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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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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么,对爱人来说,没有什么是比你对所有的异性都温柔体贴更残忍的事情了。
1
今天下班时间又推迟了半个小时,小雅拖着疲惫的身体挪到了公交站台,她住在距离市中心二十公里的一个城中村,每天都要赶226路公交车上下班,从公司到她租的房子处,只有这么一班公交车,她别无选择。毕业一年了,她来到H市工作也已满一年,她从一所一本的工科学校毕业,学的是机械,其实对她来说学什么专业不重要,因为她知道自己要来的地方就是H市,因为这里有她在乎的人。
那是一个温柔而且饱读诗书的男孩子,他有着清秀的面庞,他喜欢穿干净的白衬衫,站在阳光里等着从教室里走出来的自己。小雅永远忘不了那个温暖的场景,他现在树荫下,像个挺拔的王子,他是她的小白杨,长在心里最松软的角落里,她静心呵护,一丝不苟。
他毕业后来了H市,他说这是自己梦想中的城市,这里寄托着他的追求和志向,小雅觉得他是对的,因为这个城市那么大,那么繁华,确实是一个蓄满了梦想的地方。可是这里对于自己来说,仅仅是一个有他的城市而已。
他在一家网络公司工作,做的是销售经理的职位,小雅只去过他的公司一次,那里距离她上班的地方有些远,她转了好几次公交才到那座叫做红星大厦的写字楼,他工作的地方在十二楼,她忍着晕车的痛苦坐电梯上到十二楼,清洁阿姨给她指了他们公司的大门,她走进去,没有找到他,公司的业务小妹告诉小雅,他每天都要出去和客户谈生意。
于是小雅就再也没有去他的公司,他应该很忙吧!小雅如是想,不然他为什么只来看过自己三次呢?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走。
第一次是因为她买了一台冰箱,送货的大叔是个怕麻烦的人,把冰箱扔在楼下就走了,她没办法只好打了电话叫他过来,他带着那种惯常的微笑来了,帮她收拾了冰箱。还买了好多东西,把冰箱塞得满满堂堂的。
第二次是因为她住处的房门被撬了,她从公司回到住处就看到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于是哭着给他打了电话,他来了,可是只陪她住了一晚,他说自己明天有个大客户要见。小雅不舍得他走,可是他说,你要乖要坚强,要做一个内心强大的人。
第三次,也就是上周,她出了个不小的车祸,她被送进医院的急诊室里,他接到了医院打给他的电话,才匆忙赶到,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就像她想象中那样。她觉得前所未有的心安,他永远都是那个小白杨,长在她心里。
小雅看着来来往往的公交车,觉得时间前所未有的漫长,比每一次她等他的时间都漫长。她一直等,直到站台空无一人。
2
杯子里的咖啡冒着热腾腾的热气,白色的长柄勺在他修长的手指里转动,他轻轻嗅着咖啡的醇香,偷偷看着对面坐着的女孩子。
这是他从来都不敢奢望的事情,他为之倾慕了那么久的女神,终于又走到了他面前,他曾经那么迷恋H市,也只是因为,她在这里。上一次她失恋,是他陪在她身边一起度过。从那以后,他们就再没见过面。他幻想过和她再次见面,却没想到幻想成真了,而且,这一次是她主动约的他。
她是一个学艺术的女孩子,有着精致的五官,整个人都气质爆棚,从高中起,她就是众人瞩目的对象。当然他也不例外,只是他只敢暗中喜欢她,却从不敢向她表露心迹,她是一朵百合,纯洁高尚的让他无法亵渎。
她考到了市的一所艺术院校,在一家文化传媒公司当平面模特,她还是那个姣好的女孩子。
她开口说起了高中时的事,她笑的还是那么明媚,她的一举一动都很美丽。说到开怀处,她突然开玩笑似的说,你知道么,其实我一直暗恋你呢!
他的心跳的如同擂鼓,她竟然暗恋他!这是让他怎么都想不到的事情,于是他有点语无伦次的说起了笑话。她笑的连时光都灿烂起来,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最后她突然说,我想结婚了,你呢?
他有点惊讶,又有点猝不及防,结婚?
她殷切的看着,他根本没法拒绝,于是他终于做出了承诺,他说,你等我,我这就去准备。
她又羞怯的笑了,然后慌乱的去撩头发,她说你这是做什么?我又不是和你结婚。
他窘迫的抬不起头来,原来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被他一下子打入了地狱,他觉得无地自容,只好默不作声了。
她仿佛是觉得乏味了,笑着买单走了。留他一个人在咖啡厅里发呆。他突然有点想一个人,那个他曾在教室外偷看的女孩子,那个总是喊着要坚强的女孩子,那个总是等他的女孩子。
咖啡厅外的一阵音乐响了起来,他侧耳听着,是她以前一直喜欢的那首越单纯越幸福:
陌生的城市让人想哭
又一次爱情已辜负
能不能把未来看清楚
随着流星方向可不可以找到幸福
……
他木然的起身,看着玻璃墙外的霓虹,第一次那么想她。
3
小雅给自己请了一天假,今天是她的二十二岁生日,她早起把房间彻底打扫了一遍,又跑到超市去买菜,她前一天就给他打了电话,告诉他要来和自己一起吃饭,虽然他囫囵着应了,她却乐不可支,总算能够请他过来一起吃饭了。他平时都是难么忙,这一次过生日,他总是要重视起来的吧。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带蛋糕来,不过没关系,她已经提前订好了蛋糕,她美滋滋的想着他看到蛋糕的那一刻的表情,那一定是个无比惊喜的表情。
等到了中午,她给他打电话过去,第一次他没有接,第二次他摁掉了,第三次他总算接了起来,他说正在陪一个很重要的大客户,抽不开身赶过来,只能晚点才到。
小雅有点失望,他以为他会提前打个招呼的,不过想到他是在陪客户,那也就只好继续等着吧,下午五点的时候,他还是没有过来,小雅心想没关系,反正蛋糕还没拿回来,晚饭一起吃也没关系。
一直等到蛋糕房给她打了电话,她兴冲冲的下楼,准备跑去街对面的蛋糕房取蛋糕。走过第一个路口的时候,正好是绿灯,她急匆匆的往对面走,一辆失控的轿车快速的朝她冲过来,她来不及躲闪,就被甩了出去。
小雅觉得全身都被撕裂了,可是她的脑子里还惦记着生日蛋糕,还惦记着一直没有来的他。
她大口大口的吐血鲜血,周围好心的人打了120,她在一片叫嚷声中被抬上了救护车,她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世界,可是光线越来越弱,疼痛越来越小。终于她再也支撑不住了。声和光,消失不见了。
4
他多喝了几杯酒,因为她哭着来找自己,她和男友分手了,心痛的不得了。他整日整夜陪着她,她喝酒,他也陪着喝,她哭,他便给她擦眼泪,她笑,他便去拥抱她。她在他怀里睡着了又苏醒,他给她唱歌,亲吻她,心疼她。
一直到了晚上,她才清醒过来,她擦干眼泪说要回家,他便开车送她回去。在一个岔路口,她上来挽住他的胳膊,向他索吻,他毫不犹豫的侧头吻上去,却没注意到车子已经冲过红灯。扑通一声,他猛的惊醒,车子却已然开了出去,他撞到了人,可是他一点都不敢停留,只是更加飞速的往前走。等到送走了她,他惶然的坐在车里喘气,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小雅要过生日的事情。小雅今天给他打了三个电话,他好像是答应过她要去给她过生日的,他猛的想起刚才正好经过小雅住处旁的街区。
他拿出手机想要给小雅打电话,正好小雅的电话打了过来,说话的是的男人,他说:你是苏小雅的老公么?她出了车祸,现在人在医院里抢救,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你快过来看看吧。
他惊慌的无以复加,然后丢下车子打车赶往医院,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已经停止抢救了,小雅的肋骨断了两根,戳进了心肺,抢救无效。他木讷地看着小雅尚带有体温的遗体,无所适从。
医生拿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走过来,递给了他。文件袋里是小雅的东西,除了手机和钱包,还有两枚戒指和一张蛋糕的收据单,单子上写着订蛋糕的人的要求,他怔怔的看着那个要求:
我想要蛋糕上写上:木杨,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