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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三十八章:星魂之秘 ...

  •   回了骊山,湘君与湘夫人又开始了他们销声匿迹的生活;云中君继续沉醉于他的炼丹;红衣也终于不再喝酒了,唯余满园凋谢了的花枝散发着生命濒临枯萎的死亡气息;而星魂,却安静地有些异常。
      她依旧每日去半山的凉亭与月神在棋盘上厮杀,月神虽明着在拉拢她,有意要授她技艺,棋局上却不让她半分,这令她非常困惑,她甚至怀疑月神是不是真的单纯想找人陪着下棋。
      月神在她的棋路上看出了她的越来越不专心,从棋盘上抬起目光,透过薄纱审视着她。
      “这些天来你的棋艺渐长,如此下来想要赢我也并非难事。”月神唇角一翘,伸手在棋盘上一挥,将那未下完却胜负可辨的残局抹了去,黑白子各入棋罐。
      “既是早晚会赢我,那我提前授你这技艺又何尝不可”
      她抬起头满腹狐疑地望着月神。月神的骄傲令其不愿放低身价去让棋,既然如此,月神便是想何时教授就何时教授,拖了这么久,显然另有用意。
      月神自宽大的衣袖中拿出一卷竹卷递给她。
      “此书限你十日内阅完,若做不到,便不要再来寻我。”月神敛起了嘴角的笑意,又恢复了其往日了缥缈之感,说完便起了身,也未待她回应,只一转身,便消失在扭曲的空气中。
      她将那卷轴收好,心里却泛起了嘀咕,这是何等艰涩的功法竟需要十日才阅得完?
      她起身离开了凉亭,未走多远便是那片曾经弥漫着血腥之气的枫林。枫树早已落光了叶子,只留一大片光秃秃黑黝黝的难看的树枝在寒风中肆意招摇,发出嘎嘎的可怖的响声,似鬼似魅。
      一抹不属于这里的幽蓝色突兀地出现在了这死气沉沉的林中,这是她自初秋在这枫林遇见星魂以来第二次见到他的身影。
      许久未见,星魂的脸色依旧带着些许虚弱的惨白,脸颊的消瘦令他小巧的下巴显得更尖了。他浑身被一股浓重的戾气包裹,尖锐地像一只竖着尖刺的刺猬,与那戾气相伴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忧郁。
      她从未在星魂的脸上见过这种表情,她以为星魂的表情只有狠戾、冷漠和嘲讽。
      星魂似是没有发觉她也出现在了林中,她远远望着星魂很快走出了枫林,行至凉亭附近的山崖上。山崖边缘有一座吊桥,连接东绣岭和西绣岭。星魂踏上了吊桥。
      东绣岭同西绣岭的景色截然不同,山势极为险峻,终年缭绕着厚重的雾气令山中总有一种阴森诡异之感。阴阳家的大部分活动范围都在西绣岭,是以东绣岭甚少有人光顾。以她对东绣岭的了解,那的山谷中只有一个阴森可怖的落霞殿。
      她知道她不该对此产生好奇,星魂身上的反常和那被神秘气息缭绕的东绣岭似是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吸引力,狠狠地揪着她的心,逼迫着她一定要去探个究竟。
      当她踏上吊桥时,一股幽幽的冷风自山谷袭来,晃得那有些陈旧的吊桥摇摆得厉害,似是下一刻就会散了架。她紧紧抓住吊桥上的绳索,眼前一阵晕眩,她闭上了眼睛在寒风中飘摇。一种可怕的熟悉感猛然袭上心头。
      她来过这里。
      这种感觉稍纵即逝,待她睁开眼睛时,风已经弱了许多,桥晃的也没那么厉害了,而吊桥另一头的星魂也消失了踪影。
      她提起一口气,飞快奔至桥的另一边,很快没入了浓重的雾气中。东绣岭的山中几乎没有成形的道路,杂草丛生,多已枯黄。只有一条被人生生踩出来的小径曲曲折折地通往迷雾中,那狭窄的一小片已经结成硬块的泥土寸草不生,在这荒岭中分外显眼,应是有人经常行着这条路。她辨着周围并无被践踏的杂草,便循着那小路深入了山中。
      小路蜿蜒而上,参天大树遮天蔽日,厚重的雾气遮挡了阳光的暖意,弥漫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阴冷气息,那形状狰狞的树枝犹如一个个幢幢的鬼影,盘踞在她身侧,她浑然不觉,只凝神提防着星魂的气息。她虽不知晓星魂在何处,却不想被星魂发现她在跟踪他。
      四周静悄悄的,宛如误入了一处幽冥之界,这阴森恐怖的氛围让她想到了落霞殿。许久,一缕夕阳的余晖冲破浓雾倾泻在她璀璨的紫眸中,她抬起手臂挡了挡这并不耀眼的阳光,发现自己终于走出了那片覆着浓雾的枯树林,她已登上了山顶。
      火红的夕阳灿烂地如一盘被打翻了的朱砂,染红了半个水色的苍穹,那红如烈焰的云朵触手可及,这绚丽的色彩刺痛了她的眼睛,仅一步之隔,地狱人间。
      她紧走几步,蓦地停了下来,悄悄收敛气息隐藏在身旁枯黄了的灌木中。
      山崖上的一株老树上,一抹瘦小的身影沐浴着晚霞,那身蓝色的法袍被夕阳炽热的余晖染成了玄色,落日美景,空山老树,渲染着无尽的孤寂。
      星魂独自坐在树枝上,倚着树干,怔怔地望着那火热的夕阳出神,方才那一身凌厉的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轻轻拨开灌木瞧着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这真的是星魂?若不是前方再无出路,她简直怀疑那树上坐着的也许是个长得很像星魂的傀儡,她从未见过星魂几时呈现出这般空洞得没有一丝生气的样子。而且,星魂居然会有这种闲情逸致来寥无人烟的东绣岭赏夕阳!这实在不像星魂的作风。
      她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继续观察着星魂,亦或是那长得像星魂的傀儡。一阵冰凉的寒风缭乱了他耳畔翘起的发丝,他眨了眨眼睛,蓝瞳中恢复了些光彩。他丝毫没有觉察到她的到来,自宽大的衣袖中拿出一只小包裹,仔细展开,包裹中居然是几块小巧的桂花饼,他捏起一块桂花饼咬了一小口,眉毛不易觉察地蹙了一下,尔后继续凝望着那将落未落的夕阳一口一口吃下了那桂花饼。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更加坚定了“也许这真的是一只傀儡”的想法。她刚要离去,却突然回想起在西绣岭的枫林中遇见的那个人,那分明就是星魂本人,她一路尾随来了东绣岭,如果这不是星魂,那真正的星魂在哪里?她迈出的脚步一僵,悄悄收了回来,转头望向山崖边树上的那个人。
      星魂亦或是傀儡已经吃完了桂花饼,掏出一块丝帕拭了拭嘴角,最后一缕余晖伴随着空山中几声孤寂的鸟啼落入了山下,被染红了的天际渐渐褪色,夜幕很快替代了那片红色。
      他终于自树上跳下,借着最后一丝光明踏上了小路。他行至那片诡异的枯树边缘时止住了脚步,露出藏在衣袖中覆着紫焰的手指,径直击向她所在的灌木,一瞬间杀气如决堤的洪水般倾巢而出,弥漫了整个山崖。
      一只松鼠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尔后消失了声音,湿冷的空气中飘过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更多松鼠吱吱地叫着,慌乱地窜进了枯树林。
      星魂收起了满身的杀气,却没有收回他方才仔细隐匿了的戾气。他定定地看了一眼那片灌木,转身踏入了枯树林。
      许久,她后退了一步,倚靠着一株枯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背上的法袍已被冷汗浸透,右手紧捂着的左臂上渗出了丝丝血迹,她的手方一松开,那血水立即染满了衣袖,更多的血腥味弥漫在这寒凉的夜色里。清冷的夜风拂过,她甚至听到了不远处的狼嚎。
      那确实是星魂本人了。她不愿去想像如果星魂真的发现她偷窥了他的秘密,他会如何处置她。她已经开始后悔方才为什么会一时冲动尾随星魂,这是她好奇心泛滥的代价。
      她匆忙止了血,趁着血腥味没引来更多的狼,飞快冲进了那枯树林。
      她在吊桥附近等待了许久,认定星魂早已离去,才摸着黑回了自己的院落。
      左臂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无大碍。黑暗中她摸索着跌坐在几案前,慌乱中还碰掉了一支竹笔,她甚至没有费心去拾起,匆匆为自己倒了杯凉茶,猛地灌了几口,那颗惊魂未定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过去,不愿被别人窥视,回骊山的这些日子就被她撞见了两起秘密,红衣的和星魂的,偏偏还是她最不想招惹的两个人。她所能做到的就是继续装作一无所知并且将这些秘密带进坟墓。
      她洗净了浑身的血迹,换下破碎的法袍躺在了塌上,窗外的明月已悬挂枝头,她的眼皮没来由地跳了跳,虽然回了房,心里却总有些不踏实,她左右想不出到底哪里有些不对劲,终于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她睡得很浅,潜意识里似乎隐隐在提醒她还不可以入睡,眼皮却是睁不开了。
      带着些寒意的夜风透过窗户拂在她的发丝,捎带着夹杂了一丝异样的气息。清冽的月光若一汪清泉,细碎地倾泻在她的面颊上,映得那雪肤泛起了一层细腻的银光,她的呼吸轻柔而微弱,柳眉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感到了一丝不安。
      一片阴影挡住了脸颊那缕轻柔的月光,她蓦地睁开了眼睛,美目中睡意全无,她摸起枕头下的一柄短剑便刺了过去,剑刃在冰凉的月色下划过一道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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