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明法国归来之不胜唏嘘》爱新觉罗泽轩

45、佳明和佳乐去看老外婆 佳明和佳乐

　　佳明和佳乐去看老外婆。

　　佳明和佳乐，穿过太平湖，自忠路，去东台路看望老外婆。

　　去外婆家的路上就会经过东台路古玩市场，傍晚时分。东台路和旁边淮海路新天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东台路古玩市场地处黄浦区中心区域，东邻西藏南路，西边隔两条马路就是著名的“新天地”和太平桥公园，往北不远则是淮海中路。

　　这是一片旧城区，建于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旧里弄，大多是二至三层的老房子。红瓦的屋顶，白灰粉刷的墙壁，颜色鲜明，这是上海老建筑共有的特色。

　　东台路的古董店老板们的工作场所是一个个的小间，都是政府规定的统一规格，通常三四个平方米，里面层层叠叠地摆满各类古玩，外面再伸出一块板，继续摆放；有人还在小间周围的地面或搁板上增加摆放空间。

　　亭子间的后面是居民的住家。与其他商业街不同的是，东台路两侧的住宅，几乎每家每户都向街开着门，每个底层楼都是古玩店。店老板可能是房东自己，也可以租出去给别人开店。

　　“前店后家”的模式，就形成了东台路古玩老板与周边居民共生共荣的商业街。这种自发形成的商业街，最初的历史要追溯到上世纪80年代初，最早在市场里摸爬滚打的人，则是一批回城知青、下岗职工或无业市民。

　　“最初一批人差不多都是些生活没有着落的人，还有原先在会稽路双休日露天旧货市钞打游击’的古董贩子。”这个自发形成的古玩市场最初的生意非常艰难，在沈嘉禄眼中，这些“眼睛骨碌碌，满身草莽气”的生意人，在经受几波市场“大浪”猛烈冲击后，渐渐在此立脚生根，“他们相信，总有一天能咸鱼翻身。”

　　果然，几年以后东台路慢慢热闹起来，家家破墙开店，人行道上投摊，明清瓷杂、朱金木雕、钟表相机、文房四宝，各类工艺品渐次增多，蔚然成为上海著名的古玩一条街。

　　生意越来越好，东台路古玩市场的“摊子”也越铺越大。早期的东台路古玩市场，北起崇德路，南至自忠路，全长也不过五六十米。“早期还没有亭子，都是居民自家的房屋，底楼做门店。”

　　在一些老板的记忆中，最初各家出售的东西种类不多，但大多是古董与旧货。这些古董、旧货都是从居民家中、乡下，或者外地淘回来，再卖给一些识货的行家或收藏爱好者。老板们一半时间在开店，另外一半时间却要“走家串户”，或者到其他旧货市场“淘”货。

　　淘古玩赚钱快，更多的人投入到这一市场。东台路古玩市场也越过自忠路，向南继续延伸。现在，游客从崇德路出发，沿着东台路一直走到底，甚至中间相交的浏河口路、自忠路的一小段，全都是清一色的古玩店。大致数一数，二三百家少不了。上世纪80年代初曾经间杂的花鸟门店一家都没了，原因简单，因为赚钱没古玩店来得快。

　　30多年里，东台路渐渐成了上海的旅游景点，在一些供海外游客使用的《上海指南》游览地图和部分国外出版的上海旅游指南中，东台路古玩市场同豫园、玉佛寺等名胜同样有名。不少外国人来上海，指名要来此淘宝。

　　一些港台影星也偶尔来此扫货，有老板称亲眼见到刘德华来这里，由上海这边的“带路党”引导进入一家古玩店，请老板将100多只旧手表统统拿出来，略作打量，便统统兜下。

　　30多年的经营中，一些人从东台路古玩市场发财，也培育出了一大批工艺品制作的人才，或深谙古董、旧货的行家。其中的翘楚，一些资深商人们依然能一一数来：例如“鸟笼大王”王荷忠、“三寸金莲”杨韶荣、字画专家董杨金、“铜器手炉”魏天麟、“雕花木器”老金头、“瓷器大王”高阿申等等。

　　一些人还向上海博物馆捐过文物，比如高阿申，在上海博物馆墙上历年捐赠者名单上最后一个就是他。

　　“如今这些有名的人或者发财的老板都离开了东台路，去做更大的生意去了。”东台路一家店铺的老板王雪峰说，他们大多去了城隍庙的中福古玩城或者虹桥新建的一个古玩城。

　　工艺品渐成销售主流

　　东台路古玩市场本身的经营也在变化。在内行人眼中，现在的东台路，古董基本没有了，更多的是工艺品和一些旧货、做旧的古玩。

　　另一名老板说：“东台路现在主要做游客生意了，需要更大量的东西，但大量的旧货根本供不上，古董价高，游客又无法辨别，更难出售。”于是，工艺品、一些做旧的古玩、创意品渐渐成了主流，这些东西利润虽然低一些，但出手快，游客也欢迎。

　　东台路古玩市场的生意形态在变化，这里的古玩商人们也在一波波更换。河南老板林先生2004年来到东台路，当时就是由一名同样做古玩的老乡带他进来的。

　　“最早的一批老板们，有生意做不下去、亏本转行的，也有发财后改做其他生意的。”王雪峰说，现在的东台路古玩市场里，像他这样的本地人已不到30%，更多是来自外地的生意人。而且，最早破门开店的房东们如今也基本退出去不做了，门店都租给别人经营。

　　如今的这种局面，也正是古玩老板们比较忧心的情形。“眼下，东台路周边的房子都列入了政府征收动迁的范围，如果房子都拆了，门店自然没有了，我们这些小间自然也无法安身了。”

　　商人们议论的动迁并非空穴来风。早报记者在东台路调查时看到，“124街坊旧城改建拆除施工项目组”的牌子已经挂起来了。一名居民说，从挂牌办公室往北直到崇德路，房东们都已经签好动迁协议，已经搬离或等待搬离东台路了。就在挂牌办公室同一个弄堂里，动迁工人已经入住。

　　“东台路的拆迁范围从崇德路一直到自忠路，一大半人都签过协议，有的搬走了，有的等着搬家。”

　　东台路的动迁必然牵涉到古玩市场，商人们说，已经接到了动迁通知。“具体的方案还没出来，我们不知道是否将我们回迁或转移到其他市场。”王雪峰说，多数老板心里都有些不安，毕竟在这里做了十多年，积累下不少货物和人气，“将来该怎么打算，我们心里暂时还都没数。”

　　北段的东台路古玩市场面临动迁，留下的南段情况似乎也不妙。几位在东台路南段的商人们同样忧心忡忡，“北段是大头，我们这边商家比较少，种类也少，即便不动迁，将来生意也不好做。”

　　商人们都意识到，东台路古玩市场已经是上海对外旅游的一张名片，可如果没有了规模，游客还会来吗？商人们心里都没底。

　　中心城区旧城改造，民俗味非常浓郁的古玩一条街，究竟该不该留存，又该不该鼓励发展？

　　“居住在旧里弄的市民住房拮据，他们有改善住房的愿望，政府帮助旧居百姓改善住房，同时发展城市，当然无可厚非。”蔡丰明说，城市也需要多元的文化，像东台路这样有历史的古玩市场不仅是有生命力的民俗文化，实际上已经是城市文化的一张名片。政府应该在进行城市建设和开发的同时，结合古玩市场这样已经“生根”的文化形态，给它合适的生存空间，并引导它健康、积极地发展。

　　纵观上海市古玩旧工艺品市场在二十多年的发展历程中，20世纪90年代是经营的高峰期，上海东台路古玩市场自然也不例外。

　　上海东台路古玩市场自形成以来便以“奇、特、怪、稀”著称，品种齐全，有着别处寻觅不到的各具特色的古旧工艺品。加之其市场除了有中国传统的摊商的交易方式外，又有符合于现代室内较专业而隐蔽的交易特点，吸引了各种文化历史背景下的人群前来采购。

　　东台路古玩市场的经营对象主要为外国领事馆人员、游客及海内外客人、工艺品爱好者。随着海外“上海热”的兴起，上海的东台路古玩受到海内外游人和古玩工艺品爱好者的青睐，逐渐在海内外古董市场形成一定的影响力，成为上海继外滩、豫园之后又一个旅游者必到之地，吸引了众多海内外游客前来寻宝，拿着计算器砍价还价，你按个数我按个数，一句OK？一句NO！着实热闹。

　　东台路古玩市场曾连续五年被评为“上海市文明集市”，九三至九五年度获得了“全国文明市场”的荣誉称号。

　　自此，东台路古玩市场成为和北京潘家园一样地位的市场。各色人流都云集于此，每天游人如织，人气红火，真正的私下的古玩生易也在外面市场的带动下，生易兴隆。几年来东台路古玩市场旅游、观光、购物的中外古玩收藏者接踵而来，络驿不绝，形成了一道新的市场风景线。

　　然而，物极必反，盛极必衰。随着市场名声的逐渐响亮，古玩生意越来越红火，东台路古玩市场在其表面繁荣的背后，也开始日渐衰落。

　　兴旺的古玩收藏市场让某些古玩商贩们进不了好货，造成缺货连连。为了经济上的盈利，某些古玩商贩们开始走歪门邪道，使假货充斥于市，最终致使古玩市场逐渐走下坡路。

　　后来，福佑路古玩工艺品市场乘虚而入，渐渐取代了东台路的“上海第一古玩市场”的位置。

　　目前，东台路古玩工艺品市场虽然表面上看还是满街古玩、春色满园，但其真正的好东西却已不多见了。且市场的马路集市影响市容，影响附近居民生活。由此看来，东台路古玩市场的衰落不是没有原因的，至于更深入的因素，还有待进一步探究。

　　但会稽路、东台路培养了改革开放后上海第一批有眼力的古玩收藏家、有实力的古玩商人，这是功不可没的，这是一段古玩历史，谁也无法否认。有兴趣的藏友还是可以去走走逛逛，但前提是，你自己必须有眼力、财力与魄力。东台路与其他路上的古玩商一样，肚里的货色是少不了的。

　　兄弟两个人在东台路里穿梭过往，佳明想起KEVIN说过，为了自己，他曾经特意多次留恋这条东台路。多年没看到老外婆了。

　　到了老外婆家里，佳明和佳乐把门轻轻的打开，老外婆就发现了两兄弟，那边小舅妈也是端了了茶、切了西瓜，老式样的石库门房子不是很热，吊扇在房顶转。

　　舅舅给佳明佳乐发香烟，佳明自然是把带给舅舅和外婆的礼物拿出来。

　　外婆要让兄弟两坐下，外婆年纪大了，就盼望着亲人来看望相聚。

　　舅舅说：小的时候，佳明，佳乐经常来外婆家玩，那时外公还在世，外婆家老屋有天井有穿廊，楼上楼下两层，砖木结构的石库门洋房，在当时上海人家算是条件顶顶好的了。楼下的客堂间很大，冲着光线最亮的那面雕花木格门一溜儿就有六扇，阔绰的八仙桌后面有一个很高的桃木长条案几，上面摆着古董瓷瓶和香炉。外公外婆常坐在红木太师椅里看我们玩耍，表姐妹表兄弟一大群孩子碰到一起就热闹得不行，一个个追着从东屋窜到西屋，楼上逃到楼下，闹到出格时，外婆会把每个孩子捉到客堂间里，各吃一记“生活”（吴语方言，意为受惩罚），以结束战争，于是大家太平。

　　夏天放暑假，佳明佳乐，都会来外婆家住上几天，每当太阳西落，外婆就会敞开老屋连着天井的大门，老街上的左邻右舍们就会端出搪瓷脸盆，在热乎乎的青石路上泼上几盆水，然后大家各自搬出木桌板凳竹椅藤榻来坐在街弄上，男女老少们吃饭的吃饭，乘凉的乘凉，毫不相干的人聚在一起竟亲如一家。老的们悠哉悠哉地摇着蒲扇，小的们一刻不得安宁，那时候也没啥可乐的，惟一能够解闷的就是缠着老的们讲故事。

　　外公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是早年留洋回来的学者，还是是个武侠小说迷，很能喝茶，喝的茶是绿茶，外公性格内敛严谨，说过的话很少。

　　外婆不会讲故事，但开口闭口都是民间的老话，一套一套的，特别有意思，而且外婆是著名的昆曲花旦，当时红遍上海滩，我小时候听不懂但全记住了，记得外婆摇着蒲扇用侬侬的吴语吟过的一首儿谣：“扇子有凉风，外婆拍蚊虫，啥人要来借，等到八月中。”好象夏天里有把扇子在手，知足乐哉，既可生风又可灭虫，不得轻易借给他人。小时候我识字不多，加上咬词吐字不清，总以为啥人是“傻人”，还把“八月中”念成“八月冬”，所以摇到扇子就想念冬天，要是夏天是冬天就好了，傻人也用不着摇扇子了。

　　我喜欢到外婆家玩，对我诱惑很大的其实是自由，因为外婆基本不管我们，完全散养。所以小舅舅一家到现在都是这种过得很悠闲自在，不富裕，也不算很穷，做做小生意，上上下班，外婆一帮儿女都比较有出息，当官的当官，做生意的做生意，做学问的做学问。最后这个小儿子，最朴实，最没有追求和成就的小儿子，带着老婆孩子，陪着老娘度过晚年的幽静岁月。

　　佳明看看小舅舅，年轻时候小舅舅还真是个帅哥，如今依然有很好的形象，只是不能开口，一开口就是慢慢的市井气息，佳明骨子里还是很要强的，所以他可以接受小舅舅的无为，不代表会欣赏和认同，这是后话了。

　　如见，佳明还带多年归来，佳乐也是明星了，两个人再回到外婆家，东台路早已经变了模样，行政规划也是变了多次，这些狭长多拐的老街，也爬上了外婆的脸颊，变成了深深浅浅的皱纹。外婆也在不知不觉中变老了，外公已经辞世，儿孙们都有了自己的家，老屋显得比我们小时候空荡冷清了。外婆有意无意地养成了一种习惯，每到吃饭时分，就要坐在老屋的大门口张望，期盼着从巷口拐角处冒出个她熟悉的人影来。

　　小舅说：前几年外婆过大寿，拜寿的亲朋好友街坊邻居就有百来个，带着孙辈来的人，叫小孩子给老太太磕个头，外婆就会掏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红纸包塞给小孩子快乐快乐。所幸老屋有前门，有天井，有穿廊，有后门，一拨一拨的客人可以鱼贯般走龙灯似地前门进后门出，讨了寿面欢喜而去，那场面让我想起《红楼梦》里贾母八十寿辰的喜庆也不过如此吧。

　　当筵席散尽，一切复归平静，我问妈开心吗？

　　谁知妈妈淡淡一笑说：也就这样。我倒是从头到外忙的人仰马翻。

　　如今外婆九十高龄，白发之中仍藏着几许青丝，当岁月一天天老去，外婆亦不去盘算自己的年头，每个日子对她都是一样的内容，一样的颜色，淡然而平静。

　　外婆有过富贵悠闲，也有过穷困劳累，人间俗尘，不过杯土层灰，终将为风轻轻吹去。若要问她健康长寿的秘诀，那就是知足常乐，善待一切。只是如今不是那么清楚了，佳明给了舅舅一个大大的红包，让舅舅好好照顾外婆，也是他和佳乐的一番心意。

　　那边舅妈也出来招呼，说吃了饭再走，小海还没下班回来，不如在这里吃饭，小海也很想表哥们。

　　佳明和佳乐还是告辞了，佳明说：他和佳乐都有安排，下次再来，等等。

　　小舅和舅妈送兄弟两人出院子，佳明和佳乐和舅舅舅妈告别。

　　告别外婆的老屋，走回，看见花花绿绿的外国游客们在为东台路的古董前摄影摄像，想他们不远万里来到中国游玩，正是为了看他们平时看不见的东西，高楼大厦对他们来说索然寡味，倒是临这古董花鸟鱼虫市场还别有韵味。只是，这一切如今让佳明看来，都已经怅然，时光早已经挥别了过往，多少留恋与不堪，都不会如电影带般可以倒回。

　　转眼间，一年的悠悠岁月已如同手中紧抓的沙子，无声无息的流失。然而，沙子流失，可以再抓一把；花儿凋零，可以等到来年春天重绽芳颜；童年流逝，却永远无法回头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