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时分,我因为兴奋有些睡不着,拉开窗帘看看,凌晨的天空由墨色的蓝、宝石蓝、湖蓝、孔雀蓝到微微沉淀的紫色与玫瑰红的渐变。他们彼此混合着,交织着,汇聚成这样一个天然的画布。 造物主是神奇的,它给了世界以千奇百怪的姿态与模样出现在这个地方,我们共存着,却又彼此毫不相同。 橘色的灯光相互呼应着,他们给人一种暖的感觉。阳光还未普照大地,这个叫做首尔的地方还在睡梦中沉寂着。 我放空了思想,蓝色的天空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我不惧怕夜晚,只是害怕它带给我的孤独。我喜爱天空即将方亮的那一刻,似乎是永恒的宁静,漫长而又悠远。 想到我在韩国的这么多年,好朋友没有交到几个,根本就算不上有。他们说我自恃清高,眼高于顶。其实我觉得我自己是个不会说话又不懂人情世故,自视清高,也话也太不符合我了。比较了解我的都很容易看清我,其实只不过是个胆小又自卑的女人罢了。 眼前的巨大屏幕逐渐变得黑暗,我闭上眼,嘴里低低的念着君君的名字。 我的身体变得很软,此刻觉得很舒服,耳边一阵音乐响起逐渐变得震耳欲聋。我直起身,耳朵传来阵阵酸痛,胳膊也是麻木的,手机在桌子上不肯停歇的震动着。 原来不知觉睡着了,打开接听键接听“喂!” “喂喂?”居然没有声音,一般这样的电话我都直接挂掉,天空已经大亮,我这不经意的一个小睡居然睡到了九点。 等我完全收拾好自己居然已经快十二点了,正午的阳光热烈的照射下来,走出房间急忙走进街道边的树荫下。看见这个点,肯定是赶不上午宴了。 按照中国的习俗,过生日的时候早上是要吃一碗长寿面的,虽然我很想煮一碗给君君吃,但是柏允讫家的大厨肯定做的比我好吃多了。 上次在街上遇见了君君,她长大了点,脸蛋圆圆的,柏允讫那么疼她,肯定是不会让她受苦的。 我坐在长椅上发呆,一辆出租车开过来问我要打车吗?我摇了摇头又猛地点头,如果我去的早一点,那么就可以多点时间和君君在一起了。 跳上车报上地名,车快到目的地的时候我让司机停下,柏允祁家外面的保安不允许这些车上去。不过这路程到也不是很远,我出发的本来就很晚,从早上开始就滴水未沾,没走几步肚子就传来声响。我有低血糖,包里会经常备着糖果,可是今天因为要见到君君兴奋过头竟然忘了。 不过我揉着肚子开心的笑了,一切都没有比见到君君更好的事情了。 我从别墅的后门进去,进入后院之后是茂密的植物,里面被种满了白色的玫瑰,闻起来清香扑鼻。经过种满白色玫瑰的花丛,视线里会出现一座建筑,背离阳光的墙体很少照到阳光,但在那上面硬生生的生长了大片白色的荆棘花。 柏允讫很喜欢白色,白色的花,白色的服装,室内装修是白色的也就罢了,买的这栋别墅也是白色的。 到了后花园的时候我不敢再往前走了,这里会不经意间出现一些客人,撞见他们就不好了。天气有些热,我身上的蓝色小裙有些汗湿,早知道就晚上太阳落山的时候出来了。 可是想见到君君的心情很是强烈,每年只有在生日的时候才可以看见她,我很思念她,好好抱抱她。 揉了揉有些发晕的脑袋,我向偏远的小路上走去,那边有个小小的温室,我可以在那里等着。 稚嫩的童音响起,我推开门听到“The other day ,I met a bear ,A great bear.....”,是君君的声音,真的很惊喜。一眼望去,温室的左边有个小小的身影蹲在那里一边唱歌一边用手照料着花朵,她穿着白色的上衣,灰色的牛仔裤,高高的将马尾扎起来。君君的手中拿着小铲子,一边欢快的唱着歌一边认真的挖着泥土。 “He looked at me, I looked at him.He sized......”她发现了我,圆圆的眼睛带着好奇,我一时间竟然不知所措,只是把认为最温柔的笑对着她。我希望她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唱着歌,她看了看我将铲子又在泥土里面挖了挖,继续唱了起来。 “He sized me up, I sized him up. And then he said .....that's all there is ,there ain't no more ,until I met that bear once more.” 我轻声脚步走到温室中得椅子上坐下,等着她把歌曲唱完,欢快的曲调陪着清脆稚嫩的童声敲打着我的心脏。她年纪尚且年幼,吐字有些不清楚,但是这样的声音却是最温馨又让人难以舍弃的。 她将歌曲唱完,丢掉小铲子向我走了过来,我从椅子上起来向她靠近。你好啊,君君。我这样对她说,摸了摸她的脸,她并没有反抗,只是脸上沾了点泥土,我将她抱起来柔声对她说带你去洗脸可以吗? 她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我知道这是她愿意的意思,温室里有水,我认真的帮她清理脸上和手上的污渍。 “君君,你还记得我吗?”我还是将心中的话轻柔的对她说了出来,我的手包着她的小手,在这一刻,我才觉得我是真正的快乐着的。 她没有说话,这个孩子一直很安静,也不知道是像谁。 我将她的手细细地擦干,将她抱到座椅上看着她,如果夜晚不那么快到来,我想我会在这里待很久。 下午的时候我和她待了好几个小时,没人来这里打扰,这种感觉使我想到了夜晚那些美丽又静谧的星辰。不,星星虽然安静,但是它们都是冰冷的,这种感觉是热的,更值得让人留恋的。 “小姐.....?” 我慌忙扭头,手却不由自主的抱紧了君君,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君君的保姆都找来了。她看见我径直走了过来,开口就说“马上就是君君小姐的生日宴会了,让我带她去换衣服吧!” 这是肯定的语气,没有用敬语,并不是征求我的意见。 保姆穿着干净的制服,并不是那种日式的女佣服装,是很整洁的工作制服,白色的宽松衬衫,白色的宽松裤子。 她小心的拦着君君的肩膀将她带离我的怀里,心中顿时有些酸涩,我站起来看着她将君君带走。君君的视线越过保姆的肩膀看着我,里面一片冷静,什么都没有。 拿去拳头使劲儿锤了几下心口,揉了揉脸,这样一个安静的君君实在不像是一个稚嫩的幼儿,可她还是记得我的。我抱她的时候她并没有抵触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