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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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忌日
闵泰延按照李正文的提示，很快在东万的帮助下锁定了目标。不过他找过去李俊位于首尔郊区的家里时，发现早已人去楼空，看落满灰尘的样子至少有几周时间没有回去过了。
东万看见闵泰延回到办公室，凑上来问：“闵检，怎么样？见到李俊啦？”
闵泰延摇摇头，递给他一个箱子，“里面是他家里的一些东西，仔细查一下有没有什么线索。”
东万咧下嘴，接过来，打开箱子，只有一些光盘和纸张。“哎，也没有什么U盘或者硬盘什么的”闵泰延笑：“你当李俊是傻子吗？硬盘早就被拆走了。”东万唉声叹气地接下来，“好的，闵检。”
郑泰寿从窗户进到李正文家。
寂静无声，郑泰寿打开李正文的卧室，里面空空的，他来到李正文父母的卧室，果然见到了那个苍白瘦削的人。
李正文正在专注地画什么，眼睛盯着画面，手握笔的力量极大，这使得他的手背甚至露出了些青筋。郑泰寿拎过来一把椅子坐在了旁边。
郑泰寿瞟了一眼画，眼神一颤，不由得深深地盯住了李正文，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也无意识地抿着，速写本上的画面让这个见惯生死的杀手也有些寒意。
画面上是李正文父母与劫匪被杀的情景，大面积的黑色和红色，血泊中的人，滴血的石头。尽管彩色铅笔缺乏表现力的色彩使得血腥的场面变得不合常理的柔和，但其中的杀戮还是让郑泰寿担心起来。
于是，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正文呐，一切都过去了。”
李正文的脸在阳光的照耀下，有少见的温柔。他嘴角动了一下，算是对杀手的安慰做出了反应。
画完了，李正文看着画面，眼神却是空的。过了一会，李正文缓缓地撕下了那张速写本上的纸张，又一条条地把它均匀地撕碎，纸张撕碎时发出的清脆的声音竟然让郑泰寿觉得有些震撼。
郑泰寿抓住李正文的手，“李正文！”
李正文抬起头，纯黑的眼里隐含着绝望：“泰寿，没有过去，一切过去都是现在，都是现在。”他闭上眼，紧蹙的眉心里满满的全是恐慌和无助。
郑泰寿想起朴雄哲描述的那一刻，当被雄哲的刀指着的那一刻，他不辩解，不求饶，只是闭着眼，等着，等着死在自己为之挡过刀，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手中。郑泰寿想起雄哲的话“呀西！正文这小子，好像是在等着被杀一样！他根本就是想去死啊！”
郑泰寿蹲下，把李正文抱住，他没有说话，他不知该说什么。李正文身边恐怕只有自己和雄哲可以让他显示出软弱的一面吧，他有些庆幸自己记住了李正文父母被杀的日子，没有让这家伙自己度过这悲惨的一天。
李正文不习惯这么亲密的接触，他的骨节分明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像只犹疑的鸟，终于还是落下来，推开了郑泰寿。
“我已经联系过闵泰延，把李俊的信息给了他。”李正文别过脸，声音依旧是平稳而冷静的。
郑泰寿坐回椅子上，假装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李正文把手支在桌子上，低下头，慢慢地说，“我们找不到李俊，或许他可以，毕竟他身边还有一个黄顺范。”
郑泰寿点点头，“最近刘美英已经查过吴九卓班长所在监区的执勤警察，没有什么问题。”
李正文皱眉，“再去查，除去狱警，狱医也查，还有犯人。”
郑泰寿点头，“雄哲已经在查犯人，我去查一下狱医。”他顿了一下，“吴九卓班长跟你说过什么吗？”
李正文摇头，他脑中闪过吴九卓的脸，几乎可以立即想到吴九卓死时的表情，是不甘吗？还是愤怒？这个粗鲁的老警察把他卷入了连环杀人案，栽赃给他，又把他从监狱中拉出来，让他懂得了感情和救人的心情，他不恨吴九卓。实际上，在被关进监狱之前，他的生活也好不到哪里去，自从杀人后并被判定为严重的心理变态后，他已经给自己判了无期徒刑。在某种意义上，李正文觉得是吴九卓把自己放了出来，可这个家伙居然也被害死了，就像自己的父母一样，猝然地，坚决地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
李正文的头剧烈地疼痛起来，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而冷峻。他走进厨房，吃了一粒止痛药，郑泰寿跟进来，看着他，没说什么。
临走时，郑泰寿忍不住说：“正文呐，你要小心点，我觉得对方好像知道我们的存在。”
李正文点头，“我在等他们呢。”走在李正文家有些阴暗的后巷里，郑泰寿忍不住骂了一声，为了李正文，也为了自己。
正如李正文所说，闵泰延找到了李俊，可惜只是一具尸体，这具尸体已经在釜山一家医院的停尸间里呆了将近两周，比吴在原的死亡时间晚了不过三四天。
闵泰延决定去趟釜山，他觉得应该带上李正文，不过在一路上他一直在后悔这个决定，习惯了黄顺范的插科打诨，李正文的沉默让他觉得寂寞。
两人到达釜山的时候，天色已晚，但一个是吸血鬼，一个是毫无睡意的变态，所以他们便直奔医院停尸间，见到了这位据称实力排名前十的黑客的尸体。
停尸房的负责人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他把李俊尸体上的盖布打开，为他们解释，“这位死者是3月12日被人送到医院急诊科的，当晚抢救无效死亡，死因是心肌梗塞，我们试图联系他的家人，但他身上没有什么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所以医院在第二天报警处理此事。”
听到死因时，闵泰延突然看了一眼李正文，发现对方表情未变，瞳孔却隐约缩了一下。他转过头，问“可以见一下当时的医生吗？”负责人点头，“可以，不过今天太晚了，已经将近午夜，医生们大部分都下班了，明天可以吗？”
闵泰延只能同意，自始至终不发一言的李正文就跟着他住进了医院附近的一家酒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忌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