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相思君不知》暖一一

8、童年 七．喜欢一

　　七．喜欢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呢。见面时心跳加速，紧张忐忑？不见面时辗转反侧，思念成痴？不是，都不是，在他身边才觉得安心，强烈的安全感，没有惶恐，没有孤单。尽管你们没有在一起，却好像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人。
　　安心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又好像不是一个梦，只是一段回忆。她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她还跟妈妈和继父住在一起。总是沉默寡言，不会撒娇，一点也不乖觉讨喜。每当和母亲有分歧时，总是激烈而大声的争吵，而她们的分歧无非就是安心总是无视继父，从不轻易开口叫人。有一次她又和妈妈吵架，吵得很厉害。妈妈却不像以往那样气急败坏。她冷静的望着自己的女儿，看着她冲进房间。过了一会儿，安心妈妈走进安心房间，坐到安心旁边，对安心说：“我知道你不想跟我们住在一起。那你去你爸那里去吧。不要让我为难。不是我不要你，你长大了，这是你想要的。”安心愣住了，她看向自己的母亲，母亲化了淡妆的脸看起来是年轻而美丽，她说话的声音熟悉而温柔。可是她说了什么，她用她那温柔的声音告诉她的女儿，她不要她了是吗？安心瞪着大大的眼睛不敢相信，下一刻豆大的泪珠滚滚而落。那时候她几岁来着，九岁？十岁？时间太远记不清。只记得心里面一瞬间涌上来的惶恐害怕，不知所措。那时候那么小，被那一句话吓得嚎啕大哭，抽抽噎噎的抖着嗓子问：“你、不要我了吗？”她的妈妈温柔而又怜悯的看着她，甚至还摸了摸她的头：“不是妈妈不要你，你这样闹下去我和他就过不下去了。”噢，是这样，为了那个男人，都是为了他，为了他离婚，为了他骂女儿，现在要赶走她。安心不停地哭，不停地用袖子抹眼泪。她使劲的掐着自己的小手，想让自己停下来。可是浑身都在颤抖。她妈妈拿了纸巾替她擦了擦泪水，然后塞在她的手心。说道：“把自己的书包收拾一下吧，我给你收拾衣服。已经跟舅舅打过电话，他等下来接你。”然后便走到衣柜收拾起她的衣服。小小的安心哭了很久，终于明白这是真的。她抬起头看着凳子上她的书包，回家后并没有打开过，安心把它拽过来，放在怀里狠狠地攥着，仍然止不住的抽泣。她抱着书包站起来走出房间，一眼也没看。下了楼走到大门外，埋着头等着舅舅。那个时候天色将晚，夕阳已落，晚霞还留着一抹颜色。舅舅来的时候看见一个小小的单薄身影立在门口，看不见脸，那个女孩子恨不得把头埋在书包里，身体却笔直的挺立着。她身边不远处，他的姐姐，这个孩子的妈妈，沉默的站着，脚边放着一个装衣服的行李袋。舅舅看着这一幕，在心里地叹了口气。他走过去，跟安心妈妈打了招呼，接过行李便走到安心面前，想扯下她攥书包的一只手。安心挣扎，终于抬起头看着舅舅，她两只眼睛又红又肿，刘海被汗水打湿，眼角还残留着泪水。舅舅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头，什么也没说，把扯下的那只手握在手里，牵着她往停在远处的车走去。舅舅一直沉默，他是个粗人，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这个小女娃。心里面却着实恼火，不住叹气。车开到一半时，安心终于开口，她嗓子已经哭哑，颤着声音结结巴巴的说：“舅舅，不要送我去爸爸家。我想外婆。”舅舅看了看她，仍然使劲攥着书包带子，手都被勒的通红。他默默地把车左转，往安心外婆家开去。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不想去爸爸家。”安心沉默。那些心里面说不出口的难过，要怎么告诉舅舅，妈妈都不要她了，爸爸怎么会要她。她清楚地记得，上次她回爸爸家。阿姨带来的的那个比她小两岁的妹妹狠狠地瞪着她，她甚至亲切的叫自己的爸爸叫“爸爸”。她挑衅而得意的眼神，阿姨待客一般的礼貌，还有爸爸疏离的笑容。他们才是一家人啊，怎么可能容得下她。那个时候安心坐在舅舅的车上，心里一阵的绝望。看到窗外逐渐熟悉的路，想起外婆外公，好像终于不那么害怕。可是那种被抛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深刻，像是灰暗的潮水不停的向她涌过来，挣不开，也逃不脱。
　　安心从梦里醒来，怔怔看着天花板。她摸了摸脸，满是泪水。发了会呆，她扭头看向窗外，是个晴天啊，东边天空有红红的光，太阳仿佛就要从薄薄的云层中跳出来。新的一天，又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