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家伙们+血检）活在光明里》小红人儿

11、战栗

　　十一
　　这就是伤了并且掳走李正文的那人！

　　闵泰延觉得愤怒几乎难以自制，光线昏暗，别人没有注意到检察官先生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慑人的幽蓝色，黄顺范却在时刻注意着，他不清楚李正文与闵泰延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检察官先生为此这样愤怒，但他知道吸血鬼对于血腥的敏感。

　　黄顺范赶紧掏出枪来，大喝一声：“住手！”他朝空中放了一枪，震耳欲聋的枪声让所有人的动作一顿，他快步来到闵泰延身边。闵泰延的神智也清醒过来，“顺范哥，李正文情况不好，抓紧送医。”黄顺范用枪指着后来出现的那人“让开！”朴雄哲也跟了过来。对面那人似乎是怕了，耸了耸肩，“好说嘛，干什么拿出枪来呀？”他让到一边，众人正要前行，黄顺范忽然觉得手臂一阵剧痛，手中的枪坠落地面。那人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把匕首，正指着三人，“哎呀，也不是有枪就了不起的啊？”黄顺范骂了一声，转身护住闵泰延和李正文，他知道对方是位行家了。

　　忽然一个女人冷冷的声音传来，“有枪是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被人用枪指着就更没有什么值得得意的了。”原来是刘美英听见枪声，已经赶到。那人叹了口气，“是啊，您说的太对了，不过，凭着一把枪，想要从这十来个人手中把人带走吗？”他歪着头似乎笑起来，“你杀不了我，那个变态小子可是熬不住了。”

　　刘美英指着那人，“少说废话，闵检，送李正文去医院，这儿交给我们。”这位女警督一脸冷峻。三人挡住出口，将闵泰延和李正文护在了身后。

　　闵泰延觉得怀中的李正文呼吸若有若无，显然情况危急，他快步冲向汽车，小心地把李正文放在后座椅上，驾驶汽车向市区冲去。

　　李正文躺在后座椅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闵泰延心里的焦躁几乎要冲破理智。“李正文！李正文，”他喊着李正文的名字，眼前却不断闪过妍希死时的情形，血腥的记忆，妍希瞪大的眼睛和车内充斥的血的味道都让闵泰延难以自控。“李正文，回答我！振作点！”

　　李正文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闵泰延驾驶着汽车，不敢确定在后视镜中看到的是否只是幻觉。“正文，”他第一次用这称呼，“正文呐，不要死。”最后几个字几不可闻。

　　李正文醒过来的时候，听到的便是这句耳语般的话。他睁开眼睛，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已经变得轻盈起来，伤口也没有那么痛，所以，他回复闵泰延一个微笑，眉眼之间竟然有几分亲切，“不会死的。”

　　闵泰延不确定他说了什么，他又重复了一句，“不要死啊，正文呐。”李正文呼出一口气，疲惫地闭上眼睛，“闵泰延，谢谢你救了我。”闵泰延自这句话里得到了若有若无的力量，表情终于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冷峻。“你休息下，大概十几分钟就可以到医院了。”

　　李正文闭上眼睛，“好。”

　　闵泰延觉得后视镜里的李正文在昏暗的暖色灯光下，脸色似乎比刚才好了些，又不确定是否是自己的想象。他努力维持内心的冷静，尽量将车开得稳定。汽车在公路上疾驰，闵泰延间或看一眼李正文，他盯着那张瘦削的脸，从一些蛛丝马迹确定对方的状态。

　　等候的医生被全身是血的病人和一脸紧绷的检查官吓了一跳，他们快速地进行了检查，闵泰延非常条理地讲述李正文的情况。送到急诊手术室门口时，李正文似乎又清醒过来，他伸手抓住了闵泰延的手，手是无力而冰冷的。闵泰延忙低下头，李正文的声音模糊不清，闵泰延问“什么？”

　　“洗胃，他们给我吃了药。”李正文的手突然使劲儿，闵泰延觉得自己的心脏也像被攥了一下，他立刻交代给医生，“什么药？正文？你知道吗？”

　　李正文皱着眉，眼神开始涣散，“厄斯帕林，是厄斯帕林。”

　　李正文的手忽然松开了，轻轻垂下在床边，闵泰延的心脏随着那手臂摆动的弧度也跟着晃了一下，他愣在了那里，不知道自己是否又要眼睁睁看着这人死。医生检查一下，“病人休克了，”他推开闵泰延，“您出去等吧，我们会尽力的。”

　　闵泰延颓然地坐在手术室门口，他疲惫至极，似乎身体变成了铅块将他直直地拉进深不见底的未知里。他的过于敏锐的感官正在折磨着他，他听见医生做出的各项指令，而每一句话可以对应那个人所受的各种伤害。

　　“血压在下降，太危险了，快！输血！”

　　“先不要洗胃，处理伤口，来，清创！”

　　闵泰延盯着自己的手，李正文的血液还没有干，血是有些粘腻的质感，他的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捻着。闵泰延自从变成吸血鬼就失去了味觉，但在这一刻，他相信李正文的血正在散发出与其他人不同的味道。闵泰延知道自己反常了，他在李正文被掳走的这几个小时里几乎难以控制自己，他担忧，他愤怒，他害怕。李正文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如此重要的？闵泰延不想考虑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对他毫无意义。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刚刚意识到这种重要性的时候，是否还有机会再见到这个人，这个个性阴郁，却又像自己一样渴望得到温暖的男人。

　　我们都是怪物，相互取暖可好？

　　闵泰延的手颤抖起来，从刚才李正文触碰过的那只手开始，无可遏制地颤抖起来。

　　手机铃声响起来，闵泰延划了两下屏幕才接通。

　　“喂？”

　　“泰延啊，你们在哪家医院？”那边是黄顺范的声音。电话好像被夺了过去，“喂？闵检察官，李正文怎么样？”是冷冰冰好像一把锋刃一样的声音，是郑泰寿。

　　“还在抢救，正在手术。”闵泰延闭上眼，倚在冰冷的墙上。

　　黄顺范又拿过电话，问清了医院，“泰延呐，我们没事，那个，郑警官来了，我们已经在车上了，附近的警察也快到了，我们去找你。”

　　电话挂断了，闵泰延终于平静下来，他紧紧盯着手术室的门，忽然一个奇怪的念头在脑中闪现，罗在旭曾经说过，吸血鬼的第一次吸血可以把对方变成吸血鬼，那么，如果李正文救不过来，我，可以把他变成吸血鬼吗？这可怕的念头盘旋在闵泰延脑中，让他陷入了虚妄的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