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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伐开心,要剖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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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他当法医六年,第一次遇到这么心寒的场景。一间密室中,浑身满是伤痕的男子赤裸着,双手被绳子捆着已经断了气。身上都是虐待所致的淤青红肿,却没有一处足以致命。“或许是中毒身亡” 他说。
二。
他生来看得见死者的亡灵,只是大多数亡灵在死亡后总是懊悔哭泣大叫尔尔,之后也不得不认命离去。这个亡灵不一样,他默默的躺着和自己的身躯重合在一起。“我死了吗?”亡灵坐了起来,盯着法医,亡灵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的不寻常。“死了”“是谁杀了我?”“我也不清楚,只是法医而已”
三。
亡灵生得白白净净,同样赤裸着身体,没了那些惊人的伤疤,其实很美,一种不该存在的脱俗之美,只是死后再好看的人也不过归于尘土。亡灵觉得很落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看起来被虐待得很惨”亡灵沉默了一会儿后继续自言自语“我得罪了谁吗”“是谁那么狠心”……落寞的表情浮上,眼角泪水不住滴落。
四。
“别哭了”法医不懂怎么安慰人,何况是死去的亡灵,只是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想帮他摸干泪水却发现无法触碰。“伐开心,想爸妈了” 亡灵低怂着脑袋哭。于是法医带来了一张相片,从办案处偷偷带来的,是亡灵一家人春游的合照,那时的亡灵笑得很幸福。“还是伐开心,要我的吉他”法医这次带来的是把吉他,从亡灵家里带来的,亡灵看着吉他,嗤嗤的笑着“我以后想当大明星的,在台上弹吉他几万人在台下听”又过了一阵子,亡灵说“我还想知道是谁杀了我”法医沉默了。
五。
这是一具无人认领的尸体,死因也无从得知,警察局下达的命令是解剖,查清是否中什么毒。法医被派遣到了现场,却又是相片又是吉他的被亡灵牵着鼻子走,连法医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明明只是一只亡灵,死去的亡灵……
六。
黑暗的医院藏尸间中,法医和亡灵断断续续说着话。亡灵说他只有一些断断续续的记忆,照片里的中年夫妇是他的父母,还有那个扎两个马尾的女孩,是妹妹,今年刚上小学三年级。“唉……”亡灵嘟嚷着,“不记得了”讽刺般的说道,蜷缩着依偎着已经死亡,冷冰冰的自己的尸体。
七。
“他们去了国外的大城市,不会回来了”亡灵说,“只有我一个人”“我在”“你会一直陪着我吗,法医”亡灵撇过头不再言语。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法医只是来解剖尸体的,他们始终是陌路人。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亡灵就该走了,法医会有属于他的生活,亲人,朋友,妻子,孩子……他不会记得这么狼狈可怜的亡灵。
八。
夜深了,月光入射室内,亡灵这才发现,法医一直盯着他看,楞楞一直看着……他不再哭泣,噗嗤笑道“你真好”
若我们能早点相遇,该多好。我不是一具冰冷尸体的时候,我不是以这么狼狈方式死去的时候……
亡灵觉得很寂寞。
九。
解剖,最暴露的一种姿态,不仅仅停留在肌肤表面,而是,血,肉,身体的每个部位,心灵,都被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气中。
也是最亲密的一种接触方式,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每一个内在,都能感觉,都能触摸……
是否要告诉亡灵解剖的事呢?法医想…算了,不过是只亡灵何必这么在意……可是啊,法医喜欢他笑起来的样子,让人心扑通扑通跳着,害怕看到瘦弱可怜的亡灵继续哭泣,他会心痛……心痛?为什么会心痛?……(这段写得有点毛毛的恐怖)
十。
“解剖会痛吗”亡灵问。“不痛”“可是会流很多血啊”可是你已经死了啊不会痛的,法医差点脱口而出……
“会看到我的全部?”“嗯”“你会是最了解我的人?”“嗯”亡灵不知何时脸上起了害羞的晕红,亡灵轻轻说了句什么,头垂得很低很低,声音很小很小……好像一个未经世事的孩纸,撒娇着渴望得到一点爱与关怀。
“伐开心,要剖剖”这是亡灵最后一个心愿。不是为了找到凶手,也不是为了消失的记忆……
十一。
法医睡着了,依偎着尸体,手紧握着冰冷尸体的右手,亡灵依旧躺着,和自己的尸体重合,他感觉不到法医手心的温度,无法牵起的手,很悲伤很悲伤。
法医做了个梦,梦中他牵着亡灵的手,去游乐园,去海边,看朝阳,落日,他们亲吻着,触碰着,融合着,拥有着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