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知秋》灰色命运

9、九

　　有人说上海遍地黄金，十里洋场，繁华似锦，而夜上海更加是一个令人迷醉的世界。
　　大世界歌舞厅就坐落这个充满着权利与喧嚣，罪恶与繁荣的城市，每晚都客似云来，或许是身处乱世，人们不清楚自己的方向，所以才迫切的需要一个地方去享受放纵。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靡靡的哝音带着上海女人的娇嗔，让人心醉不已，台下的客人们笑着喝酒，抱着怀中的美女，放肆不已。
　　大世界歌舞厅是上海最大的歌舞厅，共有三层，建筑华丽，坐落在中央的舞池雕栏玉砌，歌楼舞榭引人注目。
　　纵使来之前也想过里面是多么华丽，韩曼秋也仍旧吃了一惊，金碧辉煌，璀璨夺目，奢靡到了极致，韩曼秋从小在乡下长大，总是去过省城的学校，却也没有进过如此奢华的地方。
　　不过虽然是吃惊，韩曼秋却也没有什么羡慕的，她现在只想一心一意的解决目前的困难。
　　不知不觉，她已经跟云姨来到了三楼的一个豪华包厢，她的心里忽然变得紧张起来。
　　包厢里面的灯光很暗，外面的靡靡之音似乎传不进来，不过却有着一些男女之间的调笑的声音，她跟随着云姨走了进来，心中有些忐忑。
　　“臭小子，你要的人我带来了，这次你可怎么谢我啊？”云姨对着不远处坐在沙发的人说了一句话，语气似乎很是随意。
　　光线昏暗，韩曼秋看不到沙发上坐着的人的样子，不过却看到那人周围围着一群女人，那亲热的样子让她都忍不住脸红。
　　她暗自庆幸这里的灯光比较暗，不然她就尴尬死了，不过那人也太过风流了，光是身边坐着的女人就有四五个，而且还有一些是在不远处打牌玩闹的。
　　“那云姨想我怎么谢你啊？”那男人开口说话了，喑哑低沉的磁性嗓音让人着迷不已。
　　听男人的声音，应该年纪轻轻，韩曼秋觉得有些奇怪，是什么样的青年能让云姨这样的人都敬佩的呢？
　　“你啊，这么大的人了，还就知道玩儿，收敛一下吧。”云姨一边从桌上拿起一叠钱来，一边慢吞吞的说道。
　　“认识这么久，云姨还不知道我的个性吗？”青年无奈的笑着，伸手搂过身边的女人，旁若无人的亲吻着。
　　似乎早已习惯青年的所作所为，云姨脸上没有多大的变化，可是她身后的韩曼秋可就不一样了，韩曼秋自幼家风严谨，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的场面，虽然那男女的样貌看不清楚，可是那让人心跳的喘气声却一点也没漏的传进她的耳朵里，让她的脸越来越红了。
　　“好了，人我也带到了，剩下的事情看你的了。”云姨说着就要走，可却被韩曼秋拉住了衣角，的确，在这种环境下，她是有些紧张和不自在的。
　　“没事的。”云姨似乎了解韩曼秋的不安，像是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韩曼秋也知道这是她没办法的选择，她缓缓的放开了攥着云姨的手，看着云姨走了出去。
　　包厢里继续着嬉闹的声音，听着不远处那让人面红心跳的声音，韩曼秋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手死死的攥住自己的衣角，似乎可以缓解紧张的心情。
　　过了一会儿，那青年终于开口了，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韩曼秋怔了一下，缓过神来知道这是在问自己，连忙回答道：“我叫韩曼秋。”
　　“韩曼秋？曼秋···曼秋···真是个好名字。”青年连唤了几声她的名字，语气中似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你应该知道你来干什么吧？”青年接着说道。
　　“知道。”韩曼秋的语气中有些颤抖，她当然知道自己来这里干什么，但是长久以来的自尊还是让她抛不下面子主动走过去。
　　“那你还不过来？”青年的语气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仿佛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一点都没有不耐烦的意思。
　　韩曼秋心里很不舒服，虽然青年并没有做什么，可是让她自己过去已经是最大的侮辱了。
　　仿佛感应到了韩曼秋的不好意思，青年吩咐了一声，他周围的女人就全都离开了，有的临走时还给了她几个满怀敌意的眼神。
　　“现在可以过来了么？”青年再次开口，依旧是那种懒散的语气。
　　韩曼秋知道躲不过了，于是一步步缓缓的走到了沙发前，似乎是认命了一样。
　　就在她还在青年面前站着的时候，青年忽然一下子将她拉进了他的怀里，韩曼秋吃惊的叫了一声，却不敢抬起头来看他。
　　青年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的女人，不知怎的，眼中出现了一丝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温柔。
　　“为什么低着头，不抬头看看我么？我不是那么差吧？”青年开玩笑的声音似乎想要让她放松一点，可是如此亲密的距离，让他身上吐出的气息全都散发在她耳根处，让她越来越无措。
　　青年见状，将手轻轻的抚上韩曼秋的头，动作轻柔的拨弄这她额前的刘海，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韩曼秋僵直了身子，不敢再动一下。
　　略微粗糙的指尖移到了她的下巴上，轻轻的挑起她的下巴，似乎是想让她看清楚他的样子。
　　韩曼秋再也无法遮挡自己的视线，她终于看到了青年的样貌，仪表堂堂，温文尔雅，眉清目秀，唇边浅浅的微笑似乎有着迷死人的魅力。
　　“喂，看的口水都流出来了！”青年的声音打断了韩曼秋的走神，这样的男人应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少爷吧，如果换个地方，她一定会以为这是个风度翩翩的浊世佳公子，可惜他们是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认识的。
　　呸呸呸，韩曼秋你在想什么啊，你难道忘了你今天来干什么来了？快点办正事要紧，别被他给骗了。
　　“我们开始吧。”韩曼秋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说这样的话，显得她好像多迫不及待似的。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似乎没有想到韩曼秋会忽然这么说，青年的眼中流露出一抹兴味，他笑着说道：“我们先来聊聊天吧，培养一下感情。”
　　听到青年这么说，韩曼秋心里忽然不那么紧张了。
　　说着他拿起了一旁桌子上的红酒瓶，倒了杯红酒，然后递给韩曼秋。
　　“听云姨提过，你原来是老师？”青年的语气很温和，就像是话家常一样。
　　听青年这么说，韩曼秋的心中五味掺杂，想起了从前她在村子里的学堂教书的时光，不过才短短几个月，她却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嗯。”韩曼秋没有过多的说话，只是心不在焉的应着。
　　“当老师是什么样子啊？我还从来没有去过学堂呢！”青年孩子般的语气让韩曼秋微微放松了些。
　　“你的家人难道不送你去学堂念书吗？”韩曼秋有些奇怪青年的话，不过随即又释然了，像这种大户人家的少爷一定是为他专门请老师的吧，怎么会去上什么私塾呢！
　　青年不在意的笑笑，说道：“我们说点别的事情吧，对了你的学生怎么样？是不是很调皮啊，我听说小孩子都很皮的，你这么瘦弱，一定被他们欺负的很惨吧！”
　　“才不是呢！我们那里的小孩都很听话的，你不要瞎说！”韩曼秋急忙辩驳道，她似乎很紧张她的学生。
　　看到韩曼秋一提起她的学生就像是一只浑身带刺的刺猬一样，青年嘴边出现一抹趣味的笑容。
　　“对对对，是我唐突了，你的学生都很很好，你也很好。”青年的话看似是赞扬她，可是话语中却似乎有着另一层深意。
　　不过韩曼秋当然没有体会到，只觉得这人也挺好的，是她太激动，太错怪他了，想到这里，她的心头就涌上一抹歉意。
　　“应该是我不好意思才对，我刚才太激动了。”韩曼秋很诚恳的道歉。
　　青年却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依旧和韩曼秋聊着天，就这样过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