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心如意》嘟嘟的袜子

5、5 怎一个愁字 程楠依被这

　　程楠依被这句话留了下来，她坚信这个凤翎钗是她回现代的关键，她必须拿到。
　　“现在东西在哪？”她略过“信物”之类的字词急急问道。
　　筠脸上露出些许委屈，回答她：“在九元大皇子手上。”
　　程楠依想都没细想继续问：“可不可以拿回来？”
　　筠的表情顿时纠结，想起眼前这位已经失忆，记不起的确是种幸福，他微微叹口气轻答道：“怕是有些难。”
　　程楠依此刻完全没有体会别人感慨的闲情，对筠说给他的信息，她只单纯地做“能”或“不能”的判断，她在意的是凤翎钗能不能到她手，什么时候到她手。
　　见筠为难，她直接就把他的言下之意归结为：“哦，也是，皇子不是轻易能见到的。”
　　筠的眼角抽了抽，正要答话，程楠依貌似忽地想到自己怎么还扯上了皇家，又问：“这个…家主信物很重要？”
　　筠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垮了垮，照顾病人是他的天职，何况药谷有诺，每代必有一名弟子随侍程家家主，可这位家主这般的遭遇和这样的“失忆”症状，他还真要再多点时间来消化接受。
　　“小姐，九元大陆唯有小姐的家族可与九元皇家相提并论。”他耐心解释着程家的辉煌，见程楠依脸色渐渐凝重，心下略喜，眼前这位总算有几分明白了。
　　谁想程楠依一蹙眉，继续她的逻辑问道：“那能不能向这位皇子商借用一下？”
　　面对程楠依极其认真的眼神，筠无言以对，张口结舌了几息，最终道：“小姐，请听筠讲一下过往，小姐便都明白了。”
　　程楠依眼尾微挑，看筠这么来来回回欲言又止的样子，她私下再不情愿，也得接受这个本尊遭遇的复杂了。
　　程楠依靠在窗棂上，耐着性子听筠足足讲了半个多时辰，根据他的描述，她迅速总结出一段狗血经历。其实也很简单，概括说便是中了美人计。
　　这位本尊有财有势有地位，在家中日子过得太舒服顺心，下山偶遇一位另类点的清新男子就钟情上了，单方面海誓山盟的还下山迎亲，半道被人劫杀中了毒，随从们九死一生救护她出来，发信息回家，家里却公告天下说她死了。如今雍山程家由庶姐掌家主位，并将家主信物凤翎钗送给九元大皇子，以求联姻。
　　程楠依揉揉太阳穴，拍拍筠单纯且期待着的脸颊。
　　“还有什么关于大皇子的没告诉我的？”她尽量放柔了声音。
　　若九元大皇子只是与本尊这点关系，何至于筠刚才表现出那么为难感慨的神色。
　　筠的睫毛立时闪了闪，眼神微微错开程楠依的视线，程楠依自然不肯放过他，眼睛眯了眯，依旧盯着他。
　　被盯的筠心里有些不确定了，眼前这位如此坚持，到底是想起来了还是装着想起来了，居然知道他有话没说完！默了默，他把隐掉的话吐了出来。
　　“筠不敢。小姐多年前与大皇子曾有过婚约，可圣旨一直未下，口头之言便不算真。筠便觉得不提也罢。”
　　好一个“不提也罢”，程楠依此刻的心情只能用“呵呵”两字表达了。
　　口头之言不算真，但人家那是谁，一国皇子，这么下面子的事能轻松带过么？何况本尊还去钟情了另一个男人，搞的声势浩大，这让皇子怎么忍？怎么看这位本尊都不会有好果子，中毒被劫杀被下位都完全意料之中。只可惜苦了她，完全莫名的情况下被带到了这里。
　　程楠转着念头，盘算起她该怎么把眼前的烂摊子处理掉，心中原先那些烦乱倒散开了。她的信念便是如此，遇到困难用积极地态度去解决，只要有一个明确地目标，就能坚定地走下去。
　　不过，她这次的推测虽然与事实相去不远，可着实还漏了一点尚不在她逻辑内的东西——她所在的地方是个女为尊的大陆，根本是男嫁女而不是男娶亲。
　　这里婚事上的规范流程，得女家先上男方那里提亲、下聘，没有男方家先放话出来的说法，即便皇家也是如此。若女方家世一般，圣旨没准还能自发地下一道，那是皇家对女家的赏赐。可面对地位清贵不比皇家差的雍山程家，岂能这般。遇到个受宠、心高气傲的皇子，更不愿自己是“下旨”赏出去的，倒贴的名声谁乐意？
　　程楠依若此刻知道这些，怕是一口老血直接喷出来了。她大大低估了皇子殿下对她的怨恨。遥想一下，皇子殿下矜持地在宫里准备着嫁衣，直等程家过聘礼，谁想等了十几年的未婚妻忽然与别人山盟海誓了！
　　“那位公子呢？”一阵沉默后，程楠依开口问道。
　　筠刚才的话里，只说了让本尊钟情的男人叫磬悠，除了擅琴擅画外，他出身哪里、本尊被劫杀时他在哪里、现在如何等等都没交待。
　　程楠依有九成九的把握，他是别人派来的“美人计”，如今上位的是谁，他就是谁派来的。但经过追问，筠又扯出一个她得罪过的大皇子，那么这次下毒劫杀就不完全是那位庶姐的杰作了，应该说庶姐和大皇子两边都有份。顿时，敌对方又多出一个强有力的人，所以她即便不在意素未谋面的男人，也必须确定故事里男主角如今的状况，好让她分析现状，见机行事。
　　如此重要的问话，筠听后却瞪圆了双眼，黑黝黝的眼瞳直直看着她，似乎在问：您怎么失忆了还惦记着这个男人。
　　他的目光程楠依看懂了，脸上微微一热，却不想解释，实在也没得解释啊。待筠看得实在有点久了，程楠依眉毛一挑，鼻中微哼。
　　“嗯？”
　　筠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一般，垂下睫毛，轻轻回答她：“听说，已被新任家主收在房内。”
　　程楠依愣住，这位姐姐还收面首的？这在古代绝对算得上劲爆了吧。
　　思忖间程楠依不觉问出了声：“什么？”
　　也许太过惊讶，她的语气有些急切，听到筠的耳朵里，自然便成了“获知心上人被抢，心头火起”的状况。
　　他一反之前低眉垂睑的样子，倏地仰首：“小姐，那等负心之人何须再记挂，这世间多的是有为男儿，对小姐真情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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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楠依的一时气滞，这都什么跟什么？
　　只从筠的表现里可以推断出，她之前没听错，那个叫磬悠的男人的确“跟”了新任家主。
　　一个男人能让世家小姐如此心动，没有绝世风华，也一定得是才貌双全的，居然好好的丈夫不做，甘心去做人面首！原先这身体的本尊不争气至此？
　　程楠依觉得脑子里才理清的线又开始搅起来，直觉告诉她，肯定有什么她遗漏了、不知道的。
　　各种念头在她脑中飞闪，程楠依脸色忽晴忽阴，筠当她心里依旧难过，不免有些忿忿。
　　“小姐如此记挂他，他却对小姐生死不管不顾，这等自甘堕落情愿当人侍郎而不作正夫的男子，必有不可告人之密，他哪里配得上小姐您？”
　　一番疾词里，程楠依终于抓到让她违和的两个词，“正夫”、“侍郎”！愕然之下她意识到，之前想不通的地方，由此都有合理解释了。
　　她克制了下自己情绪，向筠确定这两个词在这里的意思和她心目中的是同一个。
　　筠被问得一脸诧异，想不到程楠依连这些都“忘记”了，只得细细科普了一番，免不了又补讲了下九元的历史由来。
　　程楠依听完，一肚子感慨比发现自己穿越了还要多。她不得不重新评估形势，顿觉自己肩上担子又重不少，尤其大皇子那边，怎一个愁字能解，真是应了筠的那句“不提也罢”。
　　那她的凤翎钗，到底要怎么拿到？是偷还是抢？
　　程楠依确定自己必须好好理理思路筹划筹划，这光线不足的小屋让她实在气闷，她不顾筠的眼神，又一次走了出去。
　　“小姐……”筠轻呼，“您去哪里？”
　　程楠依淡淡道：“砍木头去。”
　　筠实在想不通这位的思路如何一下跳跃到了“木头”上，正要发问，却见程楠依停了脚步回头。
　　“对了，药谷对程家有诺，那为何你不回去雍山跟随新任家主？或是药谷又派了一位你的师兄弟去？”
　　筠对这个问题当然清楚地很，忙解释道：“药谷谷规森严，弟子出谷本就极其不易，且当年许诺的也是一代只派一人，一生只随一主，所以除非小姐有后，药谷不会再有弟子前往雍山。”
　　“这样啊。”程楠依脸上一副明白了的神色，不再细问，这次走出去便没再回头。

　　药谷谷规，弟子终身不嫁娶，除非雍山程家。
　　祈筠想到这条，心下不免戚然，这代唯一“合规”的嫁人机会给了他，他怕是要无缘了。他打开案几上程楠依抓回来的药，一味味细细闻了过去，药方自然在他心里成型。他叹气，大师兄的火气不小啊。把药重新包好，起身整了整衣襟，他往程楠依离开的方向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