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GS》任岩

6、Let the gun shoot 对巴度来说

　　多米诺•波尔多尼拥有双重身份，一方面他是掌管整条四号街右部的大当家。有钱有势有人，看谁不爽就能打谁的脸，想杀谁就能杀谁。
　　反正自己麾下多得是卖命的狗腿子。
　　但偏偏，掌管四号街左部那个小白脸，厄克特•罗威诺死都要跟他作对，做梦都想要把他的家族扳倒。作为一家之长，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的。
　　另一方面，他是一个M。在□□关系中偏向于受虐的一方，同时，他还是一个同性恋。然而这在以前，未曾给这位大当家造成过任何困扰，谁说□□就不能有些特殊的爱好呢？只要这些爱好未曾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然而，一个死眼罩打破了这一切！
　　那个死眼罩撞破了他与情人之间的情事，如此还不够，还他妈拍了照！
　　“他妈的！我受够了，那家伙是东部的走狗，今天就打算把照片散布出去！我他妈的会因此滚出四号街！”多米诺•波尔多尼愤怒地吼着，留手下面面相觑。
　　“谁让你那么明显……”
　　“还不拉窗帘……”两个心腹小声议论。
　　“而且！！”多米诺再次强调，“理应死了的杀手米哈伊，他也出现了……这是怎么回事……”多米诺的声音突然沉思似的小了下来，额角冒出汗珠。
　　“呃，老大。米哈伊那帮人在这里可是很有名的，如果我们全员出动的话……”
　　“当然要了！东部的家伙，你们尽管把我当笨蛋看吧！我要把那个戴着眼罩的死小子五马分尸，然后快递了给你们送过去！”多米诺•波尔多尼斩钉截铁地做了决定。

　　正在看报纸的，东部大当家，厄克特•罗威诺突然心里一惊，一双银色的眼睛朝窗外扫去，只见飞鸟快速掠过天空。
　　会不会收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谁知道呢……

　　“喂，大叔，你是从哪里买的面包啊。”巴度艰难地咬着面包，结果面包上只留下了一圈牙印。
　　“啊……随便买的，太硬了。”米哈伊说。
　　“那个……大叔，我有件事要让你帮忙。”巴度放下面包，万分郑重地看着米哈伊。眼睛里燃着希望的星星之火。
　　似乎米哈伊就是他的救星。
　　“呃……你应该是要我做你的保镖？” 米哈伊看着他的眼睛，做出肯定的猜测，同时脸色变得很微妙。
　　“对啊！真聪明，一直保护我，直到他们高涨的热情消退。”巴度猛地站起身，万分诚恳地对米哈伊说。
　　米哈伊看着他闪动的星星眼，默然了。
　　米哈伊微微叹了口气。
　　米哈伊额角的伤疤温柔起来。
　　米哈伊轻轻开口：“你给多少钱？”
　　“哈？！”巴度彻底呆住了。
　　“我可是杀手，不会免费替人做事。而且，我原本也不是自愿卷进你这件事里……”米哈伊平静地陈述，字字如箭射入巴度的心脏。
　　巴度豪气万丈地将手伸入裤兜，然后，“啪”地一声将这个月仅剩的积蓄拍在桌面——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和几个正打着圈乱转的硬币，三秒钟后，硬币“答”地一下倒下了。
　　米哈伊看着这些钱，静默了一秒钟后说：“不好意思。”站起身就要到别桌去。
　　“喂，等等……等等啊！”巴度无力地呼喊。

　　“呀，你果然还是先把照片卖出去，卖的钱给米哈伊让他保护你嘛。”美美凑近巴度，一脸贱兮兮的笑容，小鼻子微微翕动。
　　“所以我才说，这样会被一辈子追杀的啊！”巴度针锋相对。
　　“被一两个人憎恨而已，你可真夸张……”米哈伊在一旁凉凉的说。
　　“呃……对你这种一流的杀手来说，这种事是家常便饭了吧……”巴度应道。
　　如此，求助不成，巴度万分沮丧。

　　悻悻地走向老板娘奇莉，望见她的低胸装前晶亮的彩片，以及高耸雪白的胸脯。巴度说：“啊——够了，有没有烟抽？什么牌子都可以。”
　　奇莉轻飘飘瞟了他一眼，软声说：“不好意思，这里禁烟。你现在正被人盯着，请不要大声喧哗。”
　　说完，给了巴度一个柔媚动人的笑容。

　　“呃……”巴度呆住了。
　　“我知道了——！！我完全明白了——！！”巴度长臂一伸，将迷彩外套甩在身上，负气地背对众人，“我就一个人想办法吧！”
　　刚刚走出酒吧门，就被守在门外的两人用枪子儿轰了进来。
　　巴度欲哭无泪，快速跑到了米哈伊身旁躲藏。

　　追杀巴度的两人均是双手持枪，将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巴度。
　　巴度：“……啊，最讨厌你们了！！”
　　“死吧，眼罩男！！”说着，二人开了枪。
　　火花四溅，瞬间将能看见的事物击穿。
　　米哈伊身手矫捷，不仅在刹那之间躲过子弹，而且将巴度一掌掀在地上。
　　让巴度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捡回一命。

　　巴度：“呃……谢，谢谢……”气息微弱地道了歉，一抬头却看见米哈伊将桌上的盘子扔了出去，准确无比地打在那两人的脸上。
　　那两人顿时跌到地上，不省人事，脸上是几近破裂的伤痕。
　　米哈伊朝巴度点了点头，微笑道：“记住，打人要打脸。”
　　巴度看着杀手亲切温和的笑容，摸了摸自己的眼罩，突然之间不寒而栗。

　　“已……已经被发现在这里了？”巴度说。
　　米哈伊拿起未吃完的面包，费力咬了一口说：“嗯，毕竟我在这一带也很有名。”
　　风轻云淡的样子好像刚才的一切根本未发生过。

　　美美凑了过来，一脸惊讶地说：“不……不会吧，我也牵涉进来了？”
　　巴度还嘴：“我怎么知道，你去跟他们说啊！”

　　这时，从酒吧外传来了扩音喇叭的声音。那声音历经沧桑且充满正义感，充满了对自身的维权意识……
　　“里面的人，你们听到了吗！我是多米诺•波尔多尼，你们也应该明白我来的目的了。我要你把抢走的机密档案还回来！”
　　听到仇人的声音，巴度立刻跟随米哈伊藏在窗户后面。朝窗外看了一眼，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边。
　　要……要死了……
　　米哈伊掏出枪，严阵以待。
　　“说什么机密档案啊……”巴度叹道。

　　“喂！你腹部受伤了吗？”躲在一旁的美美说，眼睛盯着巴度的衣服。
　　巴度将外套撩起来一看：“啊，只是大衣被打出了很多洞而已，没什么事啦……不过，等等！我操，相机……”
　　巴度拿起被打掉了半边的相机，很明显的，它曾保护了他。
　　但同时也成为了垃圾。
　　“完……完蛋了，这下连交易的筹码都没有了，会被杀了……”巴度顿时瘫在地上。
　　“要死就你一个人去死吧。”米哈伊说，同时观察着外面的形势。

　　扩音喇叭又传过来声音：“我最讨厌等待！做其他事也是没有用的，快将东西交出来！”

　　此时，酒吧里的客人在奇莉的安排下纷纷离开。
　　巴度瞥见了，举起手：“呀、请问……”
　　奇莉美艳的脸顿时变得冷冰冰的：“不行，解决完这件事前你都不能走！”
　　“怎么可以……”巴度的脸色顿时变得要死不活。

　　然而，一个转眼的片刻，巴度又重拾了他的幸福。
　　烟啊！！
　　“喂，喂！别过去！”米哈伊在身后说。
　　然而巴度完全不理会，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听到。
　　无意中看见倒地之人西服中散出来的香烟盒子，巴度顿时两眼放光，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捡起盒子熟练地倒出一根。
　　面上是大大的笑容，极度兴奋地巴度拿着烟朝前走。
　　他急需要一把火。
　　“靠近门很危险啊，很可能会被杀的！”米哈伊说。
　　巴度回头看他，眼中是万分坚定的信念：“我怎么可以连一根烟都没有抽完就死掉！”
　　“好吧，就让你自己去找死……”米哈伊在心中默默想着。

　　“有了！”刚拿到火机，看着燃着的火苗，巴度正咬着烟要将嘴凑上去时，一连串子弹霎时间从门中射了进来！
　　巴度吓得浑身一抖，同时发现，自己嘴中的香烟，被子弹击断了大半截。
　　巴度就那么静静站在那里，嘴轻轻一张，断掉的烟就从嘴中落了下来。
　　啊……
　　米哈伊和美美都惊得一呆，瞪大了眼睛看着失去灵魂的巴度：“没……没有受伤？”

　　有人曾问巴度，对你而言什么比较重要。
　　巴度：钱、女人和枪。
　　那最重要的呢？
　　烟。
　　如果有人抢了你的烟呢？
　　抢了我的烟？呵呵，呵呵……

　　扩音喇叭声嘶力竭地狂吼：“这是最后的警告！！”

　　呵呵，呵呵……
　　巴度依旧静静站立，面上的表情云谲波诡。他轻轻低下了头，于是整个表情再也黑的看不出人色。
　　“巴度？”美美小声地喊着。
　　回答她的是巴度一脚踢开了大门，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长大衣在轻微浮起，在地面上落下沉重的阴影。
　　“他出去了……”美美轻声说。

　　出了门，是一望无际的黑衣人海。
　　巴度就只是盯着多米诺•波尔多尼，静静地不说话。
　　多米诺突然觉得浑身发寒，对方的眼神犹如鹰隼。
　　“……”巴度轻声说着某些字句。
　　“我听不见啊！给我声音大点！”多米诺愤怒地喊着。

　　巴度勾起右边嘴角，露出一小片参差锋利的牙齿，显出一个令人悚目惊心的笑容。
　　突然之间，巴度仰起头，露出满口参差锋利的牙齿，笑容极大极大，快要撕裂到耳朵根去。
　　“HEY MR—— 你的屁股没事吗？死受虐狂！！”巴度的声音甚至盖过了多米诺之前的扩音喇叭，传到了每个来追杀他的人的耳里。
　　多米诺的表情立刻变得像便秘了一样：“什……给我开火！！！”暴怒让他一声令下，于是所有的枪口都对准了巴度。
　　“呵……”巴度轻轻笑了一下，而后从身上抽出两把重型机枪，开始对着人群疯狂扫射！
　　他的身体是天生的武器架，永远不缺武器。
　　他的身体是天生的武器，永远战而不败。
　　“突突突”子弹的声响震耳欲聋，巴度开足马力，急速奔跑，朝着每一个能够看到的人影开火！
　　都他妈的给老子去死！！！
　　经过巴度席卷的每一处，无不是人群的立刻倒地。他犹如一架发了狂的绞肉机，无情绞杀每一条沾染他的生命。
　　他枪中射出的子弹，汇就一片弹海。
　　弹影茫茫，如同死神的巨大镰刀从空中急速劈下，让所有与巴度作对的人都人头落地。

　　米哈伊和美美看着窗外正杀的正酣的巴度。
　　“什么嘛，他不是蛮行的吗？”米哈伊说。
　　“呀，果然—— 果然呀！”美美笑眯眯地说。
　　“果然？”
　　“嗯，那家伙平日不过是个普通的胆小鬼，但只要一没有尼古丁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米哈伊的表情立刻变木了：“所以你是早就知道……”
　　美美“嗤”地一下笑起来，小鼻子微微翕动：“我没想到他会发狂到这种程度嘛……”

　　门外。
　　“开枪不用怕！”多米诺大声命令着。
　　回答他的是巴度一路疾驰过去的子弹，子弹射出枪口，散发出一股股硝烟味。巴度有些迷醉地嗅着：“啊……这种硝烟味也不错……”
　　橘色长发被风扬起，留下漂亮而极致的曲线。
　　“别小看我！”多米诺再次被激怒，拿起重型机枪朝巴度扫射。
　　回应他的是巴度更加狂暴的子弹，一颗颗都算计好了擦过他的脸颊飞奔而过。
　　妈……妈蛋！

　　门内。
　　米哈伊看着窗外的情况，感叹的说：“看来这样就交给他来处理比较好吧……”
　　奇莉则冷了一张美脸，仔细地算账：“玻璃窗毁坏四个，餐具损毁三套，座椅……”
　　美美看着，依旧是笑嘻嘻的小模样。

　　“哈哈哈哈哈！”发泄完了的巴度极度猖狂地大笑，表情扭曲的让人不寒而栗。
　　拿着枪，一步一步靠近吓得跌坐在地上的多米诺，将枪对准对方，轻轻歪了头。
　　他的脸上是俊美无双的狞笑。
　　“HEY，你——！”巴度喊道。
　　“什……什么！”多米诺颤抖着回答。
　　“身上有没有烟啊？”巴度问。
　　“哈？”

　　“果然。”在窗边撑着头看着这一切的美美说。

　　“果然。”在窗边撑着头看着这一切的美美说。
　　如愿以偿地得到了烟，巴度站在一群倒下的人中畅快地吸了起来，脸上是比太阳还要明亮的笑容。
　　游啊游，畅游在尼古丁的海洋呀……
　　“那个家伙果然是蠢材。”美美下了最后的结论。

　　如此，误会解除后，巴度与追杀他的这些人之间和解了。不过，波尔多尼家族大当家的恶趣味一早就传到东部去了，波尔多尼家族的斗争失败，一个家族就此解散。
　　世事真的很难料，世事真的很无情。
　　尤其是……被奇莉驱使着修补战后破损的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