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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老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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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师界,这几个月总布着阴云。不过这一点并不难理解,只是让人更清晰的记住了一点:整个巫师界的历史和整个人类一样,都是一场永不停止的斗争史!
我是——是的,一个普通人类。最普通的那种。我甚至没什么大志向,在走进我的居所时,我松了口气,今天的旅途中,我又见到了两名死去的巫师。我是一个老年妇女,72岁了,我有皱巴巴的老年人橘子一样的皮肤,一张肥马脸,削尖下巴,穿着古朴厚实的老年人保暖套装。是的,我不年轻了,可仍很健康。有一口略发黄的结实牙齿,一双浑浊的黑褐色眼睛和一头白色略带棕色发丝的头发。就是说,我年轻时的样貌没有留下任何一角,以及,我叫托西亚安娜伊瑟林。
我的居所在斯科特大街53号,居所里很混乱,显然刚被洗劫过。我的新房客,一名52岁的女巫正在墙角发抖。
“梅琳卡特亚尔,你又怎么了?”我问。
“一场屠杀!”她刻薄的嘴里蹦出几个破碎的单音,梅琳脸上的皱纹虽然没我这么多,可她的尖鼻子,不是鹰勾的,还好,使她显得很刻薄。这会儿,她正哆嗦。
我给她递了一杯热咖啡,磨豆萃取的那种,“说吧……说吧。”
她终于停止了一会儿,双手捂住温热的咖啡杯,“安娜,你不了解……这几天可把我吓得够戗!”我们在壁炉旁边坐下,我还特地开了暖灯。在这个时代,壁炉大多成了一种摆设。不过,老年人总有老年人的习惯。
地毯毛绒绒的,在两个,我们老年妇女身上投下暖黄色。显然多天没有清理了,带着温暖的尘埃。
“你认识一个女巫……”她又开始说话了,“你不能想象,这几个月巫师界有多么混乱……他们要开始一场新的大洗劫!”
“那些有着血族血统的巫师吗?”
“你简直不能想象……”她顿了顿,小啜了口热咖啡,手紧张地摆弄着咖啡杯,“就算梅林那个时代也没有那么混乱。因为有着血族血统的巫师四处屠杀人类,因此,人类反过来屠杀巫师……而,人类并不弱小,他们虽然没有法术,可,了解很多。他们的子弹具有穿透力。而且,据说——据说,他们想要毁了巫师的城镇。之前几百年,我们一直那么和睦的相处,你简直不能想象……可是,有什么办法?安娜,虽然你不是女巫,却是一个对巫师没有敌意的人类。你不会站在人类那边吧?你会吗?”
“梅琳,我在走钢丝。也就是,维持着平衡。我哪边都不站。”我看到她挑起眉毛,“放心,我不是说要与你为敌。我这么老了,老年人总该有老年人的享受。不过,我随时听你说话,你是我的房客,这点不会变。我还要收租金呢!为什么那些巫师会屠杀人类呢?”
“老财迷!”她笑骂了一句,“你不知道撒旦来后我有多么紧张……你一定愿意听听……是的!巫师界起变化了。为什么那些巫师会屠杀人类呢?这真是个她妈的问题!”
“讲讲吧!”我请求道,“为什么呢?”
她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眯着眼睛开始说道:“人类的圣经,希腊神话,北欧神话,丹麦童话……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永恒的美和力量。”
“梅琳——”我打断她,用老年人惯有的口吻,“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好吧,但是……好吧。不管怎么说,你知道我的名字梅琳和古籍里的那个名字重了。血族和有血族血统的巫师都在……”她斟酌了一下用词,“四处找我。现在,外面乱得这么厉害!安娜,你一定要帮帮我!你会帮我的,对吗?”她恳切地请求,一双墨蓝色的眼睛微睁,嘴唇抿着,仿佛在掂量我的份量。
被她看得不好意思,我笑道,“又不是老不羞,我能有什么力量?要是主愿意的话,早在我年轻时候就该把力量给我了……”
“噢,安娜……你是很古老的……”
“是的,作为一个女人来说。确实是这样。”我毫不留情地毒舌道。这会儿,客厅很温暖,我爱温暖的空气。我的客厅总是杂乱而厚实,像一摞摞书房的古书籍。地毯是羊绒的,我们撒哈-克鲁克人总是生活在严寒的地域。因此我们有白皮肤,很粗糙的皮肤,上面布满了细纹和红痘。这块大陆分成若干个洲,自从冰岛大陆沉没之后,梅林就将仅剩的陆地和海洋分开,历经久远年代,这一代人,把这里叫作:撒炎摩。也就是人类仅剩的三个种族占领了这块合并大陆的方方面面。可是,除此之外,人类的种族中还包含了巫师这一异类。
我顺手拿过客厅地毯上一本翻乱发黄的杂志,“巫师也是人类。”我如是说,点燃了一根蜡制的牛油烛。望着温和跳动的火光,梅琳瑟缩了一下,“可是我们不亲近人类!”她争辩道。
我抚弄着牛油烛身,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映出另一双老眼,“你有时间争辩这个还不如找日子收拾客厅,要知道这里很乱了。人类虽然不高贵,可也没那么丑恶,我们不是坐在一起聊天吗?放松点,别那么沟壑必见。”
她眼中跳动着恶意的火苗,和烛火一同跳动,非常……灵动。
“你会帮我吧?”最终她叹了口气,放弃似的垂手。
我抱着膝盖,“那要看是什么内容了,我的朋友。”
“我这几个月……如果你注意的话,就知道我相当糟糕。我已经连续一个多星期没有洗内裤了。它们堆得像头上的虱子一样。好吧,也没那么糟。但……我有好多次以为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太阳,你简直难以想象——”她卡壳了。我探究的看了她一眼,总结道:“你被人追杀。”而,不是四处寻找。寻找不能造成这样的困扰。
沉默在我们之间延续了一会儿,最终她垮下肩膀,“安娜,你总是那么尖锐。”她苦笑着摇头,“一个尖锐的老太婆,这正是我需要的!是的,”她继续说,“它们觉得梅林指示我,我的血和肉可以唤醒贤者之石。你知道,血族一直渴望阳光,安娜。贤者之石可以让它们……”
“他们。对女士和先生们最好使用敬称。”我再一次打断了她。这要在往常,可以令她跳起来。但,今天她相当安静,柔顺得不正常。也许,长达数月的追杀磨平了她的棱角,也许,她确实有求于我……“也许,”我说,“他们相信贤者之石能为他们带来阳光?那群小淘气。”
“你看到它们……好吧,他们发黄的尖牙就不会这么说了。”女巫哆嗦着打了个寒颤,“那些女士和先生们的牙可不是开玩笑的。”
“既然你回来了……”我翻看杂志看了半行,杂志是有魔力的,他们能带来上帝的提示。我看到一句话:
看到阳光者往往不知珍惜。
“安娜,我回来是为了……”
就在她说话的那当儿,客厅24扇窗玻璃,包括天顶圆玻璃猛地炸开,一块尖锐的碎片刺向她的太阳穴,结果刺中了女巫的胳膊。还好,不是致命的。
吸血蝙蝠和无数人形丧尸从碎掉的玻璃口向我们快速逼近。人形丧尸即是活死人,他们是黑暗种族的低级傀儡。也有人类的生化病毒造成的活死人,它们没有思想,只会寻找活物作为吞噬物。女巫重新哆嗦起来,她的嘴唇在发抖。
“麻烦的房客……”我笑道,“如果我使你摆脱了困境,值多少金坦特(坦特:一种货币单位)?”
“老财迷——”她骂道,疼痛使她蜡黄的瘦脸扭曲起来,显出一副龇牙咧嘴的样子,“我出20个金坦特!”
“Loi!”就在她报数的同时,女巫发出一个圆音,黑红色的地狱之火顿时以她为圆心形成了一道暂时的盾壁。但,还是有少数吸血蝙蝠和活死人摇摇晃晃地冲了进来。那些黑色的蝙蝠身上鳞状的斑点在烧灼,活死人的脑袋和身体都燃了起来,但,这不能阻止它们逼近。
我推开壁炉的侧门,一条秘道显露出来,“当你到了我这样的年纪,就明白老年人是怎么保命的了。”我嘶哑的说,一把扯出了她胳膊里的大块玻璃片。血,飞溅出来。带着粘稠的热度。
“孩子,快跑!”接着,我将她一把推入了只够一个人通过的秘道。
然后,我抽出秘银制枪械,里面有24颗子弹,还有24发未上膛的装在我的老荷包里。虽然我老了,可我并不急着去见梅林。好吧,梅琳。我拔出壁炉里的管状长枪,佩有刺刀的那种,在地狱之火消失的那一刻,狠狠向第一个活死人脑袋上轧去。它难看的大黄牙和着它的脑浆一起流了出来,看起来像煮沙拉时的浓汤。一只吸血蝙蝠的牙齿淬不及防地刺穿了我苍老的皮肤,我抡圆胳膊,将它整个抽出,扔在飞扑来的5只头上。丧尸一只接着一只,摇摇晃晃的形成一个包围圈。
我有些气喘,执枪的手感到失血后的重压,是的,我老了……不能和壮年人比了。
“老家伙……”我嗡嗡叫的耳膜里刺入一个恶毒的声音,蝙蝠和丧尸停下了攻击。与此同时,我摊开手,放下了沉重的枪械。
我缓缓拾起放在壁炉旁做工精良的红木手杖,佝偻着身躯踱了几步,敲敲拐杖,我重新挺直身躯,开了口,“既然来了客人……请问阁下有何贵事?”
血腥女伯爵以一种优雅的步态,在半空中站定,她银白,白金交杂的发色说明了她的年龄。她是血族里的老东西。可是,她的样貌……最多20岁,还处于少女和青年女子的分隔线间。血腥女伯爵的眸色是红色的,带着一圈金黑色的边,看起来像某种鱼类的眼睛。她的皮肤底色是浅小麦色,看起来有着苍白的阴影,不那么健康。她长得精致又比我高两个半头,原谅我,作为一个老年人,我的身躯萎缩了不少。她没穿靴子,光着脚,脚踝丰满光滑,一双很适合搭配鞋的脚。我想她祖上应该有炎律宗室一族的血统,因为她的鼻子看上去圆润柔和,稍有些扁平,没有梅琳那么立体。她穿着中世纪款带搭扣的银色袍子,她的体型丰满,但没有丝毫夸张……好一个美人儿!
此时,血腥女伯爵淡金色的眉毛拧成一团,一种讽刺的笑容使那张美丽的脸绷紧了,“做得好,很好!”
“如果阁下是专为嘲讽我这个老人家来的。”我谦恭的垂下头,满是皱纹的手抚摸着同样古旧的手杖,“阁下并不打算赶尽杀绝。那么,能告知我您的名字吗?以及,有何贵事?”
“梅琳那老丫头在哪里?”她的声音变得尖锐了。我想她本来想说“BIT”(一句骂人的话,BZ的意思),我皱着眉头打量那个标致的丫头,她的神情使她显得不那么漂亮了,反而显得粗野,是的,不是粗鲁。血族,永远是高贵优雅的,至少,古籍里这么说。虽然我并不知道一群磨尖了牙齿的带翅膀的耗子哪里优雅……
“丫头,面对比你年纪大的女人,要学会尊重。假如你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孙猴子的话。”该死,我的毒舌老毛病又犯了。
她才是掌控者,该死的我忘了这点。在人类星际元年以前,人类是使用公元纪年的。早在公元前1613年,那些非人种族就具有地域划界的力量。我陪上伪善巴结的微笑:“既然您来到了这里,那么我说什么也不能逃开命运了。”
命运,这一词语有着非同凡响的重要性。通常,是和时间连用。古代哲人曾说:
人不能趟过同一条河流。
“你叫什么?”我干脆燃起壁炉,碎掉的玻璃窗外,雾气更浓了一些。我想使自己暖和。太冷了。
那只美丽的带翅膀的耗子用一种鄙夷的,挑三拣四的神情打量我的房子,我的客厅。这是一幢老房子,从我记事开始,我就一直住在这儿。虽然有几次远离,但是大多数时候我更喜欢,也更习惯旅途以后的休憩。当她终于降落,光着脚踩在碎玻璃散开的厚地毯上,“好吧,来杯威士忌。”她这么说。
“你介意我叫你威士忌女士吗?”我问。
“成。”她那玲珑丰润的嘴唇翘起,这耗子漂亮得叫人不敢小觑。容貌,不管对女人还是男人来说,都是一种力量。但,也只是一种短暂的力量。任何皮囊……对于历经世事的老年人来说,都不再值得迷恋了。用东方那边的观点来解释,这就是悬,一种很悬的,不稳定的催化剂。
我从褐红色的藤木质的橱柜里拿出一个褐色的,‘矮胖’的老瓶子。“原谅我,我一直不考究,只有这种瓶子。亲爱的,你要说什么?”
“我们——想让你帮个忙。”女伯爵说,“那些巫师,他们也不过是人类……”她用蔑视的口吻说。
“威士忌女士,你忘了我也是人类。”
“老太婆,我当然知道这点!你看……”
“您的意思是那些混有血族血统的巫师只配被血族公会利用……当然,清楚得很。毕竟混了天鹅的血,猪还是猪。”
“我倒不知道你有跨物种的爱好——”她拉长了声音,血红的瞳孔眯成一条细细的红带子,还是分叉的,类似蛇芯子。
“当然,我知道是跨物种,我们都知道。”血族和人类……类似耗子和哺乳类生物。
她似笑非笑地接过我递来的威士忌杯子,里面灌了些粘稠的液体,“凉掉了……老家伙,我有没有说,我要热的威士忌?”她凑近我到危险的距离,发黄的尖牙从那丰润的唇缝里露出,我深深望了她一眼,“谁说不是呢?”
上帝保佑我那20天不用的微波炉,现在这个时代人们已经不用微波炉了,这还是从我祖父母那里继承的。星际1000年的微波炉。只要它不发生爆炸,我们完全可以热一瓶,两瓶威士忌,或者更多。
“你心里一定诅咒我像耗子……噢!”她感叹似的拉开距离,贵族似的啜了口威士忌,咂咂舌,又说,“虽然你不是巫师,但你是被选中的人。伊瑟林夫人。”
“唔……读心术?”我倒了杯威士忌给自己,向她举杯,“或许,您可以告诉我,我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