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山有仙》倚策江河

6、寒风起

　　“是吗？”云术妖娆的甩了甩秀发，还顺带给雪矜抛了个媚眼，“那师侄说说看，我今年多大了？”
　　“没兴趣！”别过脸去，雪矜懒得理他。
　　见雪矜别过脸，云术也不在意，淡淡的喝了一口酒水颇带怨念的说：“就知道师侄你只对莫师侄感兴趣，也不知道莫师侄那么一个冷冰冰的人，有什么值得你感兴趣的。”
　　白了他一眼，雪矜歪着头似有意无意的道：“听你的口气，好像挺了解她的？”
　　“了解谈不上，只是莫师侄这人很特别，多关注了一下而已。”斜着睨了雪矜一眼，云术笑吟吟的开口：“刚才孟卿那小子都跟你说得差不多了，师侄还想怎么了解？”
　　有戏！听着他的话雪矜心中一喜，立马凑到他跟前来：“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没有一个人愿意收她为徒，是真的吗？”
　　神色一凝，云术整个人都愣了愣，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原样，“真的，当然是真的。”
　　“啊？那她岂不是很受伤？”
　　看着雪矜一脸为别人担心的表情，不知为何，云术突然很想笑，受伤？
　　忽的想起那时跪在蓬莱大殿上的女子，不管从走进来到走出去，脸上几乎都是一个表情，从未变过，眼中除了冰冷还是冰冷，根本就没有丝毫情绪。哪怕当所有长者眼中都露出了惧怕的神色，最后大殿一片寂静掌门无可奈何授予她赤色剑穗时，她还一如既往的冰冷，似乎所有的一切与她都没有什么关系那般冷漠。
　　那时他就在一旁将所有都收入眼底，他敢肯定，莫小妖定是与他一样看到了所有的东西。
　　真是个，令人惧怕的呢……
　　思及此，云术不由得多看了一旁的雪矜一眼，也不知为何，这个丫头居然和莫小妖是不一样的特别存在。
　　“你怎么还在这？”
　　雪矜蓦的一怔，寻着声音来源迅速回过头，然后就看见了站在自己不远处的莫小妖，不是找孟卿有事吗？怎么这么快好了？心不在焉的又朝大石头看去，哪里还有一个人的影子，跑的可真快！
　　“那个，那个……”不知为何，就这么突然对上莫小妖的视线，她心下一慌，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见对方如此心不在焉，莫小妖皱起了眉头，干脆也就不再管她，真是多看她一眼也觉得费神的走了。
　　徒留雪矜一人在原地莫名的委屈，“我还没说话呢，怎么就走了……”
　　四处看了看，那些要考核的弟子居然全都被莫小妖叫走了，此刻居然只剩下了她一人。
　　不知为何的叹了一口气，靠着大石头坐下来，雪矜心里乱成了一团。
　　来蓬莱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那么跟着莫小妖呢？是为了什么？
　　唉……
　　时间流逝向来不等人，雪矜醒来那完全是因为某人的声音实在是太欠扁了。
　　“大晚上的居然直接就在外面睡着了，我蓬莱就如此苛刻你吗？”
　　雪矜抹了抹眼睛，十分头疼的瞪了一眼在夜色中还不忘摇晃自己独特身姿的云术，两个字就这么硬生生的从牙缝里蹦了出来：“闭嘴！”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有你这么对待长辈的吗？”云术靠在大石头上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
　　呼了一口气，雪矜死死地压下心里想要把这人踹飞的冲动，咬牙切齿的道：“那么，您老人家在这个乌云遮天的晚上不睡觉，是来赏星星的吗？”
　　被雪矜这么一说，云术顺势打了个哈欠，身子也歪歪的扭了扭，颇为伤心的道：“师侄这话可就伤透了你师叔我的心了，人家可是来做正经事的。”
　　“喝酒赏星星？”雪矜白了他一眼。
　　对上雪矜的眼神，云术突然神色一凛，借着他手中酒瓶泛出的光芒，雪矜可以明显的看到他脸上的笑意被尽数隐去，取而代之的是见过他几次从未看到的严肃。
　　被他这种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怵，然后就像个白痴一样的问出了口：“你做什么事了？”
　　话音落地，只见云术轻轻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掌，然后，慢悠悠的拍在了雪矜的脑袋上，计谋得逞的嗤笑破口而出：“师侄好可爱啊！”
　　心里的一根弦被扯断，雪矜的脸瞬间黑了一大片，然后“唰”的一声，一把剑泛着寒光迅速的刺向云术。
　　惊险的躲过那一剑，云术后怕的直嚷嚷：“喂喂喂，师侄你可千万别来真的啊！要知道杀害师长乃是不容饶恕的大罪，虽然你师叔我在蓬莱地位也就一般，可也不带你随便喊打喊杀的。师侄你一定要冷静，冷静啊！”
　　此刻，雪矜的脸已经完全黑了，又是“唰”的一声，长剑再度挥动，只是这次长剑却只是被狠狠地刺入了云术脚边的土地。瞪着他，雪矜满是怒气的说：“就凭我的本事，还能伤得了你？”
　　一语道破真谛，云术收起脸上害怕的表情撇撇嘴：“师侄你真不可爱。”
　　不去看他，雪矜沉声道：“要说什么快说！”
　　“哦。”淡淡的应了一声，云术又靠在了石头上，果断了引来了雪矜的白眼，饮了一口酒水，他才缓缓道来：“其实吧！这里的参加考核的弟子还算不上外门弟子，蓬莱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是那考核却是一堆一堆的，想要成为外门弟子那就必须通过考核。我呢，就是最后一关。”
　　“跟你打架？”雪矜瞥了他一眼，语气甚是不好。
　　“非也。”云术也没做计较的淡淡开口，此时的他，在雪矜眼里看起来，居然更像个正常人了，映着酒瓶的光辉，雪矜可以隐隐看到他脸上那种好似超脱俗世的笑容，不知为何心里涩涩的，便偏过头不再去看。
　　“想来师侄，从来到蓬莱起，心里就有一个疑问吧。”
　　“什么？”意外的被点到名，雪矜微愣。
　　“这世上，真的有仙吗？”
　　好如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云术此刻的声音带着一种特别的稳重。
　　“没，没有吗？”此话一处，雪矜自己都要嫌弃自己了，这什么白痴的问题！
　　然而，云术回答了，并且是非常认真的回答：“有，但是，如今的人们却是永远都看不见了。”
　　“人不是可以修炼成仙吗？怎么就看不见了？”
　　“可是人界到仙界的大门早就关闭了，人根本就不可能成仙，你信吗？”
　　你信吗？
　　云术的声音突然变得深邃，还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蛊惑力深深抨击着雪矜的心脏。
　　“胡扯的吧你……”云术突然改变的语调令雪矜措手不及，下意识的就要反驳，“要是人成不了仙，也去不了仙界，那人修仙又是为了什么？”
　　“唔……这个嘛……”掌心磨蹭着酒瓶，云术眨了眨眼，随后伸出手趁雪矜不备又拍在了她的脑袋上，一抹贱贱的笑容也顺势爬上了他的脸庞，“师侄放心，就算成不了仙，但只要你潜心修炼，师叔我保证你容颜不老，活个千八百年绝不不成问题！”
　　感受着头顶一闪而过的重量，雪矜握紧了拳头，我就知道，这人就算是正常了，那也不过是相当于正常人的不正常，间歇性超级好不确定性妥妥的！这种人的话，简直就不是人该听的！
　　黑着脸，雪矜好一顿咬牙切齿：“这话你还对说过了？”
　　面对雪矜的变化云术毫不在意：“很多啊！几乎每一个来蓬莱的人我都说了，这不，我刚刚从考核弟子那里来。不过嘛，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有的人走了，有的人却因为种种原因留了下来。寿命，容颜，或者别的，谁人知道？不过被我这么说了一通，还选择留下来的当真少之又少啊！诶？我看师侄你心志坚定，不知你又是为了什么？”
　　恍若被人一桶凉水浇了个透，心中的怒气霎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为了什么？问得，可真好……
　　对于云术看似不经意间问出的问题，雪矜选择了沉默，就是不知道她是不愿意回答，还是不知道。
　　瞅了一眼在一瞬将自己尽数掩埋在黑暗中的雪矜，临走前，云术的嘴角荡漾起了妖娆的笑意：“起风了，一会儿，就该该下雨了。”
　　云术走后，忽的一阵风吹过雪矜身畔，一个哆嗦，雪矜身上的沉默和负面情绪全都消失不见，抬起头一脸漠然的四处看了看，又望着乌云沉沉的天搓了搓胳膊：“怎么突然一阵冷风吹来？莫不是要下雨了？”
　　这么说着，她也就利索的站了起来，哪知正准备收起立在一旁的长剑时，她的视线里居然出现了一个人的影子。
　　因为夜色太过深沉，看什么东西都是模模糊糊的一片黑，所以她也就没看清那人到底是谁，不过这么晚了，除了不小心谁在外面的自己，还有谁没事不睡觉会出来？
　　难道是某个弟子想趁夜色的遮掩装鬼吓人？
　　突然想到这点，雪矜不由得捂住了嘴一脸坏笑，猫着腰就敛息悄悄地跟在了那人身后。她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大半夜的装鬼吓人！当然，一切都要等到他把那人给吓着了再说，嘿嘿……
　　就这样，在恶趣味的驱使下，雪矜一直跟在那人身后，然后就不知走到了哪里。倒是前面的的那个人，地上全是石子居然也能把路走得四平八稳的，可真是苦了看不到路的雪矜，一脚一个绊的。
　　也不知是走到了哪里，前面的那个人终于停下了脚步，趴着一棵树悄悄地往前看去，此刻雪矜突然觉得自己所想的不可信了，这里一片黑洞洞的，恐怕除了前面和自己两个人就不会有别人了。装鬼吓人？吓自己还差不多。
　　“谁？谁在弹琴？”
　　女子冷冽的声音入耳，雪矜硬生生的打了个寒颤，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弹琴？哪里有人弹琴？明明什么声音都没有嘛！
　　雪矜心里正疑惑，哪知这时背后突然刮起了一股寒风，竟有一种不把她吹走誓不罢休的意味。
　　“啊——”冷不丁的整个人居然都被大风掀起了，吓得雪矜直接惊叫出声，还以为会被无情的摔在地上，怎知入手的竟是人体软软的触感，就是太冷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