有些无理，没好气地应道：“负责？明明是你主动扑上来的。”
　　楚念眯起双眼，轻声反驳道：“那你应该推开我才对，为什么抱我这么久？”
　　凌霄觉得也对，为了知道她是男是女没有推开她，确定是自己的不对。以至于她为什么要扑上来，他也不想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连说带问道：“好，我会对你负责的。明天我派人送钱补尝你，你叫什么名字？”他觉得这女子身上还有些迷点，不如就趁机问清她的底细。
　　“我叫楚。。。”楚念正自报姓名时突然意识到什么停顿下来，立刻改口道：“阿楚，我叫阿楚。我接受你的补尝，但是，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凌霄觉得她果然不出所料。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的意思，试问道：“你该不会想让我娶你吧？”
　　“就是这个意思。”楚念说着有些羞涩地低着头，很认真地补充道：“我想让你八抬大轿娶我进门。”
　　凌霄听完这个荒唐的要求难免有点好笑，并没有做什么答复，只是继续思索着。
　　楚念有点急了，正想调侃地问他是否答应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打闹声，斜眼从门外看了过去，一个不防就见凌霄跑了出去。当她正准备追出去时，右手突然微微发痒。很快，从右手心袭来一阵钻心的巨痒。

　　楚念慌忙抬起右手，用力地右手心上抓挠着，越抓越痒，不对劲的痒。
　　眼看右手抓红了一道血痕还是这么地痒，她一时想不通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么痒。
　　于是她脑路十八弯转地回想到在凌府的情景，想起自己当时随手接了那个暗器才恍然大悟。难不成是那暗器上有毒？
　　她不确定猜测着，立刻踱到脸盆前马虎地洗了把脸。从窗外跳下去，捡起地上的衣服跑了去。

　　凌霄来到楼下看到两个男人在正打斗。其中的一位正是庾扬：又是你庾扬，来得真快。
　　凌霄有点兴高采烈像又遇到对手似的，正将踱过去插架时，身后突然出现一个人，那人一手拍了在他肩上。
　　凌霄反应极快地一个转身抓住那人的手压击一看，竟然是陆飞。
　　“陆飞！你怎么在这？”凌霄收手放开了陆飞，不由打量起陆飞这身变装别扭的模样。
　　陆飞轻轻摁了两下贴得像两条眉毛一样的假胡子说：“我……我是来躲避母老虎的。”
　　话音刚落，一道刃光一闪而过，在剑直直袭来的同时，一个中年道姑袭了过来，大声叫道：“陆小凤！拿命来！”
　　陆飞闪身躲开她一剑，“叮”地一声，手指弹开了她下一个剑击，剑从他的肩前偏离刺避而过。他再以双指穿过剑顶往下滑到剑尖。
　　他两指夹紧剑尖，语气里有些不耐烦的意思：“大婶啊，你要我跟你说几次，我不是陆小凤，我是他儿子。”
　　“你少来这套！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认识你！”道姑高声吼道，用力尝试把剑从他指间抽回，可就是抽不动，依然在他指间紧紧夹着，这么厉害不是陆小凤还会是谁。
　　陆飞很不屑地“切”了一声，觉得跟她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了。两指用力一偏，戴在双指上的两枚指环从剑上发出了断刃声。
　　陆飞很轻松地用“灵犀一指”折断了她的剑。再趁她一个不防立刻跑出去。
　　道姑看了一眼地上的断剑很是懊恼。她甩了甩衣袖，很没好气地白了凌霄一眼，随即追去。

　　凌霄也没太在意他们，只是踱到一桌空边坐了下来，颇有兴趣地围观着庾扬他们的打斗。
　　看着两名杀手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凌霄觉得自己不适合出手，就坐在这里静观其变。

　　庾扬眼神冷冽，正盯着一个男子，那个男子是个蒙面杀手。这时庾扬抬手握刀，刀出鞘，寒光闪。
　　按理说，没人能够在庾扬拔刀后还能站着，即便站着，也是死了。刀光闪过后，蒙面男子依然是站着的，没有血流出。
　　突然间“扑通”一声，蒙面男子仰倒在地，眼睛里最后一丝神色是茫然。没有人能够看到庾扬如何出手杀人，即便是他杀死的那个人也不能。
　　蒙面男子脖子的喉结处出现一条血红的线，很快渗出一股鲜红的血流。

　　这时苏苒走过来了。看着她双瞳剪水似的美目过于眼前，庾扬想起了那晚的女子，一个不怕他的女子。
　　他看着她，有种出于尘世间的美，甚至很想拥有她。
　　苏苒低首看了眼地上的蒙面人，毫无恐惧转到了庾扬面前，巧笑倩兮地说：“庾公子来我们万花楼，就只有杀人？”说到这，苏苒在心中有点感激他。因为那晚他被所杀的，是她讨厌的陪客。
　　“不。”庾扬收起了刀，视望着眼前这位美目盼兮的女子，有点认真地回答道：“其实我是来找你的，只是不巧遇到敌人。”他说着，脸上不由显露几分温情。这个女子让他感到很亲切，有种曾经相识的感觉，无法形容。
　　“找我？那你。。。”苏苒来不及问完，突来的重力把她拉到了怀里，同时耳边划过一丝寒气。她偏头一看，一根筷子直直插进了木柱里，而自己却搂入了庾扬的怀里。
　　庾扬轻轻放开她，从她肩前看了过去。他见凌霄坐在那边玩弄筷子，再看了看身后的柱子，就知道是他干得好事。
　　庾扬正将走过去会会凌霄，苏苒突然一手拉住他，对他淡雅一笑道：“庾公子，小女子想为您献支舞，不知您是否愿意欣赏？”说完看了凌霄一眼，她是知道那人是武林高手，不由得想为庾扬开脱。
　　庾扬挑了挑眉目，转过身带有兴趣地看着这位娉婷婀娜的姑娘，回言道：“姑娘愿意为在下献舞，真是三生有幸。”他明白苏苒的用意，就此配合一点。况且，他是真的很想看她跳舞的样子，一定很美吧。
　　苏苒含蓄地笑了笑，牵起他的手向楼上走去。凌霄见状站起身，正打算跟过去时，被地上的尸体所停住了脚步。
　　他俯身探了探，掀起了蒙面人的面巾，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块《锦衣卫》的腰牌。
　　这个线索，使凌霄打消了追捕庾扬的念头。
　　之后，他命令返回而来的两名官差抬走尸体后，也一同离开了万花楼。

　　房间里，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点细碎的阳光。
　　庾扬细细打量一番，身下是一张柔软的木床，精致的雕花装饰的是不凡。
　　侧过身，女子的闺房映入眼帘。古琴立在角落，铜镜置在木制的梳妆台上，满屋子都是那么清新闲适。
　　他看着苏苒双眸似水，还带着谈谈的笑颜。十指纤纤，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一双朱唇，语笑若嫣然，一举一动都似在舞蹈。直垂的青丝随窗前的风舞动着，发出清香。腰肢纤细，四肢纤长的舞姿，颇有仙子般的脱俗气质，着一袭粉衣委地，上锈蝴蝶暗纹，一头青丝用蝴蝶流苏浅浅倌起，恍若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如同烟花般飘渺虚无而绚烂。

　　楚念再次跑回了凌府。只不过她这次不是偷潜进来的，而是光明正大地踹门闯进来的。
　　她打倒了守卫，一进来就看到凌云幽闲地坐在院内沏茶，倒像等候她已久的样子，还不慌不忙地说：“来这么快，看来你还不算笨。”
　　楚念很难受抓挠着右手走过去，怒斥道：“是不是你在暗器上下了毒！快给我解药！”
　　“唉，真没意思。”凌云自我叹息一声，拿出一个药瓶在她眼前晃了晃，很淡然地问：“告诉我你是谁，我就给你解药。”
　　看到解药，楚念的眼睛亮了亮，一手伸袭了过去，结果没有抓到。她再两手袭过去试抓药瓶，可凌云的反应极快，使她抓了好几下都没有抓到。
　　她没办法了，手痒之下没心思跟他打架。只好软下声来带点哀求的意思，自报家门道：“我是孔雀山庄的弟子展如风，求你快赐我解药吧，痒死了！”说完她用力地抓挠手心，几乎很痒很痒的样子。
　　听到答复，凌云打量她一番。见她的样子倒也不像采花贼。况且孔雀山庄跟凌家的关系较好，万一他真是孔雀山庄的人，难免有点不好交代。于是他满不在乎地把解药扔了过去。
　　接住药瓶的楚念赶紧拨开瓶塞，准备喝下去，突然听到凌云的一声提醒：“这不是喝的，是擦的。”
　　她轻咽了一口水，连忙擦在了自己的手心上。没一会，感觉手上的痒意渐渐全无。
　　这时，一只清绿色的小鸟飞了过来，还嬉叫着道：“笨蛋！笨蛋！”
　　小鸟飞到凌云的肩膀上，它小巧的身子侧到凌云的脸边，很乖巧地盯望着主人叫喊：“主人好，主人好。”
　　“嗯，丫丫好。”凌云回应了它。即刻看到楚念的脸上像捡了八斤宝似得扑了过来，使得凌云起身一闪，小鸟跟着吓飞起来。
　　飞在空中的丫丫鸟很自恋地尖叫道：“色鬼！色鬼！贪图我的美色！贪图我的美色！”
　　楚念听到丫丫鸟的语言，很是欣喜若狂。她一脸惊奇地说：“哇！会说话的鸟！”
　　她打算扑过去抓它玩玩时，就被凌云一臂拦下。
　　眼见那只鸟正要飞走，自己又不便去追，她不服气地转身离开。
　　可没走几步，四周跑来一群官兵的围拦。还听到身后的凌云传来一句：“你以为，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