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佛情》朱九

23、慈父难为 这秃驴平时

　　沈瑶字很快便写好了，此时不过才过去半个时辰，见怀素又跟另外一位少女下棋，不时指导一番，沈瑶心中没了趣味，她本耐心不够，何况下棋又枯燥，不禁往别处逛去，她要好好想想，让那秃驴倒霉。

　　突地，前方走来几个人，风尘仆仆，一脸愠怒，沈瑶打眼一瞧，里边竟有自己的大伯，走在大伯前边的，似乎是族长，难不成大哥和族长家的那个又闯了什么祸？因为前世时自己那会年纪小，虽记得大概事件，但更多却是模糊了，只记得族长的儿子为了纳妾闹了好久，大哥也跟着不学好被大伯怒骂，簪儿更是被纨绔侮辱，绝了嫁人的心思。

　　过了不久，沈瑶又见他们一行风尘仆仆满脸怒意地走了，难不成今日他们还逃学了不成？

　　学习虽是件枯燥事，可沈氏族学水平在池州都是数的上的，多少人慕名想来学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不过，前世的自己又比他们好多少呢？

　　沈瑶只浅浅思索了一番，便略过那一茬，开始在院中闲逛起来，走了不久，远远便听到琴音袅袅，沈瑶想到大姊学的是琴，前世她隐约知道大姊与人私通之事，只她心里想自己也做着差不多的事，便没与人说，她记得，大姊那奸夫便是在池州认识的，要找个机会盯着大姊，好教她不给沈氏丢脸。

　　沈珍一琴弹毕，余下几人纷纷拍手叫好，教琴的周大家对着沈珍赞赏地点点头，“此虽冬日，琴中却有春日融融之意，你若日日勤练不缀，到了我这年纪，也可称一称大家了。”

　　“先生谬赞，学生琴艺还待提高，只先生苦练技艺，拒嫁秦氏，便知先生真乃琴痴，学生不如先生。”沈珍微微低下头，脸上泛出羞涩。她知今日要是承认自己琴技高超，便要得罪在场诸位同族，沈氏多出嫡女，庶女之数屈指可数，她要是得罪了一位，爹爹可不会为自己出头。

　　周大家听到这话，心中泛出涩意，如若可以，她又何尝不愿嫁人，与人琴瑟和鸣。

　　其他几人虽有些嫉妒，但平日里沈珍一贯会做人，她琴艺又确实不错，不好当场摆脸色，便没有说话。

　　沈瑶前世便对沈氏族学很熟悉，由于多年未来，有些地方的记忆模糊了，借着还有一个时辰，又把这边逛了一遍，时间差不多了，才又回到赵雅娴所在的小溪边。

　　此时已有两位少女在那边等着了，是八娘和沈瑶的一位族侄名唤沈茵，两人都一脸喜意地和赵雅娴说着话，她们在沈氏中不是特别受重视，此时得到赵大家几句指点，俱十分高兴。

　　“阿茵的字比较圆润柔美，更适合写隶书，等会我给你一本字帖，回去照着描描看。”赵雅娴温和地道。

　　沈茵今年才七岁，刚入族学一年，之前一直练得楷书，赵雅娴方才摸清她适合的字体。

　　“谢谢先生。”沈茵高兴道，小小的脸蛋红扑扑的。

　　沈瑶之前学了两年楷书，又学了三年行书，也方才入门，赵雅娴见到沈瑶来了，微笑道，“是阿瑶吧，把字拿给我看看吧。”

　　沈瑶虽有些惧怕这位赵大家，但又确实佩服她在书法上的造诣，便乖乖把之前写得字递了上去。

　　赵雅娴微点了点头，“匀称奇险，有些气势，不过字体结构稍微左紧右舒一些会怎么样？”说完，赵雅娴看向沈瑶，期待着她的回答。

　　沈瑶一怔，前世赵大家也这么建议过，不过那时她们关系很快恶化，她又心高气傲不愿向她低头，便没放在心上，之后遇到了秃驴，更加荒废了书法。

　　“我回去试试，谢谢先生的建议。”沈瑶低下头，小声道。

　　“呵，还有些害羞，先生就是这么一说，可不要不服气，你的书法已经有了自己的风骨，与普通的世家子弟比较已经不差，但想要拔尖，还要努力啊，你有些天分，先生也不愿浪费了你的天分。”赵雅娴的眼神明亮，她在沈氏教了这些年的书，沈瑶确实是她见过年纪最小的已经形成书法风骨的学。

　　沈瑶心情复杂地听完赵雅娴的话，心里那股淡淡的不甘和怨恨不知怎的消失了，赵大家前世虽与他不对付，却是位好先生，她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只要这世她改掉那些坏毛病，自己与赵大家又能有什么大矛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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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祠堂，沈琅跪在蒲团上，一脸不服气，旁边的沈氏族长沈衍见儿子这样气不打一处来，上去狠狠扇了一个耳光，“知不知道错了，还敢逃学，谁给你的胆子！”

　　沈琅倔强地直直跪着，“齐先生教的我都会了，我觉得自己水平不比他差。”

　　男学与女学不同，是转教一天学识，再专教一天雅艺，沈琅逃的正是雅艺课。

　　沈衍听到此处，又气地打了他一巴掌，“还敢说水平比先生好，我问你，那衔芳图是你画的？”

　　沈琅捂着两个巴掌印的脸，支吾道，“是我画的怎么了？”

　　沈衍从袖中拿出一张宣纸，悬挂摊开，正是那衔芳图，这是一个美人出浴的背影，一只画眉鸟正啄在那美人的肩膀上，整幅画色泽艳丽，美人的形象跃然纸上。

　　五郎君工笔画工不错，注意细节，形象生动，可我们雅艺学的是神而不是形，论形，五郎君已经超过我多矣，唉，五郎君学画是有天分的……沈衍心情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儿子，想到那天齐先生的话，失望地摇了摇头。他年轻时候学的是棋，但对其他雅艺自然也是粗通的，这画中苍白萎靡的意境，连自己都看着羞愧，何况学了9年画的儿子，竟然如此大言不谗。

　　“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难不成你觉得画的场景过于龌蹉不成？”沈琅得意道，也不捂脸了，神色飞扬起来。

　　沈衍气得再次伸出手，又放下……

　　正在这时，一位朱衣妇人急急忙忙赶来，“阿琅做了什么，你要打死他！”说着，朱衣妇人爱怜地抚摸着沈琅被打地地方，眼中闪过泪光，这正是得知消息急忙赶来的族长夫人。

　　“唉，慈母多败儿……”沈衍见自己的夫人护着儿子，不禁垂下了双手，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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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云庭苑，沈卓也正在教训跪在地上的儿子沈珣，气不打一处来，沈卓就不明白，他明明从儿子小时候就一点一点细细教他，儿子怎会变得如此叛逆堕落。

　　而李氏早已带着女儿避了开去，生怕一不小心卷入了他们父子中，吃亏的不还是她们母女，可谓继母难当。

　　沈珣垂着头跪在地上，不知在想什么，他从小便享受父亲的宠爱，说实话，他委实不必要介意父亲的其他子女，可自从不小心听到父亲把林姬当做母亲的替身，他便开始怨恨起父亲，开始下意识避开父亲，明明母亲就是独一无二的，怎么可以有第二个母亲？虽然现在他已经想通那些事，可年少时的隔阂还是让他下意识不愿看到父亲，平日里父亲也忙，可自从来到池州，父亲与族中叔伯日日吟诗作赋、吃酒赏景，闲暇地很，也开始有时间管教他了，他觉得很不习惯，他已经养成了纨绔的性子，想改也难了，可他也不愿让父亲失望……

　　沈卓叹一口气，也怪他平日太忙，没有时间好好教导儿子，李氏又是个继母，现在有时间了，便好好看着他吧，儿子还未娶妻，还有时间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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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主棋艺已有些气候，然杀意过盛，棋艺追求的是一“雅”字，血腥气过浓，乃是大忌。”怀素闲闲坐在假山旁，如玉的手指轻轻点着棋盘，斑斓不惊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六娘沈珏撇了撇嘴角，不是因为他是僧人才如此说吧，都道僧人忌讳杀生，僧人的棋，自然是不争了。

　　怀素也未再关心面前的少女到底有未听入他的话，收了棋盘道，“今日到此为止，小僧告辞。”说着，怀素带着棋盘走入假山，很快消失不见。

　　沈秀气恼地看着怀素消失得背影，今日除了与她下棋时，这僧人与她一句话也未讲，不过来日方长，她就不信这僧人如此坚贞。

　　怀素回到屋中，拿起念珠，缓缓念起经来，很快霞飞碧空，月上柳梢……

　　怀素正全神贯注地念着经，突地一阵敲门声传来，没有什么节奏，怀素愣了愣，这么晚，会是谁？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只见一位娇俏少女站在门口，笑吟吟地看着他，他不禁屏住了呼吸。

　　“怀素阿上，我们同为平京人氏，今日你又成了沈氏的先生，可见缘分不浅，池州与平京风物迥异，阿上定是吃不惯池州的斋菜，我特意让平京带来厨娘与你做了斋菜，你尝尝看。”

　　怀素看见门外那半大的少女果然拎了食盒来，可心中却生出些违和来。

　　缘分？她可知这缘分是自己求来的……

　　沈瑶见怀素竟然不接话，心中有些忐忑，这秃驴平时不是扮演慈悲怀人、飘飘欲仙扮演地挺好的嘛，怎么现在不扮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