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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

  •   我说不清更不可能记住生命中每个过客,事实上我从未想过让他们印在我的记忆里消失不去,或许我这忘事的特点正是诱发妈妈说我没心没肺的罪魁祸首。可我想我此刻似乎丢失了这种特异功能,我闭上眼睛时脑子里总会响起哈哈的爽笑声,笑声大到仿佛能撬开我闭上的双眼,毫无疑问我睁开了眼,可我看到的却并非意料中的蚊帐。这像是另一个世界,我猜测这是神仙居住的地方,我被轻纱般薄却又能紧紧遮住我眼睛的云层包裹在其中,我能感觉到伸出的手穿透了它们,毫无悬念我没费多大劲掰开了它们,我被映入眼珠里的东西惊到,
      它让我从睡梦里惊醒,甚至连我后半夜的睡意都被惊退到悬崖边上最后被风吹下深渊不见。

      我不敢想象第二天顶着黑眼圈找草的场景,尽管半月前我一直都是这样完成爸爸交代给我的作业,我想正是那半月留给我的阴影,这才导致了我害怕熬夜。可显然,此刻即使我拼尽力气也不可能入睡,我想明天注定要睡在松树林,为此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却依旧睡不着。

      我实在找不到充分的理由来解释我为何爬下床,大概是穿透过窗户的银光太过美丽的原因,事实上最近几晚的月色一直很不错,可我找不到动力从床上爬起、仰头观望它,我想也只有在我失眠时它才会引起我的兴趣,大概我只把它当做打发时间工具而已。

      我的野心一定很大,不然隔着木棍窗户看它就足以满足我了,可显然我的心还有很大空间,几眼望视仅够填补它的百万分之一。我动作轻巧的走出屋子,破旧木门打开的声音像是夜里怪物在吼叫,我生怕它会惊醒老太婆,可显然我多虑了。老太婆睡觉时更像怪物,我想有人趁她熟睡把这破房子炸掉她依旧会在床上打着呼噜,天亮后才开始四处咆哮。

      我顺利到不可思议的出门,我猜老太婆一定做着近几十年来最美的梦,即使听到怪物的叫声,她也舍不得从梦里醒来,我八卦的心顺理成章地猜测起老太婆的梦境,可这显然是一道无解的题,我不可能犯病到去问老太婆昨晚做了什么梦,以此来证明我想象力十分丰富并精准,她也绝不可能有大方到分享自己梦境的心。

      我脑子正在以每秒万种的速度推测老太婆的梦境,脚步则以快到我未曾见过速度冲向屋子后方的松树林,我想不通此刻是如何忘记黑暗的恐惧,当我想起时,我已经很不幸的陷入了黑暗中。我完全记不清是从哪个方向冲到我现在不停原地转动的地方,黑暗中不停想起的虫鸣让我抓狂,可恨那该死的月亮竟然躲进了云层里,我完全记不起在什么时候得罪过它。

      我被黑暗紧紧包裹,它们像是刚去冰窖里乘了一会儿凉,我能清楚感觉到它们传递到我后背的刺骨的冷意。竟是如此的冷。我完全感觉不到腿的存在,仿佛黑暗中突然伸出一把镰刀将它俩割断。我焦急的弯腰伸手想要把它俩找到并逃跑,可为何我耳朵里突然响起脚步声,这声音很轻,我想他主人的动作一定十分小心,大概也只有小偷或是心怀不轨之人才会有这种步伐。我扑通扑通只想往外跳的小心脏暗示我再往下想它恐怕会承受不了。可突然这声音停止了,直觉告诉我这正是狂风暴雨来临的前兆,我可不会相信对方会像熊一样,在嗅到我身上气味不对它胃口后掉头离开。

      “嘿!”

      在我以为世界将永远这样安静下去的下一秒,这高分贝的声音突然响起,它像是炸雷,震碎了我的世界。我原以为会这样倒在地上,然后被凸起的石头蹭破脑袋或是在脸上开一道口,可我分明没有倒在地上,这不在我的意料之中。我能感觉到那抱在我腰间的手十分粗壮。我从未幻想有一天在我摔倒向地面时被一个男生搂住腰,我心里十分清楚这不可能,这只会存在童话里的场景,绝不可能出现在我的世界,可现在它竟然真真实实的出现了,失望让我畏惧猜测搂在腰间的手是否来自王子。

      “你没事吧”在我心里不断忐忑时,一束光直照在我脸上,我睁不开眼去看对面前的人长着什么模样,却从声音里分辨出了他是谁。他一定长着小麦色的皮肤,黝黑灵动大眼是我从未见过,至少高过我一个头。

      “大半夜的,你来这儿干什么?”许强问我,“刚才没吓到你吧?”他见我没吱声,不由追问了一句,大概是怕把我吓出问题。

      “这条命去了一半。”我没好气地回答,心里的恐惧顿时消失无踪,我想是被许强高分贝地打招呼的声音震碎了。

      “没事,没事,还有一半撑着就行。”许强呵呵直笑,想来半月时间没见依旧没能磨碎他和我玩笑的习惯。

      “那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

      “啊,抱歉!”他在为自己的动作尴尬。我双颊不可避免的发烫,没错,是在发烫,我感觉没出错。

      “你在这儿做什么?这大半夜的!”我决定快速化解这气氛,不然我会难受到无法呼吸。

      “抓野鸡!”许强显然来了兴致,我被他以光速忘掉刚才的尴尬惊到。“咦,徐强跑哪儿去了?”他四处张望,可显然他被黑暗挤压到两米范围内的视线什么也看不到,我想他为了给我一个‘惊喜’而抛弃了同伴,这见面礼让我感受到了压力,事实上它压得我腿到现在依旧无力。

      “徐强!”他的喊声在黑夜里回荡,毫无疑问因为心里胆寒而离他咫尺的我再次被突然的声音惊到,我不知道那两个可爱的小耳朵还能不能承受的住这般折磨,我生怕它俩会被这吼声震落在地。

      “我,我在这儿。”这声音听着软绵绵的,我想它主人今晚一定没吃饭就被许强拉了出来。我想这正是许强霸道的一面,我从未见过。好吧,主要因为我俩只见过两次面,并且再见隔了半月,可我没从他脸上看到任何生疏的样子,事实上许强对任何人都是自来熟,他的性格让我并不高兴。

      “搞什么呢,你?”许强对手电照出的人抱怨,我能看见他弯着腰往我俩这边走,这让我想到电影里八路军倚楼着腰走在战壕里的场景,仿佛此刻他侧面正有无数炮火。

      “我摔了一跤!”徐强依旧抄着柔弱的声音,可被手电照清的脸却让我否定了他没吃饭的原因。大概他还没看到许强身边的黑暗中有一个我,最好永远别看到,至少今晚,可显然这不现实,我实在想不通分明有一层镜片阻挡,他的眼睛为何还是这么尖。“咦,你,你,是你!”我完全想不通他为何结巴,大概是气喘吧!

      “是你!”我惊奇的表情完全是装的,有黑夜掩护我不担心它被识破。

      “你俩认识?”许强用每个饰演他目前这个角色普遍都用的台词插话。

      “啊,是啊!”我想他俩一定看不到我摇头,黑暗的确是藏人最好的地方,我开始喜欢并不再惧怕它,虽然这很短暂。

      许强显然对我俩如何认识提不起兴趣,大概他此刻满心想的是该怎样抓住可能隐藏在黑夜里任何地方的野鸡。“不着急回去吧?”许强问我。

      “应该是的!”我不清楚是否该用肯定的语气。

      “你要回去?”我猜许强是不满我话里隐藏了犹豫。

      “其实,我找不到方向回去!”

      “那正好陪我们一起找野鸡。”许强这话听着更像是命令,他完全没有考虑过我为何听他的命令。他是谁,我可不知道爸爸给过他可以命令我的权利,事实上爸爸根本不认识一个叫许强的小子。

      “好吧!”我想我不该拒绝他的盛情相邀,我苦思不到拒绝的理由。

      “那走吧。”许强下达了冲锋的命令。可我不认为这支由三人组成的部队有精准的目的地,它像是饿了好些天的黄鼠狼在松树林了乱窜,心里则不停祈祷能遇见一只鸡,可它显然缺少诚意。

      毫无疑问,如同无头苍蝇的黄鼠狼最终空手而归,地毯式搜寻了一宿耗费了它所有力气。我现在只想躺在地上睡一觉,除此之外,不想做其他,哪怕动弹一下手指。我想许强会点头认可我这一想法,他的眼皮像是灌了铅,我不敢肯定它是否会在下刻把那双黑油油的眼睛盖住。徐强软靠着树干,仿佛有人抽干了他的力气,那张因为天渐明而彻底露在我眼里的白净的脸更加白了,他的劳动能力被这张脸卖了出来。我想他爸妈一定后悔在他名字里注入强字,这实在容易让人联想到名不副实这词。

      许强显然更喜欢黑夜,不然他为何看见天渐明脸色反而变差,我能看出那不是因为疲倦导致的。我想起上学那阵听同座讲的怕光的吸血鬼故事,当然我知道许强不可能是西洋的吸血鬼,他看着一点混血儿样也没有。我很荣幸的知道了许强担忧的问题,他以及徐强昨晚都是未经允许偷跑出来的,事实上我也是,可我似乎没担心会被老太婆责罚这个问题,我完全苦思不到有哪点理由让我惧怕那倚楼老人。干架她绝对不是我的对手,她唠叨我则可以钻进床里大被蒙头假装听不见,她撵我走,好啊,这不是我的愿望吗。

      可许强显然不行,我猜他妈妈发现床铺上空无一人后,定会抄着木块满山遍野的找人,大概她还会扯着嗓子大喊许强的名字,并不时咒骂他几句。我知道不是所有妈妈都和我的一样,事实上许强妈妈和我所想完全相反,在半月前老太婆催促我去他家借东西时,我有幸见过他妈妈。那绝对是出自大家闺秀的漂亮女人,她身上带着的文静仿佛能感染四周空气,我甚至不敢在距她三米内喘上一口大气,我的勇气尽数碾碎在她气场之下,我可以想象出许强和她待在一起的画面。

      我有限的脑袋实在想不出、许强怕一个像是从未沾过泥土的女人的理由,或许在我心里只会惧怕有武力值的人,这才导致了我固执的认为许强妈妈没有危险值。我暗自给许强找了一个不可能说服我的理由。

      我清楚的知道地球不是围绕我自转,许强也不会,我想不到任何他会让我任性地躺在地上的理由。大概他会,然后像丢包袱一样扭头就走,事实上我的确是累赘,我完全没有想到最后拖油瓶的会是我,更没想到人不可貌相这词居然会真实的发生在我身边,徐强仿佛长了一双能夜视的眼睛,我想象不出让他摔跤的坑有多大。

      疲倦减退的行军速度远远超出了我料想,尽管许强不停吹着冲锋号。我没想到这次彻夜不睡会疲惫到这个程度,分明半月前失眠后依旧有力气背着背篓找草,我惊恐的怀疑有要妖魔鬼怪吸走了我的年轻,我恨不能立马找块镜子看看脸上可是密布皱纹。

      我庆幸在倒地不起之前走进了那让我惧怕的泥土危房,疲倦的脑袋让我无从思考是谁给我力量,我甚至短暂的忘记怎么和许强两人分道扬镳的,更没了之前担忧他回家被责罚的念头。我只想倒在床上不起,我终于想通了妈妈为何总说我没心没肺,原来这不是空穴来风,难怪我总找不到话反驳。我找不到力气为我突然的醒悟高兴,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该喜还是该忧,我最终还是选了忧,因为我升不起任何、丁点想要改掉这恶习的念头,我猜测我最后会在亲人朋友的谩骂中死去,没什么比弃尸荒野更能惩罚我了,我想他们会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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