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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某大陆的前世今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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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元大陆,一个以女为尊的地方。它的这个习俗,并非源于大陆上的人口比例,而是因为——穷。
本来这片大陆也是男娶妻女嫁郎的风俗,可实在生产技术落后,再遇到点灾害天气,渐渐饭都吃不饱了,娶媳妇养家更是难。不少男方家里好容易借债凑齐聘礼把人娶来,生下孩子却养不起了。
比如一家有几个兄弟的,让每个人都娶到媳妇,家财就见了底。然后,媳妇来了要生娃(那时候没什么好的计划生育措施),于是媳妇也好娃也好,两三年里一个家平白添了近十张嘴。可地还是那些地,产出还是那么多,哪够那么多人吃饱穿暖。外加几个兄弟每人娃的数量不同,力气不同,争吵便免不了。
闹到分家?那也得有那么多套农具来分,一个家有那么一套齐全的已经不容易,哪里还分得了几家。于是常年吃不饱,孩子的存活率极低。
这么一两百年后,有几个地理位置偏僻的族落,人越来越少,更没女孩愿意嫁到他们那里受苦。眼看就要灭族,有一族的几个族老商量来商量去,咬牙恢复了远祖上的习俗,凑了族里所有的钱,买来一个女人,让族里仅存的几个青壮年娶了她。反正女人生下的孩子,不管是谁,都是一个族姓的,这对快没子嗣传承的族落来说,是大大的好事。
这么过了三五年,这几个人的日子还真兴旺起来。那女人在内管家,几个男人在外种地干活养家,几个劳动力养一个老婆,总还是够了。女人几年里安安心心生了三个娃,因都是她亲生的,一个个看得心肝宝贝一样,不至于男人出去干活而偷偷虐待哪个,所以娃都长的健壮聪明。于是族老们笑开了花,看着后继有人,对那家更是照顾。
最后么,这习俗慢慢传了开,这个越来越茁壮的族落也自立为一国——九元。
渐渐富裕的九元,成亲后的男人不需要全留着种地,于是不少男人出去闯荡,倒夺了不少土地财富回来,九元一国越加强大。三百年后,它统一了整片大陆。
当时有些立了功勋的男人想参照男尊的国家立国立帝,可即刻有文人、元老出来训诫,让他们回头看看祖上曾要灭族的惨痛,再让他们看看这些三妻四妾的国家最终被九元个个攻破的结局,于是九元大陆便再没有人提起立男帝的事儿,女尊的习俗便一直传承至今。
说了那么多,其实最重要的只有三句话:
第一,九元是女生子的地方;第二,九元男女比例并不算失调;第三,九元的男人还是“男人”。
……
程楠依此刻正拿着大夫开的方子,在九元大陆某个小客栈里纠结。
几天前,她还在现代自家开的DIY会所里,因为有人举报在她会所里看到了国家古文物乌木凤翎钗,而接待来问询的警察们。
当时她对举报不屑一顾,理论上来说,她会所里工具器械的完备程度足以让来这里的会员做出任何现在存在的东西来,小到手工肥皂、首饰盒,大到赛车、直升飞机。所以会所里哪个资深会员手痒,自己照图片DIY了一个出来显功力是很寻常的事。
可当她打开会所里会员的储物柜,当然也包括她自己日常用的,那枚怎么看都是那么“真”的古物,就放在那里——她的柜子里。
赞叹!惊讶!怀疑!各种情绪她还没分辨清楚的时候,只觉眼前一黑,什么感官都失去了。
随后她在各种颠簸、各种喧闹中度过了半清醒期,当时依旧一抹黑的眼前,她能感知的仅仅是嘴里各种奇怪味道的液体,包括血腥味极其浓重的。
等她彻底清醒、张开眼睛,人已经在这客栈里了,连一身皮囊也换了,好好的二十六岁成年女性,变成了如今十七八岁的少女。
她懵懵懂懂还没搞明白所有的事情,甚至连适应期都没过,一直在她身边喊她“主人”的某男,也是目前唯一一个陪着她的人倒下了。
还好当时来给她复诊的大夫还没走,就地帮他搭脉看了,说什么失血过多、操劳过度导致各种内部损伤云云,竟然比晕了几天的她要严重许多。内服的药这个大夫给开了,但关照再找个骨科的大夫来诊断才妥当。然后,这位大夫施施然拿走此男手上握的荷包里最后那点碎银,说是诊金便晃着脑袋走了。
程楠依看看硕果仅存的三颗铜板,彻底无语了。这怎么弄啊!
光照不足的屋子里,脸色苍白的年轻男人抿唇默默躺着,程楠依扶额看看他,再望天咬牙良久,实在做不出扔下一个昏迷者不管的事,何况这人还是认真照顾她好几天的,说不得那些追杀,也是靠了他一人之力才得以逃脱的。
这算救命之恩吗?她叹口气,想着至少得找人把药抓好煎好,让他喝了醒来,她才好说明情况再心安理得离开去谋她的正事——回去。
于是程楠依折起药方,找小二问明药铺的位置,慢悠悠踱出客栈。心里琢磨当务之急的钱得去哪里弄来。她和这个自称“筠”的男人身上已看不到任何值钱东西,或许是因为逃亡时太过激烈顾不上带东西,或许是怕某些东西让人看了就认出身份,总之如今一切都换得如普通人一般。一身半新不旧的细麻布衣衫,头发用绳扎了,插了根木钗了事。不过贴身内衣还是缎子的,难道去当铺当内衣?程楠依寒了寒,打消了念头。
既然当铺没法踏进去的,那只能是她去打零工的节奏了。想到这点,程楠依醉了。她大学毕业后,父亲去世,自己孤身一人接手他留下的倒闭的木工厂时,都没像现在这般毫无底气。她站在阳光下深吸口气,勉力抬眼朝四处看去,眼前的环境完全不是她熟悉的,人来人往的热闹喧嚣好像在看一幅古画,她就是个旁观者。
“哎,前面这位让让,小心咯!”一辆牛车驶过,擦着她胳膊将她带的往前踉跄了两步。程楠依回过神,暗自掐掐自己,疼痛让她再次确认,她遇到的一切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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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帮忙看看这方子,得多少钱?”程楠依站在药铺高高的柜台前,递上方子。
店铺掌柜接过仔细看了,拨着算盘一打:“小姐,七贴药得三钱银子。”
“好,你帮我先配着,我过后来取。”
掌柜爽快地答应了,记下她的姓氏收了方子,并未提出先收钱,程楠依松口气,转身往人多的地方走,她要在今天挣出这三钱银子。
药铺所在位置已算得上这里的闹市,程楠依没走多远,便如愿看到一家卖木质食具和日用品的店。此时此地瓷器想来还是精贵物品,普通人用得起的不多,平常依旧是耐摔的木制品最受欢迎。
眼前这家铺子明显生意不错,货品也多,程楠依走进去细看木架上的器具,从普通到精致分了几个层次,精致那档还有不同木材的。因店里人不少,小二都忙着,一时也没顾上刚进来的程楠依,她便一个架子一个架子看了过去,顺便听听旁边小二给人介绍的价钱,大致上普通木材做的粗碗三个铜钱一只,材质明显打磨过碗边细致的要六个铜钱,若有雕花的就得二十个铜钱一只了,木根做的碗更贵,得半贯一只。
这里铜钱和银两的兑换比例,程楠依已预先问明,和印象中一样一千个铜板一贯,一贯算一两银子也就是十钱银,三钱的话,相当于三百个铜钱。
若她做普通的食具,不考虑料钱和时间,得一百个才够三百个铜钱,做雕花的则要十五个。可没有现代工具,她再有手艺,一天做两个细致的成品已经不慢,而且即便真做出来,要在接下来的半天时间全卖掉分明不现实。
程楠依为难了,做一个木根的碗,速度倒够,可刚才的客人里都没一个看高档货的,毕竟小城镇,能用得起这样器具的人不多。
她默默走出店门绕到店铺后,竹林间的院子就是这家店的加工场,三个小工外加一个中年师傅,正在那里把开好的料细细雕磨。看他们在用的工具,还仅仅是最简单的一些,斧头、锥子、凿子、刨刀和小刻刀,前面一截是黑乎乎的铁器后面用木棍绑着。她摇摇头,回到之前的街道,打算再看看其他。
一路走过去,食肆酒家、纸墨笔砚店、书店、布店、鞋店、南北货铺子和铁匠铺,直到街尽头也没看到她能做的,再拐弯就是鱼肉档了。程楠依看看天色已近中午,耽搁下去她什么也做不成。蹙眉想了想,这里的物价还真属药铺最贵了。可惜她医术不佳,即便心里有些自制的日常方子,没材料没时间,甚至连这里药的效果是不是一样都不确定,还是不要冒险了。
犹豫了下,她回到之前木器店的后院。
“各位师傅请了,”程楠依学着见过的样子行了一礼,众人纷纷抬头看她。
“我想请问,可否借用下工具。”她指指他们手上和脚边放的铁器。
众人都有些愕然,不晓得眼前这个漂亮贵气的女孩要这些粗苯的东西做什么。
程楠依见他们的表情,以为是怕她把东西拿走,忙又补充道,“就在院子里用一天,今天用完即放回原处。”
这些说完,总算有人回过神来接她的话道:“姑娘,是你自己用?”
程楠依闻言点头。
“额,姑娘打算做什么?”
不是他们小气,实在他们好奇的很,这里女人地位很高,又多有家里夫郎们养着,何须出来干这样的粗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