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恶女》刘芷

69、大闹赵府

　　将近晌午，墨凝和阿清携流芳和小喜抵达了赵府。因墨凝的婚姻是凤阳城皆知的事情，所以也未对家里人隐瞒阿清的身份。反正她知晓，对于福寿堂老太太那里，赵敬逢和朱氏是早就防备和叮嘱过的。她也并不担心府中人员对此议论，横竖他们是不敢惹她大小姐赵墨凝的。

　　可是此番墨凝的归来还是挺突然。她先奔了朝晖堂，发现赵敬逢已出去了十数日，又直奔西花院，杀了朱氏一个措手不及，阴阳怪调地交谈了几句，又跑去了老太太那里腻味了半天。

　　而后，便带着阿清去了集香园。集香园有花有树有水，对于阿清来说是个如鱼得水的大乐园。阿清的注意力屡屡不能集中，费了好些时间，才走到扶风轩。沿路，她便交待好小喜和流芳扶风轩的日常，嘱咐二人看好了阿清别让人欺负了去，而她，计划稍后去萼兰居见张氏。

　　扶风轩内里一点没变。墨凝跨进院门，高高兴兴地唤了桃红一句，流芳则眉开眼笑地招呼着阿清和小喜进院。

　　可是都走到门口了，还是未见响应。墨凝四下张望，又探头进屋瞅瞅，拉过旁边正要跑出去的一个粗使丫鬟问道：“桃红呢？”

　　那粗使丫鬟显然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半天，才说：“桃、桃红姐早就被调走了……”

　　“调走？”墨凝追问，“什么时候？”

　　“大小姐归宁后，就走了……”粗使丫鬟低着头。

　　墨凝十分意外，还要再问，却发现这丫鬟的脚步始终冲着院门，若不是墨凝抓得牢，只怕早就跑了，她疑道：“你干什么去？”

　　粗使丫鬟一抖，赶紧收敛了脚步，老老实实站着摇头：“没、没有……”

　　“你是我扶风轩的人，看见我来，怎么还要跑呢？”墨凝的目光如针一般在丫鬟身上扫过，

　　“桃红调去哪了？”

　　丫鬟低着头，半天不说话。

　　“你不知道？”墨凝道，“不知道便算了，知道不说，你就离开扶风轩，去外院做粗活吧。”

　　丫鬟日日呆在扶风轩，当然知晓墨凝的个性，赶紧开了口：“大、大小姐，桃红姐去了西花院……太太说她本就是西花院过来的，既然大小姐出了阁，就回西花院……”

　　墨凝眯起眼睛：“所以你急着往外跑，是去西花院报信吧？”墨凝松开了手，拍了拍小丫鬟，“别忙了，我已经去西花院报到了。可是我没有看到桃红。她一个管理膳食的大姑姑，怎会不在朱氏身侧侍奉着？”

　　小丫鬟早就被墨凝拍的那两下吓破了胆，哆嗦着声音说：“桃红姐，都不是大姑姑了……不是了……”

　　“你说啥？”墨凝瞪大了眼睛。

　　小丫鬟赶紧跪地：“桃红姐姐前些日，给二少爷配的膳食出了错，被太太指责不用心，就降了等级，老太太也没说什么……”

　　“啊？？？”墨凝这一声啊，惊了整个扶风轩。阿清和流芳赶紧凑过来。

　　“何事何事？”流芳焦急道，“桃红姐呢？”

　　“降了几级？不会在外院吧？”墨凝接着问。

　　小丫鬟赶紧摇头：“那倒没有，只是说让桃红姐亲力亲为，活儿才不会出错，便发配去了伙房……”

　　“伙房？”墨凝和流芳异口同声。难怪，刚才和朱氏聊天，她那么趾高气昂，眼里一副“我赢了”的犯贱之色。

　　墨凝冷静了一下，看着流芳：“流芳，我感觉我又要开战了。”

　　流芳一脸愤恨和毅然：“大小姐，咱把桃红姐，接走吧！”

　　阿清凑了过来，好奇道：“墨凝墨凝，发生何事？”

　　墨凝看了看阿清，对他招呼道：“走，一起。”说罢，便带人向院外走去。

　　墨凝先是去了府上的厨房。现在下午，倒也没什么忙事。墨凝赶到时，厨房的婆娘丫鬟备柴禾的备柴禾，擦洗的擦洗。墨凝仅在院子里一望，便见到了一旁蹲在地上择菜的桃红。桃红不是大姑姑了，连衣装发饰也低了个层次，她也是许久未做粗活，猛然这么一变，整个人都憔悴了。

　　墨凝眼圈一红，正要迈步上前，阿清率先冲了出去。

　　“桃红姐姐！”阿清扑了过去，蹲在桃红身边，“你在做何事？今晚有好吃的吗？”

　　桃红闻声一怔，抬头看去，先是见了阿清，心猛地一跳，再看远处，果然见到了墨凝的身影。桃红的眼睛也是一热，赶忙起身迎上去。二人双手交握，久久不能松开。

　　“桃红！”墨凝的声音都颤抖了，她摊开手看了看，心疼道，“你的手怎么这么粗糙……你每天都做些什么？”

　　桃红低头抽泣，却是什么也不讲。

　　不讲，墨凝也猜得到，在这个地方，能做什么好活？何况她是朱氏放下来的，难保周围人不会欺负桃红。

　　墨凝与桃红交了会儿心，便回头吩咐流芳：“你在此看好，别让这些婆子丫鬟欺负了桃红。”她说罢，又看向桃红，坚定地说，“桃红，你等我，我直接给你赎身。”

　　桃红满心温暖，可又有几分担忧：“大小姐，和太太好好说，不要为我惹麻烦。”

　　墨凝点头：“你放心。”说罢，便与桃红告别，带着阿清和小喜走出了厨房院子。

　　流芳上前拉住桃红的手，也是红着眼眶，用力地揉了揉：“桃红姐，你受苦了。放心，即便商量不成，我们就算是强行，也要带你走。”

　　正说着，掌管厨房的张妈来了。

　　张妈是朱氏的人，也是老太太身边张嬷嬷的亲戚，但从前好些个活计，却是要受桃红的管制，有时朱氏想开个小灶，因着有桃红在，张妈办事很不痛快。而今桃红落她手里，她可是解了大恨了，不止于让桃红履行择菜切配的职责，还经常加一些劈柴搬运的工作给她，而后空闲下来的几个婆子去一旁打牌娱乐，言语凌辱桃红一番，顺带着八卦墨凝和她的傻老公。

　　张妈进了院子，见桃红杵在那，立刻瞪起了眼睛：“我说桃红，我一刻不在，你便偷了懒了！晚膳的菜都洗好了吗？”她说着，撸胳膊挽袖子大步跨了过来，看了看地上那一大盆在洗的青菜，怒道，“好啊！这么半天，一盆都没洗完，晚膳不吃了吗？老太太、太太不用吃饭了吗？快点干活！”她边说，手指边戳向了桃红的太阳穴。

　　流芳看着这一幕幕，心里气不打一处来，胸口也起伏起来，片刻后终于爆发：“戳戳戳，戳什么戳！”说着，一巴掌打掉张妈的手。

　　张妈一愣，接着挤出一股蔑视的笑容：“哟，我还以为这是谁，原来是闫府的小丫头！怎跑来赵府撒野了？”

　　“你说谁？你说谁？”流芳叉着腰叉着腿横到了张妈和桃红之间，“你的意思是，大小姐嫁出去了，就不是大小姐了？大小姐的人，可以不放在眼里了？”

　　“得了吧你！大小姐？大小姐若是招人疼，谁会将她嫁个傻子！”张妈毫不客气。

　　流芳火冒三丈：“我、我……”她手都哆嗦起来，眼睛一踅摸，抄起地上菜盆里的水舀子，一舀子水就泼到了张妈脸上。

　　张妈尖叫着抹脸上的脏水，眼睛还未睁开，只觉得身子一歪，一个腚墩儿跌倒了地上，接着被流芳骑在了身上照着打。

　　“流芳！流芳！”桃红都看傻了。过去这流芳淘气，但大小还是听话的，她哪里知道，流芳的性子也这么暴躁，多半是跟墨凝学的。桃红赶紧上去拉架，厨房的人也顾不上干活了，互相推搡着围上前来议论纷纷，几个人欲上前拉架，

　　流芳也不管旁人，只顾自己打个痛快。打爽了后，才挪下身子，拍了拍手站到了一边，哼声道：“老东西，还不安分！”

　　张妈妈被打得不是一般得狼狈，挣扎着起身，唤着旁边人帮忙。但许是平时不得人心，来扶的人竟都是假意敷衍，完全不敢上前。

　　流芳瞪了张妈两眼，推开张妈周围的人一把拉住她手腕，边拉边往边上的棚子里走：“你过来！你过来！”流芳边说，边将张妈拖到了棚里，扔到了一边，叉腰吼道，“躺在这，看你怎么告状！”说着，在旁边一坐，一动不动地盯着张妈。

　　“桃红姐，”流芳的眼神还是拴在张妈身上，“你快让大家干活吧，别回头出不来饭菜，让这死婆子拿了把柄。”

　　张妈不服气，捂着身上的痛点还要说话，话还未出口便被流芳噎在了喉咙里——“你看什么，你不是说我是闫府的小丫头吗？你可休想动我！”

　　桃红不无担忧地看了看这张妈这惨状，但流芳说得对，再这么围观下去，晚膳真就出不来了。忙招呼大家，赶紧干活。

　　流芳倒也没那么大胆子。但是墨凝刚才临走前，在她耳边授意了一句：能动手就别商量。她这才放心大胆地揍了张妈一顿解解气。这么想着，她又来气地踢了张妈两脚。

　　也不知，大小姐在西花院和朱氏周旋的如何了？阿清少爷，又在做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