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家伙们+血检）活在光明里》小红人儿

8、接近

　　八接近
　　李正文脸上浮现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闵泰延以为自己被嘲笑了，拧着眉毛“怎么？不信吗？”李正文已经在心里若干次理清自己当时的行动轨迹，他一直不明白事发后闵泰延以什么理由先怀疑上自己，但当答案揭开，竟然如此荒谬又如此简单。

　　李正文于是转过头，以他惯有的没有表情的神态看着闵泰延，双眼依旧是暗沉沉的，“相信，我相信你。”闵泰延突然被打动，觉得李正文这别人看来有些阴沉的表情有些一本正经的认真，而低沉缓慢的语调又有些蛊惑。

　　闵泰延还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理解弄昏了头，他以一种温和的微笑又有些期盼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信我？不觉得荒谬吗？”李正文似乎懒得解释，只是低声说，“有什么奇怪的吗？在我的生活里，荒谬是生活的一部分。”

　　闵泰延不得不同意这个不是解释的解释，他接着问：“那李正文先生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吗？”

　　李正文垂下眼睑，浓重的阴影笼罩了他的眼睛，他在思考，思考这个人是否值得托付那么重的东西，如果他把闵泰延拉进来，就相当于把郑泰寿、朴雄哲、刘美英和自己的命交到这位检察官手里，甚至还包括了死去的吴九卓的。李正文慢慢地睁开眼，以一种审视的眼光仔细地看着闵泰延。从郑泰寿前几天送来的文件、雄哲和刘美英的调查，到打过的几次交道，似乎都说明这是一位有些邪气却不会屈从于任何势力的检察官，李正文决定赌一下，他需要这个人的帮助。

　　李正文打开手机，他的手机里空空荡荡，仅有的几个文件里，照片只有一张。闵泰延接过来手机，明显是翻拍的，一张通缉令，上面四个男子的头像，其中就有李正文和吴九卓，另外两个人则是陌生面孔。李正文指给他，“这是去年的通缉令，吴在原检察官签发的。上面的有三个人是越狱犯，还有一个是被停职的警察，被怀疑杀死了当时的警察厅厅长南丘贤。不过，这张通缉令已经被收回，警察厅也没有任何存档了。”

　　李正文突然不说话了，沉默像一块黑色的乌云压在了两人头上，闵泰延意识到这背后有一个大故事。李正文却不想说了，他拿回手机，似乎自言自语地低声说“这也许是我们四个人在一起存在过的唯一证明。”他语速缓慢，每个字都很沉重。

　　李正文没有直接回答闵泰延的问题，吴在原死前发生过什么还是不得而知，但闵泰延觉得自己已经靠近了这个人，同时也靠近了真相。闵泰延试图得到答案：“也就是说吴在原陷害了你们，而你们证明了自己的清白，把他送进了监狱。”

　　李正文点头，“吴在原死时，我确实在场，但动手的不是我。我没有杀他。”他想起吴九卓的话，那是南丘贤厅长临死前的嘱托“我们是人啊，要按照人的规则行事。畜生的规则是暴力，而人的规则是非暴力。我们得活得像个人啊。”吴九卓和自己正是被这句话打动，虽然有许多机会干掉吴在原，却仍然只将他送到了监狱里。

　　李正文漠然的脸下有几分嘲笑，“吴九卓那只疯狗，不懂得蛇就应该被打死，而不是再给它机会。我是想去杀掉吴在原，但我去晚了。”他的声音是平板板的，闵泰延却读出了惊心动魄的恨意。

　　李正文吸了口气，疲惫一下子击中了他，他的头也开始隐隐作痛，但他还不想在闵泰延面前暴露自己的状态。

　　闵泰延觉得自己今天接收了大量的信息，而这些将是这个案子的重要线索。闵泰延看了看李正文，惨白的脸和隐约的冷汗显示后者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将近两天没有真正的休息过了，他拍了拍李正文的肩膀，“走吧，李正文先生，我请你吃点东西。”

　　坐在警局门口面店里，因为还没有到中午，吃饭的人寥寥无几，李正文看着面前的碗，“你呢？”闵泰延没法解释，其实他也需要补充食物，他的汽车冰箱里还有一袋血浆，于是这位检察官先生回答：“我不吃外面卖的食物，车上有。”

　　整理好所有的资料，闵泰延李正文踏上了回首尔的归程。李正文已经支撑不下去，吃了安眠药，躺在了后排座椅上。

　　闵泰延从后视镜里看着他，李正文的身体比较第一次见面又有了明显的衰败迹象——更加的消瘦，即使已经睡着，李正文的脸上也是充斥着不安，恐怕噩梦已经成为他生活中的一部分吧。闵泰延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减缓了车速。

　　到了李正文家楼下，已经是黄昏，闵泰延轻轻把车停下，回头看了看，没有叫醒李正文。站在车外，他的影子被拉长，显得越发的孤寂。闵泰延手里的打火机发出有节奏的金属摩擦声，斜倚在车上，闵泰延理解了自己，如此轻易地相信了这位高能变态博士，恐怕是因为自己和这人都是被这世界所遗弃的怪物吧。

　　在这个初春的傍晚，某家窗子里传来的母亲呵斥孩子的叫骂声，哪里飘来青年男女的欢声笑语，附近的住家里已经在准备晚餐，但这一切和自己、和李正文都没有关系，因为他们是，怪物。

　　有两个人走过来，闵泰延认出他们是通缉令上的另外两个人，郑泰寿和朴雄哲。郑泰寿比想象中更高，一身合体的西装倒像是职场人士，只是过短的头发、冷峻的神情和锋利的目光显示出了他的危险。朴雄哲则要直白的多，强壮而且一脸挑衅，他也在上下打量闵泰延，对方看上去不过是个英俊的男人，即使经过了辛苦的差旅，服装和发型也是一丝不苟的，“哼！人模狗样的。”他嘀咕着。

　　这句话被闵泰延过于敏锐的听觉捕捉到，闵检就忍不住笑起来，他见到黄顺范时好像也得到类似的评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