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交谈与暗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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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交谈与暗示
闵泰延坐在李正文旁边，教堂里十分败落，灯光昏暗，还有隐约的霉味。他十分疑惑，他确定李正文出现在了吴在原死亡现场，他使用自己吸血鬼的能力确信这一点。但李正文是怎样做到的呢？一个人？肯定有人参与其中。
闵泰延侧着身子看着李正文，觉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淡漠和阴沉都应该是表象，后面肯定是十分激烈的情绪，或是悲哀，或是愤怒，他同时觉得自己对一个具有杀人嫌疑的心理变态的关注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应该更关注怎样破案才是。
李正文斜过头看他，眼睛是单眼皮，但却边缘锋利，瞳孔是最深的黑色，“闵检，这么晚了，是在工作吗？”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有微微的回音，让闵泰延觉得有了几分莫名的孤独。
“你呢？来这做什么？”
“来教堂，自然是忏悔。”李正文微微笑着，他直觉对面的闵泰延与吴在原不同，但并不想信任他。
“忏悔什么？”
“忏悔……忏悔黑夜。”
“黑夜？”
“我死在黑暗里了……应该活在光明里，才是啊”他盯着闵泰延的眼睛，以一种吟咏似的音调，感慨：“可惜——黑暗是世界的本来，是本质。”
闵泰延不知道这句话是否是李正文自己的话，还是某位先哲之类的话，但他忽然记起那个黑暗的雨夜，自己在死亡边缘被变成了吸血鬼，而在另一个夜里，自己失去了最重要的妍希。现在，他成了一个怪物，靠血液活着的怪物，是死在黑暗里吗？
闵泰延的脸陷入了真正的黑暗，李正文看着他，确定这个检察官同样有着不堪回首的过去，这引起了李正文的兴趣。
或许，这个人是有用的。
李正文的脸上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笑，吴九卓，你看，我们会把那些毁了我们人生的家伙从他们自以为是的椅子上拉下来，撕开他们的喉咙，让他们的鲜血为你祭奠。
李正文站起身来，闵泰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抬头看他。
李正文低头看他，用近似温柔地语调，“闵检察官，介意送我回家吗？”
闵泰延无语，自己跟踪这个嫌疑人到了郊外，现在是被要求做司机吗？而且是在自己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的情况下？
可李正文已经走到了门口，默默地看着他，并把门口站着的黄顺范直接无视。
汽车车灯在黑暗里劈开一条道路，车里静谧无声。闵泰延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在后排座椅上低着头的李正文，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似乎是不经意地问“你多长时间没有睡觉了？”
李正文抬了一下头，没有回答。
闵泰延计算一下，忽然踩了刹车，“至少55个小时了？”一般人恐怕都要昏过去了。
李正文笑，看着后视镜里闵泰延的脸，嘴角上挑，但眼里还是冷冷的，“我没有吃药，不会睡着的。”
车里又是一片沉寂。
到了李正文家楼下，闵泰延停下车，李正文问：“要进来吗？变态杀人狂的房子，检察官先生有兴趣吗？”
闵泰延没有想到会接到邀请，但对李正文的好奇和怀疑终于占了上风。
进了李正文的家，闵泰延换了拖鞋，打量着这个房子，房子并不小，布局应该是十年前左右流行的样子，装修有些旧了，但十分整洁，东西很少，摆放规矩。闵泰延闻到一丝血腥气，久远但依旧隐约存在，他的眼睛变成了蓝色，尖牙也出现了，但他努力克制住了吸血鬼的本能，李正文拿了杯水给他，没有注意到客人的异样。
李正文拿着药，将药服下，“过半个小时左右，我就会睡着，闵检，您可以休息一下，然后自便。”他斜倚在沙发上，消瘦的身体似乎在灯光的阴影下要消融掉。
闵泰延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手里还拿着那杯水。李正文看上去精神恍惚，眼神涣散，戒备相对松懈，他于是问：“你不吃东西吗？”
李正文摇摇头，脸上竟然有一丝客气的微笑，看着他的眼睛，很老实地回答：“我吃过了。”
闵泰延挑了下眉毛，觉得自己也许是看错了，在这一瞬间他觉得一直以来寒冰一样的嫌疑人有些融化。他看见了餐桌上打开的牛奶盒，这人竟然只喝了盒牛奶吗？他记得在检察院时李正文好像也只吃了很少东西。
李正文似乎倦极了，没有十分钟就进人了睡眠。
闵泰延犹豫了一下，拉过沙发上的盖毯搭在李正文身上，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打量着这个奇异的人。他觉得李正文如果不是凶手，那也是帮凶或者参与者，杀死吴在原，或许是蓄谋的复仇，或许是更加复杂的阴谋。但最奇妙的是自己竟然平静地坐在这儿，刚才还担心这个人的身体状况，自己是疯了？还是这个人的孤独寂寞，已经被人群遗弃的感觉像极了自己的处境？他看到李正文时总是想的那些黑暗的岁月，妍希被杀，自己成了吸血鬼，而且无人可信。自己后来有了罗在旭，有了黄顺范，才感觉自己没有被世界所遗弃。那么李正文呢？
李正文凌晨跑去郊外的教堂，是忏悔？闵泰延是不信的，应该是见了什么人。那么在检察院出来没有休息的情况下，见的人一定是非常重要的。那个人或许就是一个关键人物。
李正文的家里有血腥气，应该是几年前他的父母及那两个被杀的劫匪留下的痕迹。李正文不肯搬走，一个解释是对家的怀念，但是那个场景应该对李正文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刺激，而且应该是想要忘记的；那么真正的解释是？闵泰延摇摇头，觉得难以理解。
他走到房间各处，这个冷清的房子里几乎没有人的活动痕迹。他拉开李正文厨房抽屉，看到了一些药物，仔细看一下，是精神镇定类药物和一些常用药，也有外用的纱布和消毒药水，闵泰延皱眉，不知道李正文肯将这一切暴露在自己眼前是什么目的。
他打开冰箱，冰箱里只有几盒牛奶和一包吐司，冷冻区里更是空空荡荡。
客厅里挂着一家人的照片，李正文非常像他的母亲，父亲看起来是个学者样子，但非常严肃，李正文当时应当只有20岁左右，看上去比现在柔和的多，尽管也没有什么表情。
卧室同时也是书房，书架上满满的全是各类书籍，根据类别做了区分，整齐有序，涉及数学、哲学和心理学，甚至还有些文学和艺术书籍，书桌前有一块立着的白板，旁边有一支马克笔，但白板上空无一字，擦得不留痕迹，书桌上只有一本笔记，闵泰延打开，上面只有一句话“要活在光明里，不要死在黑暗里。”
闵泰延看看日期，就是今天。
闵泰延站在玄关，看了看空空的鱼箱，这里是否也曾经生机勃勃？他换着鞋子，“李正文，你想告诉我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交谈与暗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