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知秋》灰色命运

12、十二

　　后花园的露台上，两个同样俊秀挺拔的身影倚着栏杆站着。
　　“怎么样？在法国的这几年，有没有钓到什么洋妞啊？”楚易玩笑似的说道。
　　“你以为我是你啊，眼里只有女人。”对面的俊逸青年反而玩味的揶揄着。
　　楚易拿出香烟，缓缓点燃，吸了一口，靠在身后的栏杆上，对着一旁的俊逸青年开口道：“若是沈大少爷要女人，上海滩的女人恐怕排三条街都不够。”
　　沈问天双手扶着栏杆，看了一眼旁边的楚易，微微一笑，道：“我可没有你那么风流。”
　　楚易莞尔一笑，似乎对风流这个说话不予置否。
　　“最好少近女色，你也该有些节制了。”沈问天劝道。
　　“人生在世，理当及时行乐。”楚易嘴角勾起了一抹不羁的笑意，对着沈问天说道。
　　“唉，话是这么说，等你遇到真心喜欢的人那天，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沈问天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开口道。
　　楚易看似慵懒的倚着栏杆，吸了一口烟，吐出了几个烟圈，不甚在意的说了一句：“我想这一天应该不会出现的。”
　　沈问天看了他一眼，心中叹道，他这个朋友，什么都好，就是在感情方面太过随便了。
　　“对了，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楚易随口问道。
　　沈问天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灯火阑珊的大上海，缓缓开口道：“老头子想让我经商。”
　　楚易了然的开口道：“沈老爷只有你一个亲生儿子，偌大的家业总是要有人继承的。”
　　沈问天沉默了一下，开口道：“现在沈家的家业是大哥在打理，我不想插手，更何况我根本不是那块料子。”
　　楚易知道他的心思，于是便开口问道：“这件事你和老爷子说了么？”
　　沈问天微微踌躇，开口道：“还没有，我还在考虑。”
　　楚易知道家事一向是沈问天的心病，因此也没有过多的追问。
　　“对了，这次找你来，还有件事情向请你帮忙。”许久之后，沈问天想起了些事，跟楚易说道。
　　“什么事？”
　　“事情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我搭火车回来的时候，路上认识一个女人，她······”沈问天详细的向楚易讲述着那日所发生的事。
　　听完事情的经过之后，楚易微微一笑，应承道：“放心，这点小事难不倒我的，交给我吧。”
　　“那就多谢你了。”沈问天脸上挂着笑意，他就知道，只要找了楚易，没什么是办不到的。
　　宴会厅，宾客齐聚，不少名流贵族在喝酒聊天，还有的在舞池里跳着舞。
　　韩曼秋刚刚匆忙的跑了出来，等她再进去的时候，环顾四周，却始终没有见到楚易的身影。
　　那日匆忙离开，韩曼秋还没有好好见过大世界里面的样子，今日一看，令她也不由得心生赞叹之意。宽广的大堂，华丽的舞池，两层楼高的天花板镶嵌着近千盏的明灯，墙面刻满了精致典雅的西洋浮雕，桌椅器皿好像都闪着银光，还有负责演奏的乐队，统一西装领结的侍者，满厅衣冠楚楚的客人。
　　这一切全都是韩曼秋从前不曾看到过的。云姨真是有本事，待在这么富丽堂皇的地方是她从前想都没有想过的。
　　光顾着看舞台上表演的韩曼秋没有留意到身后来人，当她走的时候忽然不小心撞了一下那个人，碰巧一个侍者端着托盘，上面的酒也撒到了来人的衣服上。
　　“哦！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韩曼秋慌忙连声道歉，希望这位客人不要怪罪才好。
　　“曼秋？”一个略带讶异的声音响起，韩曼秋抬起了头，看到了这位被她撞到的客人。
　　“叶少爷？”韩曼秋的眼中同样带着惊讶，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叶悠阳。
　　“你怎么会在这儿？”叶悠阳疑惑韩曼秋怎么会在这儿，她不是应该在闲下村么？
　　韩曼秋也在疑惑，叶悠阳怎么会在这儿？省城的大少爷也来了上海么？于此同时，她的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莫名的感触之情，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从何而来。
　　“我···”韩曼秋正要说什么，却忽然被叶悠阳紧张的拉住了手，这一突然的动作令她不由得一怔。
　　“你想起来了？”叶悠阳的脸上有着几分焦急，几分紧张，几分激动，还有几分喜悦。
　　“呃？”韩曼秋困惑的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话中的含义。记起来？她忘记了什么吗？
　　正当叶悠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悠然···”不一会儿，一个踩着高跟鞋，衣着华丽，浓妆艳抹的美艳女郎便走了过来。
　　“在做什么啊，快点，妈在催了。”美艳女郎催促道，目光扫过到叶悠阳身边的韩曼秋时，不自觉带了些鄙视和厌恶。
　　“她是什么人啊？”美艳女郎皱着眉头，不满的说道：“门卫是怎么回事？也不看清楚，怎么什么人都往里放啊。”
　　韩曼秋紧紧的抿着唇，攥着衣角，没有说话。
　　“你啊，赶快去准备吧，看这一身衣服脏的，成什么样子！”美艳女郎不满的看着叶悠阳身上那件被弄脏的衣服，开口道。
　　叶悠阳收回了目光，对于她责备韩曼秋皱了皱眉，想要替她解围，便道：“好了，好了，现在就走吧。”
　　“这还差不多。”美艳女郎挽着叶悠阳的胳膊，拉着他离开了。临走时，叶悠阳还看了韩曼秋一眼，似乎有很多话想要说，不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韩曼秋的心里忽然涌出一抹难以言语的感觉，霎那间，她的脑海中恍惚闪过了什么，但她却始终都无法捕捉到。
　　自那日离开大世界之后，韩曼秋总是觉得心神不宁，噩梦也更多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而这一切隐隐约约似乎都跟那个叫做叶悠阳的男人有关。
　　不过日子还是一样要过，韩曼秋打算赚钱还给楚易，于是在街边连着打了几份工，但收入却依旧微薄。
　　看着手上辛辛苦苦赚的钱，省吃俭用下来，但却只是刚刚够他们的一日三餐。
　　“快点还钱！”
　　“付不起租金就快点搬，别挡着我的财路！”
　　韩曼秋刚刚回来，就见门口多了不少凶神恶煞的黑衣人，围观的人还在外面看着好戏。
　　她急忙挤了进去，生怕娘出什么事，见到娘被几个人纠缠着，连忙上前道：“你们干什么！”
　　将萧桂兰扶起之后，韩曼秋连忙关心道：“妈，你怎么样？”
　　“哼！你就是她女儿，告诉你，快点还钱，不然我对她不客气！”几个流氓混混上前威吓道。
　　“还什么钱？”韩曼秋一脸茫然的看向萧桂兰。
　　“她在我们赌场赌输了，欠着三百块，快点还钱！”几个混混气势汹汹的上前说道。
　　韩曼秋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萧桂兰，三百块，前几日才帮她还了三千块，居然又欠了三百块，这可让她怎么还呐！”
　　“听说登报启事能找人，我就想去登报，可他们要钱，我身上没钱，就想要去搏一搏···”萧桂兰一脸惭愧的低下了头。
　　韩曼秋觉得脑子忽然一下子空了一样，三百块，上哪里去找这三百块啊！
　　“咦？”就在这时候，其中一个小混混看到韩曼秋的样子，顿时起了歹心，笑眯眯的说道：“你这姑娘倒是长得不错，卖到八大胡同去，说不定能赚几个钱哩。”
　　说着，几个人就要上前拉扯着韩曼秋，要把她带走。
　　“等等~”韩曼秋情急之下，拿出手上辛辛苦苦赚下的钱，急忙开口说道：“这些钱先给你们，其他的我会再凑的。”
　　几个混混一把抢过韩曼秋手上的钱，看了看，发现才不过几块零钱，顿时冷笑道：“小姑娘，你是当我们开玩笑啊，这点钱，连零头都不够凑的。”
　　韩曼秋涨红了脸，道：“我一定会还你们的。”
　　“不行，你现在就跟我们走！”几个混混不依不饶，上前就要抓住韩曼秋。
　　挣扎之间，萧桂兰急忙拿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砸向那伙人，然后急忙拉着韩曼秋夺路而出，逃跑了。
　　被人追债，韩曼秋和萧桂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是没有将那伙人甩掉。
　　“妈，你快走，我挡住他们。”那些人追了上来，韩曼秋情急之下，拿起了巷子里高高的立在墙上的竹木筒，挡在身前，叫不远处后面的萧桂兰快跑。
　　毕竟是母女，韩曼秋怎么都不忍心让萧桂兰出事，宁愿一个人扛下来。
　　“曼秋···”萧桂兰看着不远处为她挡住的韩曼秋，内疚，惭愧等等的情绪涌上心头。
　　“快走啊，妈···”韩曼秋着急的喊道。
　　萧桂兰最后不舍的看了韩曼秋一眼，眼神中闪过一抹犹豫，不过还是咬了咬牙，然后跑了。
　　还没等韩曼秋松了口气，那群小混混就将她围了起来。
　　“哼！臭丫头！看你往哪儿跑！”几个小混混面色不善的上前，狰狞的看着被他们逼到角落里的韩曼秋。
　　韩曼秋双手紧紧握着竹木筒，对着那群小混混，仿佛这样能让她觉得安全一点。
　　“不要过来···”韩曼秋挥着手上的竹木筒，让自己尽量显得凶恶一点。
　　几个小混混丝毫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脸上还挂着不屑的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