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线索 ...
-
十三
闵泰延的手在李正文苍白的脸上留下蜿蜒的影子，借由暖色的阳光，李正文的脸色经由这抚摸，似乎也变得柔和很多。闵泰延站在床边，看着李正文，他们的人生都已经经历了那么多的离别，那么多连再见都来不及说的离别，这一次，我不想错过。闵泰延冷峻的脸上现出了一缕温情，眉眼之间的神色也变得生动起来。
到了晚上，李正文再次醒来时，发现闵泰延仍然站在他床边，这让李正文有些疑惑，“我又睡着了吗？”闵泰延点头，“是麻醉剂的作用，也是厄斯帕林的副作用，你太虚弱，没有洗胃。”他用缓慢的声音诉说着。
李正文点头，“是您救我出来吗？”
闵泰延摇头，“不只是我。”他把事情的经过说给李正文听。李正文安静地听完，眼睛直直地盯着闵泰延，直到对方有些莫名的局促，他才低声说“不是你的错。”说完又沉默了。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闵泰延慢慢了解了这位沉默寡言的博士先生的语言方式，他笑起来，李正文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位检察官先生笑起来居然是温暖甚至是有些孩子气的。
李正文说，“吴九卓留了线索，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应该和他、吴九卓的死有关系，他们抓我，就是要那个东西，”他歪一下头，陷入了思索。闵泰延担心他累到，将他的枕头扶正，“不要想了，我来找。”
李正文看他，觉得两人之间发生了莫名的变化，他把这归结为检察官先生的内疚，于是又说，“我受伤不是你的错。”闵泰延明白了他的误解，依旧笑着，却没有解释，如果这种误解可以让两个人有更密切的联系，也没有关系吧。
李正文的伤口很严重，缝合过后依旧有感染迹象，他还要在医院呆上一段时间，闵泰延打电话给黄顺范，让黄顺范去吴九卓家里看看有没有线索。李正文似乎又陷入半梦半醒之间，但听到闵泰延的话，忽然说：“钥匙，不要弄坏门。”闵泰延忽然懂了吴九卓对于李正文的意义，他点点头，让黄顺范去李正文家取钥匙。
第二天一早，黄顺范来到医院的时候，闵泰延正伏在李正文床边休息，听到他进来，闵泰延抬起头，揉了一下脸，问“顺范哥，来啦？有线索吗？”黄顺范摇头，“吴九卓家里被人进去过了，翻得乱七八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他把钥匙递给闵泰延，“你就这样睡的吗？李正文怎么样？”
闵泰延直了直身体，“我没事，李正文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只是有些感染，一直在发烧。”他唤醒沉睡的李正文，扶着他给他喝了一点水，又把他轻轻放回枕头上。
黄顺范觉得有些不适应两人的相处模式，“不是有护士吗？”闵泰延笑了笑，把李正文的手放在被子下，“总不能老是叫护士来，我照顾他就好”。黄顺范嘀咕了一下，“我看着，你回家换身衣服吧，再休息一下。”
闵泰延看看他,“那就麻烦顺范哥了，他大量失血，又在发烧，两个小时补充一次水，如果温度超过38度，就叫医生。”黄顺范无语，“呀！你是他父亲吗？怎么这么啰嗦，知道啦！”看着闵泰延离开时不放心的样子，黄顺范嗤之以鼻，“哎，又不是你伤的他，一个变态小子，至于吗？”
黄顺范一回头，正对上李正文的眼睛，显然刚才李正文根本没有再睡着，黄顺范有些尴尬，尽管李正文是个心理变态不假，可背后这么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给我钥匙。”李正文说。
黄顺范借机缓解了自己的难堪，他挠挠头，“啊，钥匙，啊！钥匙，在这里。”他抓起钥匙递给李正文，李正文接过来，是很普通的一串钥匙，他问“这些钥匙都有用吗”黄顺范没听懂，“什么？”
李正文觉得与这人沟通不如闵检察官容易，他只好解释：“这些钥匙都是吴九卓家里的吗？”黄顺范摇头，数着钥匙，“啊，这个，这是大门的，这是他的房间门的，这是书桌抽屉的，这个，不知道，也许是用过忘记拆掉的？”他盯着李正文，不知道李正文在想什么，一串钥匙嘛。
李正文不相信吴九卓在察觉到危险，将东西委托给自己的时候会有没意义的东西。他默默地想了一会儿，“扶我起来。”
黄顺范下意识地做了，才意识到又被这变态小子做了护工，他撇撇嘴，有些无奈。李正文忍着疼痛，仔细打量那把钥匙，吴九卓应当想得到自己家非常容易成为目标，门也根本阻挡不了那些混蛋的脚步，那么这把钥匙就有可能是解开谜题的线索。是什么呢？他的头脑因为发烧有些迟钝，李正文心中焦躁，脸色跟着也变得阴郁起来。
黄顺范坐在旁边椅子上看着这变态小子发疯，他叹口气，表示自己没有办法进入疯子的世界。看，这小子，呀西，果然，杀过两个人的家伙呢，脸色一变好可怕。
李正文突然说，“黄警官，去我去过的那个教堂，告解室里有一张破桌子，去看看是那个吗？”黄顺范猛地站起来，“是吗？是那个吗？吴九卓留的线索？”李正文忽然又摇头，“不，现在不要去，应该有人在监视我们。”一阵疼痛袭来，他头上渗出些冷汗，皱着眉，躺回去。“黄警官，不要去，等闵检来吧。”
黄顺范不得不承认这变态小子的高智商，虽然没有发现，但李正文被监视的可能性确实很大。黄顺范虽然有些鲁莽，却不是笨蛋，他点头，“你放心，等泰延回来我再带几个人去，保证找到东西。”
李正文头痛得厉害，伤口也在折磨着他，几乎令人虚脱的疼痛一阵阵袭来，脸色苍白中甚至有些透青了。黄顺范也有些看不下去，“要不，叫医生来吧。”李正文显然不太清醒了，没有什么反应。黄顺范犹豫一下，还是呼叫了医生。
医生护士冲进来一阵忙乱，黄顺范站到一边，看着医生查看伤口时露出的李正文瘦弱的身体和明显的疤痕，“妈的，这小子也是啊，身上比我伤疤都多。”他听说了李正文的故事，但现在才明白了这个人在生活泥沼里挣扎所付出的代价。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