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黑色雨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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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闵泰延盯着李正文的眼睛，想要说出一直压在自己心头的那些话。
李正文却先开口了，“闵泰延，你知道我当时倒在柳承秀刀下的时候在想什么吗？”他微微笑着，“我当时想，你有没有生气？”他的声音低沉又柔和。
“我是个反社会人格的变态，我知道，我不关心别人的想法和感情，但是，”李正文抬起头，看着凉凉的球风中摇曳的树叶，“我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我在想，闵泰延知道我死了，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伤心？”
李正文的手放在了闵泰延的脸颊上，“泰延呐，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我是冷冰冰的心和会失控的理智，郑泰寿是洗不掉的血和悔意，朴雄哲是回不去的过去，刘美英是对南厅长永远的愧疚，你是什么？”
李正文的手指冰冷冷的，闵泰延握住，尽管他的身体也是冷的，他却试图温暖对方。
“正文呐，我……”闵泰延的手机忽然响起,他停住了。
看着手机上的号码，闵泰延皱了下眉，是个陌生的号码，但知道自己号码的人其实非常有限，他犹豫了一会，电话铃声却非常坚持，还是接了。
“喂？我是闵泰延。”
“闵检察官！我，我是尹智熙！”话筒里传来惊恐的声音。
闵泰延觉察到了不对，“尹律师，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有人正在追我，”尹智熙似乎已经丧失了理智，表达混乱不堪“他会杀掉我，柳承秀也死了，他们都死了，死了，我也会死的，闵检，救我，快救我！”
尹智熙歇斯底里地喊着，“救我!快来救我！他要来了，他来了！”
电话里忽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和尹智熙的惨叫。
闵泰延立刻拨通电话，“东万，定位刚刚给我拨打电话的位置，通知顺范哥立刻带人去那里，尹智熙律师有危险！”
李正文大体听到了通话的内容，“这里有护士，你去看看情况吧。”
闵泰延有些不放心，他的犹疑被立刻发现了。
“我没事的，你可以通知郑泰寿来医院。”李正文平静地安排。闵泰延确定郑泰寿半小时左右就可以赶到，才驱车赶往出事地点。
郑泰寿稍后赶到了医院，从护士手里接过了轮椅，推着李正文回到了病房。李正文变得异常沉默，当他陷入这种令人窒息的寂静时，郑泰寿知道这个疯子又沉入了负面情绪里。
郑泰寿扶他躺好，问了一直想问的问题，“正文呐，我一直想要问你，你，当时是被谁送到医院的？”
李正文闭上眼睛，“我不记得了，但肯定不是柳承秀。”他知道郑泰寿想问的问题。
“你为什么肯定不是柳承秀？”郑泰寿很好奇这一点。
李正文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用没有起伏的声音回答了一个让郑泰寿都毛骨悚然的答案，“因为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我了解他，如果我死了，他一定会把我的尸体保留起来的，珍藏起来……或者泡在福尔马林里？”他微微侧头，看着郑泰寿，嘴角微微挑起，像是这仅仅是一句玩笑话。“是收藏啊，难得的收藏。”
郑泰寿却被激怒了，他本就凌厉的面部线条变得更加冷硬，眉间皱纹都被挤了出来，“为什么把自己送到柳承秀手里？仅仅是为了成为证据吗？为了抓住柳承秀？”
李正文对郑泰寿的愤怒感到奇怪，“对，这是最好的方法。”他瞪大了眼睛，浓黑的瞳孔里倒映了郑泰寿的脸。
郑泰寿忍无可忍，抓住了他的领子，“李正文，你个疯子！你的性命，并不比谁的更廉价。”他居然有种莫名的心酸，为这人此刻的不以为然。
李正文微微笑着，“可是，我没有办法了，我没有办法面对那些死在我面前的女人，也没有办法面对，吴九卓。”他顿了一下，声音变得艰涩。“我必须做些什么，否则，我会疯的，会变成真的疯子的。”
李正文推开郑泰寿的手，“我做了我能做的，现在，我不欠谁什么了，我死了一回，用我的血还了她们的血。至于谁送我来的医院，我不关心，柳承秀去了哪里，我也不在乎，我相信闵泰延，他不会让我的血白流的。”闵泰延从来没有问这些问题，但李正文笃定他懂。
看着电话亭周围的痕迹，闵泰延和黄顺范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棘手。闵泰延仔细查看各种细节，“是个很有力量的家伙，”他解释给黄顺范，“尹智熙律师大概有170公分高，但是这里，”他指着玻璃碎裂的地方，“至少是在2米左右的地方出现了玻璃的爆裂，嫌疑人把她举了起来，撞击的力量也很大，才会造成这样的碎裂痕迹。”玻璃迸射到了远处。
闵泰延沉着脸查看，这里十分偏僻，没有监控录像，也没有目击者，这让侦查变得十分困难。他沿着尹智熙被拖走的方向走了几步，发现了远处的车辙印，“让东万查一下这些痕迹，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吧。”
闵泰延回到电话亭，那手指蘸了一点血，放进嘴里，他的眼睛变成了蓝色，眉眼间也透出了些阴冷。
黄顺范紧张地盯着他，“看到什么了？泰延？有没有看到嫌疑人？”
闵泰延皱紧了眉，“没有。什么也没有。”
“呃？那么是被害的时候眼睛受伤了吗？还是，”黄顺范的话被闵泰延打断了，“不，都不是，尹律师，她还活着。”
闵泰延回到车上，发动汽车离开，忽然又倒了回来，对黄顺范说：“哥，把尹智熙案件和柳承秀失踪案并案调查，看看他们失踪时，有没有相似的线索出现。”
东万在几个小时之后就给了闵泰延一个答案，在两人失踪前，附近监控器都拍到了一个穿黑色雨衣的男子出现过。
“黑色雨衣？”黄顺范瞪大了眼睛，对面的闵泰延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难道是他？
大雨滂沱的夜，疯狂追逐的车，碰撞！身体被割裂的痛苦！燃烧的火！穿黑色雨衣的男人！朴勋扭曲的脸，尖利的牙齿刺破皮肤……
闵泰延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已经过去了几年，但一切依旧历历在目。那个杀死朴勋的黑色雨衣男人，是现在掳走尹智熙的人吗？他为什么这样做？
闵泰延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自己可能又再次接近了真相，他的双眼中有了疯狂的执拗，现在，又有机会得到答案吗？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黑色雨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