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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当爱召唤 ...

  •   安娜觉得自己的某些认知被颠覆了。

      由于刚刚“扫兴”的一幕,人们开始陆续的离场。看着强颜欢笑的莉莉、绕着她大献殷勤的波特、神色游离的朋友们,安娜觉得再呆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远离人群后,安娜踢着湖边的小石子,一直走。脑海里盘旋着斯内普刚刚的样子,以及马乔里说的,斯内普一直爱慕莉莉。

      最终,在回忆过所有斯内普和莉莉相处时的情况后,安娜不得不承认——马乔里说的,应该是对的。

      她之前,为什么从没这么想过?

      安娜没由来的一阵心酸。她无力地蹲下,把头埋在手臂里,咽下喉咙涌动的硬块。
      过了很久,也许几个世纪,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安娜告诉自己,她应该感到庆幸,幸好之前没有匆匆忙忙地,对斯内普说什么愚蠢的话。

      同时,她心里也升起一丝轻微地埋怨,为什么马乔里在之前不告诉她莉莉和斯内普的事?为什么要在她想明白自己的心意后?

      如果她永远没有想明白,就让这些恼人的情感自生自灭、渐渐淡去该多好?

      揉揉酸涩的眼睛,安娜强迫自己去想另外的事。

      她站起来,绕着黑湖慢慢地走,思索着马乔里之前的话。她从没认真考虑过关于纯血、麻种,以及食死徒的事。
      对于纯血至上者以及食死徒的暴力行事风格,她是不认同。不过,她本人也是一个纯血,和纯血论以及食死徒之间,并没有什么天然的深刻仇恨。

      在她的认知里,她只是一个单纯研究学者,这些事根本不属于她应该担心的范围。

      学术高于一切存在,学术只为学术本身。这是每个布莱尼茨的信条,而她只是想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探讨血统之间、会魔法和不会魔法之间,是不是有一个更高尚,那不是哲学家该做的事吗?至于因此引发的魔法界的争斗冲突,当权者和政客们只是为了各自的目的,拿着血统当嘘头,进行权利博弈罢了。

      她对这种毫无意义的政治冲突,根本不感兴趣。
      而她也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会是她被人划为异类的原因之一。

      安娜不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收场。

      不知不觉间,安娜发现自己已经走得足够远,能够看到她曾经去过的情人柳了。

      没由来地,她一阵轻松。

      丢开那些烦人的思考,安娜走到树下,脱掉高跟鞋,再一次赤手赤脚,不靠魔力地往上爬。
      但当她爬到树顶的时候,却发现,这里已经有一个访客了。

      安娜同时感到欣喜和苦涩。
      最终,她扬起一个微笑,说:“嘿,你占了我的位置。混血王子。”

      斯内普回头看了安娜一眼,有些吃惊和狼狈。但随即又回过头去,不再理会她。安娜也没有说话,过去坐在和他相邻的一个树枝上。

      此时正值夕阳下山,从树顶看出去,斜阳正悬挂在霍格沃茨堡的尖顶旁。

      黑湖的波光辉映,华美壮阔。

      安娜曾经幻想过,和斯内普一起欣赏一个这样的完美日落。在幻想中,她和斯内普更加靠近。他们可以交谈,说点儿什么傻话,或者只是一起傻笑。
      他们终究还是一起看了一个绝美的日落,只是她此时的心情,却不是想象中那样甜美。

      或许,她想象中的事,永远不会发生了。

      安娜只能掩下酸楚,放任自己沉浸入壮美的景色里。

      最终,余晖散尽。

      安娜打起精神,试图找点儿话题:“看到这样的景色,总是让人忍不住去好奇,对吧?”

      “嗯?”斯内普发出一个单音。

      “就是好奇……是什么力量,能创造出这样的美景。这一切壮阔的背后,有一个最高意志吗?他在天空后面、在山峦后面,看着人类的愚蠢和自大,会发笑吗?……好奇,像这样的事情,然后,一些其他的事情,就变得有些无关紧要。”

      安娜说着,被马乔里轻视、排斥的苦涩,又涌上来:“我就是这样的人,每天为这样的好奇而激动。只会关心和我亲密的人,不太在意其他的‘大事’、‘原则’什么的……这样,也是一种错误吗?”

      安娜喃呢自语。

      “……你也认为我是愚蠢和自大的?”斯内普沉默了一会后问。

      安娜觉得自己敏感的忧伤被打断了,再也找不回刚刚的愁绪。她瞪一眼斯内普:“刚刚我说了这么多,你就只听到这个?”
      稍顿,她又补充,“不过,你今天说的话,确实是愚蠢的。”

      “嗯。”

      “而且还很伤人。”

      “我知道。”斯内普靠在树干上,捏捏鼻梁,“所以,你是来嘲笑我,还是来教训我的?”

      “你能更自大一点吗?”安娜哼哼道,“我都说了,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呆着,是你占了我的位置。”

      斯内普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我们果然是同一种人。”安娜突然说。

      斯内普用嘲笑的鼻音,申明自己的观点。

      “你看,有些人遇到伤心的事,会想去找人倾诉;而我们却是那种,遇到伤心的事,只会一个人呆着。直到可以重新面对后,再出发的人。我们连找疗伤地点的品位都那么相似。”安娜说,然后又厚颜无耻地补充,“根据我个人的观点,我们这种人,才是真正顽强的人。”

      “我们这种人?”斯内普用鼻子哼笑一身,对于安娜把他们的分成一类,显然是不认可的。

      “顽强、固执、认死理、完美主义、自尊心过强……”安娜掰着指头数了一串,“正是这些共同的*美好*品质,让我们的情……友情,如此坚固。”
      安娜说着,莫名地有些哽咽。她只能别开头,不去看斯内普。

      “……我们还是朋友吗?”沉默很久后,斯内普低声问,“在我说出那样的话之后。”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当然。不过——”

      “不过?”斯内普忽然抬起眼睛,看着安娜。

      “我当然相信你的为人,以及你和莉莉之间的……情谊。那当然只是你气头上的话——”

      “不。”斯内普打断安娜。

      安娜奇怪地停下,看着他。

      斯内普把自己的脸埋进手里:“我不认为……血统论是完全错误的。我不能说我不是一个血统论者。我曾经为了成为一个食死徒,汲汲营营。即使如今,我也并不排斥加入其中。”

      然后,他忽然抬起头:“或许你信错了人。”

      安娜愣愣,然后低笑喟叹:“噢,斯内普,我没有。我比你更了解你。”

      某种情绪,在斯内普眼底涌动。幽黑而深邃的眼神,在安娜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人甘心溺毙其中。

      “或许,你认为麻瓜和巫师,是应该分开而不是结合;或许,你厌恶那些对魔法无知无觉的麻瓜。但你不会为了分开巫师、麻瓜,滥用暴力;不会认为麻瓜是天生低贱的,应该被奴役。
      “——你仅仅只是不喜欢,你没有做出伤害任何人的事。

      “而且,是谁在审问你是不是一个血统论者?是你自己。”安娜温柔地注视着说他,“停止审判,放过你自己,斯内普。在无休止地自我裁决中,你永远都得不到内心的平静。”

      “我不能。”斯内普闭上眼,靠在树干上,“我喜欢莉莉。她是(was)我最好的朋友,我唯一的……朋友。”注1

      安娜的心猛地刺痛了一下,呼吸都滞了滞。

      “我对麻种巫师没有任何偏见,但我确实讨厌麻瓜。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我只是……失去了理智。”

      很久地沉默后,斯内普忽然问:“她是不是永远不会原谅我了?”

      “嗯?”安娜从几近窒息的情绪中缓过来,意识到斯内普的问题,移开视线,有些漫不经心地回答,“我不知道,斯内普。但是,我想,你去找她道歉,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没有用的。”斯内普死气沉沉地陈述,“她不会接受。”

      “这不在于她是否接受,你去找莉莉道歉,不仅仅是对已造成的伤害的抚慰,更重要的是一种仪式。”安娜随口道。

      “仪式?”

      “对,仪式。表达你很在意的仪式。

      “失去这个仪式,只会加深这件事对你的折磨——你不仅仅会因为伤害了莉莉,遭受自我谴责和悔恨的纠缠。更会因为没有人知道,你的内心,遭受过怎样的自我谴责和悔恨;没有人知道,她对你是多么……重要,而感到蚀骨焚心的孤独。

      “仪式,是非常重要的。它可以带走一部份悲伤。”安娜漫无边际地说。

      “我刚刚一直在想,我去道歉,然后被拒绝,然后再次道歉……这样的意义何在?伤害已经造成,试图道歉和挽救,只是一遍一遍揭开伤疤,只能带来痛苦和难以愈合的鲜血淋漓。对我和莉莉都是。”斯内普勾勾嘴角,“被你这么一说,似乎也不是那么遭。”

      “那,为什么不从现在开始呢?”安娜轻笑摇头,站起来,拍拍衣袍,“来吧,斯内普。我们一起下去。”

      “嗯。”斯内普说。

      但他没有动。

      安娜把手伸给他,示意他拉着。

      “再等一等。”斯内普说。

      安娜直接跳过去拉人,但当她弯下腰时,手猛地僵住了——一股血腥味钻进她的鼻子里。

      安娜这才意识到,斯内普有些不对劲。进而发现他所在的树枝下面,有一滴一滴的液体在往下坠。

      斯内普还试图起身避开她。

      “看在梅林的份上!”安娜伸手按住斯内普的肩。一番快速地检查后,发现他的后背上,有一条巨大的撕裂伤。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但是速度很慢。

      ——原来这才是他一直呆在这里不动的原因。

      安娜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气恼。

      似乎是感觉到安娜的怒气,斯内普低声解释道:“我已经喝了药剂,只是背上的伤口够不到,所以愈合慢一点儿。”

      安娜只是沉默地拿出自己的治疗药剂,撒在斯内普的伤口上。

      给包伤口后,她才迟迟地低喃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两人正面相对,都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好。

      安娜转身,在他稍微前方一点儿的一个分枝出坐下,静静等待着药剂发挥作用。

      夜幕笼罩,星空寂寥。

      然后,某个时刻,斯内普忽然问:

      “你刚刚在想什么,安妮?”

      这是他第一次叫安娜的昵称。

      但安娜本人并没有意识到,她只是问:“什么?”

      “你刚刚说的,关于表达在意的仪式,和没有人知道的孤独。”斯内普沙哑地说,“你说的时候……想到什么人了吗?”

      我只是想到你。
      安娜有点出神,然后自嘲地笑笑,对斯内普说:“没有。”

      安娜长久地看着星空。她第一次后悔,自己来到英国读书。她应该留在美国,她应该和斯内普做一辈子亲密的笔友。

      而不是爱上他,开始幻想和他坠入情网之际,才恍然发现他爱的不是她。

      真是折磨。

      “你现在又在想什么?”斯内普低沉地问,“你看起来……像在……”

      “嗯?”

      “思念某个人。”斯内普说。

      安娜想起自己刚刚劝斯内普地话。
      她不知道毕业后,她和斯内普会怎样。是回到之前的书信交流,还是逐渐生疏,抑或是彼此彻底遗忘。

      但如果斯内普永远不知道,她曾经对他有过如此强烈的感情,那将会是她一生的遗憾。

      “我在想,一首读过的诗。”安娜笑笑,“你想听吗?”

      “当然。”

      然后,安娜念了一段,斯内普此生听过的,最美也是最悲伤的情诗:

      “当爱召唤你,追随她,即使她指引的道路崎岖;

      当爱拥抱你——用她最温柔的羽翼——顺从她,尽管至柔的羽绒下尖刺淋漓;

      当爱诉说于你,相信她,即使她的声音,如将北风摧残花园般,将美梦打落一地。

      爱呵护你长出嫩芽,也折磨着你的根基;

      爱将无所顾忌,只为实现它自己。

      如果你期望爱,那就请期望:

      自己融化在溪水中,向夜晚吟唱深情厚谊;

      然后明白了过多柔情的痛苦;

      被自己的爱意伤害;

      但却甘愿沉湎于这悲伤;

      并感恩下一个充满爱意的黎明;

      在中午时分,因为冥想爱意而心醉神迷;

      在黄昏时分,带着感恩回归;

      在夜晚,继续为内心的挚爱祈祷;

      然后,就在这祷告中入眠,合着赞歌在唇间的喃呢。”注2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当爱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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