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烨锁云心》苏隰

19、醴泉水，酒酿圆子

　　云修再次醒过来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了。

　　他揉了揉晕涨的头，刚才在梦中，他似乎梦到了司浅。

　　这么多年，第一次梦到她。

　　还闻到了醴泉水的味道。

　　“呵呵……果然是太过于思念了……”云修扶额有点苦涩的笑道。在云华山午夜回梦后的苍凉，到处都是司浅留下的回忆。

　　当年司浅将三万年的渡为度给了他，即使自己再坚信她还活在这世上的某一个角落，可没有了修为的司浅，又是上古凰族留下的唯一遗孤，想抓她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凰族得天独厚的地方就在于一颗玲珑心。凰族的玲珑心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但这功效却对凰族无用。凰族能够集香木自焚，而后涅槃重生，前提是他们有足够的生命力。凰族并非是不死的，否则天地大战之中凰族就不会几近灭族了。

　　不是没有想过司浅涅槃重生的可能性。可是凰族涅槃，记忆还是在的。更何况她是这天地间唯一的一只凰，但是这么多年的寻找却没有丝毫的线索。

　　正想着，房门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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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推开寝室门，发现云修上神已经醒了。看来时间我猜测的时间刚刚好。

　　我端着酒酿圆子走近，“上神醒了，先吃一碗酒酿圆子吧。”

　　走到云修上神的床边把酒酿圆子递给他，他接过，却脸色大变。神色复杂的看着我，很急切的问，“谁教你用醴泉水做的？”

　　我一头雾水，但还是恭敬地回道，“没有人，奴婢只是想着醴泉水是最有灵气的水，拿来做酒酿是最好不过的了。”

　　云修上神很仔细的看了看我，脸上闪过失望。没有再继续说话，只是拿起玉勺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我注意到，他的手有着些许的颤抖。

　　这醴泉水，是不是与司浅有关？我想。

　　想来也是，若不是与那人有关，云修上神断然不会如此失态的。

　　我有些难过。

　　等到云修上神吃完后我端着碗退了出去。回到厨房，对着剩下的一些醴泉水发愣。

　　想起很久之前溜到藏书阁看书的时候看到一句话：明知情花有毒，我仍不由自主。

　　当时我不甚明白“情花”为何意，还唏嘘道怎么会有那么傻的人，明知道那花儿有毒还要去摘。

　　可现在我却明白，“情花”有毒，但是一旦遇上了，便会不由自主的被它吸引。明知道他是高攀不起的梦，却仍是不由自主的被吸引。想起蓝岑对我说的，我们是仙婢，不可以沾染红尘的。

　　不由得想起三百年前我们同期的一个仙婢，柳依。柳依与我和蓝岑关系还是比较好的。那天的情形还能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

　　柳依被当众缚在诛仙柱上，浑身都是伤。管事仙姑在一旁不住的抹眼泪。执刑的是天后手下的大女官，她要用魂鞭鞭打柳依的仙魄七七四十九下，然后再点燃诛仙柱，焚烧柳依的仙魄，使其灰飞烟灭。

　　原因不过是因为柳依动了凡心。她爱上了一个守将。

　　我记得柳依提起他的时候一脸的幸福。我和蓝岑曾经不止一次的劝告过她，而柳依明知结局，却仍然义无反顾。

　　我曾经不知道是什么让她如此的决绝，宁愿灰飞烟灭，只愿片刻的相守。

　　现在我知道了。

　　我知道现在即使我动了凡心也不会步入柳依的后尘，因为我不是单纯是一个仙婢。直到这一刻我才感谢这个身份。这个身份可以让我有理由爱他。

　　即使我知道我配不上他。

　　柳依真是一个烈性的女子。温婉的外表下是一颗刚烈的心。我在这一刻突然很想念她。后来我们知道了与她相恋的那个守将在得知柳依灰飞烟灭后，选择了跳下诛仙台。

　　这就是爱的力量吗？生生的冲破了命运的桎梏。

　　我有些迷茫的看着瓶中的醴泉水。其实柳依也是幸福的，至少那个男子愿意和她一起死。这证明了她的选择没有错。

　　接下来的几日都是不咸不淡的过去了。云修上神一如既往的不用我在身边服侍，只需每晚在他回来时准备一碗醴泉水酿的酒酿圆子。所以这几日我也是乐的清闲。每天守着司晨殿，等着百里浔百里澈千叶过来打打牙祭。偶尔蓝岑也会来找我，只是这小丫头也不得空，灵廷上仙真是烦了绿玲了，跟管事仙姑点名反应了这事儿，所以管事仙姑就把绿玲调走了。现在蓝岑伺候灵廷上仙，倒是比往日忙碌的多。

　　院子里的夕颜花有些颓败。我拿着花剪细细的修整了一番。将那些枯枝残叶埋入土壤。

　　我觉得这夕颜花与我有些相似。

　　开过一季，落红归土。

　　我的爱情大概也会是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