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肝肠寸断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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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对我而言太尖锐，就像一把利刃刺入心尖。然后纷至沓来的回忆就是那磨肉的钝刀子，一下一下，不得停歇。
是啊，敖筝是谁呢？
我要怎么回答呢？
是该说她是我那惨死在杨戬手里的女儿，我们的女儿？
还是说从来没有得到过承认，只得假托西海出身的西海四公主？
亦或是天生地下都恐惧不已，差点拆了天庭，让三界都跪在她脚下的的灭世魔星？
在回忆里找寻，我记忆最深的就是那散落一地的血色鳞片。
可这些我一个字都不能说。即使功德筑身，信仰铸魂需要天地神明的承认，这些我也没法轻易的说出口，因为这些讯息，不会让她们对筝儿有任何好感，甚至随便一句，都足以四姐她们认为我有病，需要去沥龙池重修了。
半饷，我都没有开口。
“这个问题，就这么难回答吗？还是我们不足以让你信任？”四姐没有生气，甚至心平气和的看着我。
正是这种平和才让我恐惧。
“我没有不信任。只是……”我艰难的开口。
“寸心，你看四海如果倾覆，会有小鱼小虾的幸存之地吗？我知道你是好孩子。我今天来跟你说这些，父王、二叔、二婶都知道，他们的担忧不比我少。由我来开口，就是怕吓到你。你觉得龙族会认不出自己的子孙吗？”四姐拉着我的手，让我安心的同时也不允许我有丝毫的退缩。
这些过往这么沉重又难以启齿，我又何从说起。从我的骄纵和不知好歹，还是被情爱蒙了心的冷漠，甚至是自以为是的牺牲，那都是我无颜面对的自己。
最让我恐惧的是，天上地下，恐怕只有我想让筝儿活下来。
“你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四姐接着问到，“你会毁了四海，灭了龙族？”
“当然不会，四姐你太看得起我了。”我苦笑，定了定神，“我只是想从何说起。”
“你可以慢慢说，我不着急。父王他们商量的策略，我只负责执行阶段，不需要急着去掺和，现在最重要我们也最担心的是你。”四姐端坐在藤椅上，把我偷闲打盹的软榻藤椅坐出了军营大帐的气派。
“我原本不想把你们牵扯进来，这毕竟是我一个人的事，是独属于我的冤孽。”我慢慢的组织语言，“我来自两千年后。”
四姐闻言，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却也没有打断我，依旧等着我说下去。
“我不听父王的话，嫁给了他不喜欢的人，婚姻十分不幸福，每一天都在互相折磨中度过，后来和离回了西海，才发现有了筝儿，生下她元气大伤陷入沉睡。再醒来天下大乱，阐教截教重新开战，天庭柱倒，天门倾覆，天上的神仙慌乱得紧。好多先天灵宝被毁，直到有神仙找到罪魁祸首，众人围剿数次，却也打不过她，拿她没办法。阐教截教最终和谈，天下恢复平静，天庭也稳定下来。突然有一天，我就回来了。”期间种种，我实在不明前因后果，也只能草草说明。
“罪魁祸首是筝儿？你不是沉睡，是陨落？”不愧是四姐，抓重点抓得快准狠。
“我只知道筝儿参与进来是因为我，是为了想救我。回来后，我太想念她，听闻功德塑身，信仰铸魂的法子可以让她复生，就开始广积功德，香火是想借生民的信仰为她铸魂。”我闭上眼，将血色鳞片的残影从脑海中驱走。
“你怕连累到我们，所以不发一言，只想自己复活筝儿？敖寸心，你怎么这么糊涂！”四姐气得想打人。
“任谁跟你说点什么你都信？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自己活够了，就算别人是骗你的，又不会连累四海，你就可劲的玩命折腾！”四姐终于压不住怒火，愤怒的向我咆哮。
我真是好多年没有这样挨训了。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你相信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你，却不认为我们会包容你的女儿。那我问你，她捅破了天，闯下那么大篓子，四海可有负罪？真相大白之日，她定是言明受尽薄待，与四海恩断义绝，决计不会有任何瓜葛。她是不是还重创了生父，天上地下都认为她忤逆不孝，四海摇身一变，不仅没有窝藏嫌犯，反而是最初的受害者。敖寸心，你白活了这几千年，外人看不透，你也看不懂吗？”四姐言辞犀利，将我前世的迷雾尽数划开，我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我喃喃自语。我有这世界上最好的亲人，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儿，她们一直都在保护我。一念至此，肝肠寸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肝肠寸断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