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染青丝花满楼》扆婗

8、故烧髙烛照红妆【六】

　　七夕将至，临安城的姑娘们都在精心准备着。不过，这其中可不包括千晓月。织女姐姐她也见过，总觉得还没有娘亲好看。她既没有情郎，又不会女红，过不过节都一个样。想不到楼景辰竟然比姑娘们还忙——忙着给楼心月挑礼物……
　　“千姑娘，我想过了。喜欢喜欢心月是我自己的事，与万公子无关。”楼景辰冷不丁地冒出这一句，把千晓月吓得差点在大街上惊叫起来。“熊猫兄，你今天吃错药啦？！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奔放直白……”不过真正让她惊讶的是，楼景辰居然还没死心。想想自己前两天差点就杀了楼心月，她难免有些后怕。哎，幸好有哥哥拦着。“不过，我得跟你说，我对女孩子的这些东西都不怎么懂的，你拉着我也没什么用。”
　　楼景辰停了下来，背影有些落寞。“心月妹妹的侍女说，她哪怕要动用江湖势力，也得把万公子留在楼府。”
　　“什么？！”这下千晓月是真的惊叫了“她要逼婚？！”街上行人纷纷对他俩行注目礼……
　　“这都不重要了。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我爱她，不比她爱万公子少。”
　　“那你倒是和她说啊！”
　　“何必惹她烦心呢，上天让我遇见她，是我的福。在万公子迎娶她之前，我都会竭尽所能地对她好。”他笑的那样释然，倒让千晓月有些心疼。情爱之时，也许是她真的不懂。
　　七夕是没什么好期待的了，千晓月只能把心思寄托在吃上以发泄一下作为一个单身狗的愤怒。不过，更有吸引力的事情来了——
　　“月儿，过几日胡家小姐要过生辰摆宴席了，府里没什么事，你可以同万冥风一起登门造访。他们可是请了好厨子，几道清蒸鱼还不是小菜？”
　　听楼宇这么一说，千晓月高兴地要跳起来了。这些日子净在练武，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出去热闹热闹也不错。便满心欢喜地答应了下来。
　　“什么时候啊楼叔叔？”
　　“就这月，七月初六。”

　　【——七月初六——】
　　楼家与胡家世代交好，这胡家小姐的生辰，楼宇自然不能敷衍。楼宇携了一大家子，装了一马车的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向胡府赶去。
　　胡家摆宴显然比楼家讲究得多。虽然少不了灯笼，红绸这些俗气的摆设，但庭院的设计颇为雅致，朵朵莲花散发出清幽的香气，席间不少文人雅士举杯邀月，吟诗作赋，用千晓月的话来形容就是——
　　“无聊至极！”千晓月烦闷地敲着手中的筷子。大多数客人都在兴致勃勃地看着艺妓们表演的舞蹈，可她一点也不感兴趣。她年幼时便听过有宫人夸赞她娘亲的舞技——“华棠罗袖起惊鸿，六宫粉黛舞步疏。”再说这清蒸鱼，还没娘亲做得好，哎——
　　“各位贵客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光临寒舍，真是令胡府蓬荜生辉。”只见一名衣着华丽的女子向众人款款走来，举止之间尽显稳重优雅。“这是胡家大小姐，胡香云。今日过生辰的是她妹妹，胡佳。”楼景辰介绍道。
　　“说这干嘛，反正我是来吃饭的，没兴趣。”千晓月头也不抬。
　　“哟，月儿妹妹你有所不知啊，胡香云可是喜欢景辰哥哥的紧。”楼心月在一旁不怀好意地笑道。看楼景辰没什么反应，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继续吃饭。
　　“光喝酒吃饭没什么意思，今日在座的都是有大学识的贵客，不如咱们来对对子吧！”江香云向众人说道，笑的温婉可人。楼心月一听，感激起身离开：“没什么好玩的，我去看那边人划船。”千晓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咂咂嘴，没文化，真可怕！
　　不到片刻，便有下人备好了笔墨纸砚。一小队人马来到荷塘旁的摘星楼。胡香云大笔一挥，一行娟秀的字便跃然纸上——独上层楼，赏佳人美景。“小女子献丑了。”她掩面娇笑道。“楼公子，这下联，便交给你吧。”
　　只见楼景辰毫不迟疑地接过纸笔，稍加思索，便落笔写道：“月下独酌，望湖心舟停。”饮尽一斛酒，楼景辰对着江香云抱了抱拳，转身离去。“楼公子笔力遒劲，才华横溢，小女子……自愧不如……”胡香云面如死灰，借故离去。
　　“真看不出来，这家话居然还会对对子！”千晓月啧啧叹道“不过胡香云怎么这么小气啊，比不过就跑。”
　　“是该罚罚你背写诗书了。”万冥风在一旁悠悠地说。千晓月猛一激灵，这家伙从吃饭就没了影，怎么这时候突然冒出来。
　　“哎，姐姐也真是的这么心急。”旁边一名女子轻笑道，“真把我的生宴好好利用了一番。”她又道，“小妹妹，这既是我的生宴，对子里定是要嵌着我的名字的。不过，这上联里‘层’与‘辰’音近，你说，这上联说的是谁啊？”
　　千晓月恍然大悟。仔细想来，上联说的是楼景辰三字，下联说的确实“心月”。
　　“胡姑娘的才情也丝毫不亚于令姐。”万冥风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布局如此缜密，令在下佩服。”
　　刚才说话的那名女子也笑道，“这位公子好眼力，今日的布置，着实花了我一番心思——”
　　摘星楼下，“咻咻——”几枚暗箭飞来，楼府的几名家奴瞬间命丧黄泉。“什么人”楼宇厉声喝道，拔出随身携带的宝剑“竟敢在胡府动手！速速现身，休怪我楼宇不客气！”场面一片混乱，宾客们迅速逃窜，尖叫声不绝于耳。
　　“呵呵呵，楼叔叔啊楼叔叔，这时候您到显出长辈风范了，当初收人钱财，派人刺杀张公子时，你可有想过他是我未来的夫君？！”千晓月身旁的女子快步走向窗户，向摘星楼下的楼宇撕心裂肺地大喊着。
　　楼宇一见来人，猛然一惊，果然还是被胡府查到了么……但他依旧面不改色：“胡……胡佳……那张公子不是什么好人，叔叔怕你将来受了委屈，这才——”
　　“呸！事到如今还是恬不知耻！来人啊，给我打断楼宇的腿，替张公子报仇！”
　　千晓月也下了一大跳，刚才与她说话的那名女子竟然是胡佳？！再看哥哥，只见他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俯瞰着楼下众人。数百名黑衣人蜂拥而至，楼府的家奴寡不敌众，死的死，伤的伤，很快便处于下风。“楼景辰，别以为我不知道，江湖上那两个自称为楼府办事的人，就是楼心月和楼景辰！今日我让他俩一起死在你面前！哈哈哈哈……”
　　这女人真是疯了……就楼心月那娇弱的样子，如何做的了杀手？不过这张公子又是谁？“月儿可曾记得，上次回楼府的路上，在客来茶馆，有个老先生——”楼下一片混乱，万冥风却颇具雅趣地在这里品茶。“哦~我想起来了。”千晓月恍然大悟，“张家小儿子张社余，老先生还夸我为名除害呢！”
　　“楼公子，你要去哪？人一定不是你杀的，你躲在这里不要下去，等会再向妹妹解释！”胡香云焦急地拦住楼景辰，死活不让他走。“姐姐，整个胡家都被我布了阵法，那些人都记清了楼府人的相貌，量他也逃不出去。早死晚死都得死，你们俩好好叙叙旧，妹妹可不拦你。”说罢，胡香云狂笑着扬长而去。
　　楼景辰飞身下楼，转眼间就无影无踪。“熊猫兄肯定是找楼心月去了，那家伙估计什么也不知道，还在划船呢。”“香云低处有高楼，可惜高楼，不近木兰舟。”万冥风懒懒地靠在栏杆上啜茗，千晓月则在一旁偷笑着。楼景辰的身手她清楚得很，根本用不着她操心。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现在逃跑说不定还能捡回来一条命！”胡香云气得咬牙切齿。“我们？”万冥风笑道，“我们只不过是看看热闹的闲人罢了，姑娘关心我们，不如关心关心自己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