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逢场作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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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星魂还有那琴师被安排在了一所偏院，那一轮金灿灿的日头已变得火红，恋恋不舍地夕斜着。夜幕即将降临，也带来了黑夜特有的诡秘气息。
她将寒烟的事情告知了星魂，即使她再不喜欢他，他们如今是穿在一根绳上的蚂蚱，祸福相依，他们每人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两人的生死。
星魂只是在她提到两年前的那个任务时略有惊讶，显得很感兴趣，之后嘴角便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哼，我早就知道她没有死，你以为你封了她的穴位就能掩盖得住她的气息？我想你还不会蠢到去自寻死路。”
她听得背后冒出了冷汗，星魂居然一早就发现了她的动作，不但没有怪罪她，还默许了她的自作主张。他竟是把她看了个通透，知道她不会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她望向他冷冽的眸子，这算是信任么？也许换作她也是如此，当她不得不同星魂合作时，她就没有理由不相信他。
她的神色有些凝重，既然顺利进了将军府，不但要完成任务，还要活着回去。先前在骊山的各种想法都被她抛到了脑后。他们没有退缩的余地，她若是还抱着他们“是来送死的”这个想法，他们便真的会葬送于此。
危险，但并不是没有希望。
“我们下一步做什么？”她问道。星魂站在窗边，依旧是女童的装扮，望向窗外的天色。
“今晚夜探将军府。”星魂特有的冷笑出现在女童的脸上，令她感觉说不出的怪异。
“我打探到，将军这几日不在府上，两日后归来。”她透漏了她这半日来得到的情报。
“很好。”星魂转过身来，幽深的黑瞳中一丝赞赏一闪而过，“虎符极有可能将军随身携带，但也不排除会藏在府内。”
“有人来了。”他离开了窗边。
片刻，一个小婢走了进来，向她施了一礼。
“寒烟姑娘，夫人请您去花园一叙。”
她点头，缓缓起身，偷偷瞟了星魂一眼，走向门外。
“姑娘最好带着那位琴师。”那小婢好心地提醒道。
她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转向星魂扮作的女童道：“云儿，去请柳荷姐姐罢。”
柳荷，是那琴师的名。
“是。”女童用稚嫩的童音答道，转身出了房，不多时，那琴师便抱了琴与女童候在院中。
待她随着婢女来到花园中时，将军夫人已经在园中等候。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婢女挂起了宫灯。
“你来了。”夫人见了她，那倾世的笑容若昙花一现，刹那芳华。“寒烟妹妹此番进府可还习惯？”
“承蒙凝姐姐关照，寒烟受宠若惊。”她行了一礼，答道。
“妹妹客气了。”夫人玉手轻掩朱唇，笑道：“不怕被妹妹笑话，近几日夫君不在府内，妾身恐惧这黑夜，孤枕难眠，特请来妹妹切磋下曲艺，也不荒废了这漫漫长夜。不知妹妹意下如何？”
她暗道不妙，偷偷瞟了星魂一眼，这将军夫人可真难伺候，居然会怕黑。她若是在这陪了她一夜，那他们的计划可就耽搁了。
星魂捕捉到了她的目光，如墨的黑瞳很是淡然，没有丝毫异样。他很快移开了目光。
“能陪伴凝姐姐，寒烟荣幸之至。”她说着，垂眸小心掩盖了眼中的忧虑。
一夜过得极慢，夜静悄悄地，有些凉意，婢女为她披了披风，她还是感觉有些寒凉。那服侍的小婢在旁打起了哈欠，饶是她内力深厚，也有了些许倦意。
五更天，露水浸润了坐席下的芳草，沾湿了她的衣襟。她瞧见那小婢忍耐不住倚在一棵树上打起了瞌睡。夜已阑珊，用不了半个时辰天就会亮了。
将军夫人一脸倦容，强撑着笑意，终于送了他们回院，自己也被小婢搀扶着回屋休息了。
星魂明亮的双眸也尽是凝重之色。她仰头望着那黯淡的夜空，心中有些失落。第一日，一无所获。他们各自回了房。
第二日傍晚，那小婢又来请了她。
她瞥向星魂，只见他眉头微蹙，似是觉出了那将军夫人的难缠。他依旧扮作她的贴身女童不声不响地悄悄控制着琴师。趁那小婢不注意，星魂偷偷递给她一只鼓鼓囊囊的小袋子，那袋子做工甚为精巧，散发着缕缕奇异的幽香，她接过一闻，便明白了星魂的意图。
将军夫人那清瘦的脸颊不见丝毫倦意，只是眼中弥漫着些许忧愁，虽然面带浅笑，可见那笑并不是自心底发出的。也许在她到来之前，将军夫人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这临淄城的人真是奇怪，都喜欢整夜的不休息，来临淄的这几日她就碰上了两个。她心中暗想，猛然想起了那寒烟姑娘的穴道还有一日的时间就会自动解开，到时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她必须尽快摆脱这将军夫人的纠缠，在寒烟醒来之时盯住其一举一动。
她心下明了，从袖中拿出了星魂给她的那袋装得满满的小袋子，对夫人说轻声道。
“寒烟曾在鲁地演出之时，有达官贵人曾赠与寒烟一袋上好的太湖香茶，此茶产于黄山之巅，乃茶中珍品。寒烟与凝姐姐如此投缘，不如今夜我们同品此茶可好？”
“如此珍稀之物竟让寒烟妹妹破费了。”将军夫人那好看的明眸有些动容。
她将锦袋交给了一个婢女，不多时，那茶便煮好了，只闻那味道就觉得清香宜人，身心愉悦。
夫人亲自为她端了一碗茶，她接过茶碗，瞧着那清澈的茶水，这茶自然是好茶，秘密只在那锦袋之中。那锦袋经药物蒸煮过，药力已侵入茶叶。她手中暗暗催动内力将茶碗中的药蒸出，药香渐渐随着滚热的水汽散入了这微凉的夜中，她揭起面纱的一角，小啜了一口。
茶水煮的淡了，天色也开始了发白，又是一夜。
回到院中，星魂略有疲惫的眼眸中终于露出了笑意。
“今夜，终于没有碍事的人了。”
她顿觉得如释重负，被将军夫人耽搁了两日，明日，那寒烟姑娘就要醒来了。
午后，她与星魂在花园听壁角时听到了过往的婢女偷偷咬耳朵，得到了两个消息。将军夫人病了，许是食了不干净的东西，呕吐了许久，经临淄城最有名的医者开了几副药服下了，仍是高热未褪，卧床不起。她的心里终于如释重负。
还有，大将军终于回府了。齐国的大将军名为洛安，年轻有为，早年曾反对过齐与秦的交好，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突然转变了立场，同宰相沆瀣一气，不事军事，坐观秦灭五国。
对于这第二个消息，她喜中有忧，来临淄这么多天，目标终于出现，大将军近在咫尺。园中树上的杏花都凋落了，若是再耽搁下去，怕是那一年之期完不成任务，她也要跟着倒霉。忧的是这将军一回府，他们还未来得及查探府内的底细，就连将军住在哪个院落还不知晓，府内必定戒备更加森严，再探查便更加不易。
天色暗了，他们回到院中准备行动。
院落门口侯着一个小厮，在焦急张望着她的身影，见她回了院急急迎了上来。
“这位可是寒烟姑娘？”这小厮有些面生。
“正是。”
“姑娘，我家将军爷要见您，劳烦您移步。”
她点头，心中惊喜，想要接近这大将军，竟然毫不费功夫。她转向星魂。
“云儿，快去请柳荷姐姐……”
“姑娘，大将军只见您一个人。”那小厮说道，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飞快地看了星魂一眼，星魂面无表情，在她看向他的瞬间不易觉察地点了点头。
她转身踏上了青石小径，接下来任务最危险的部分，她要独自完成。
星魂走进院门，漆黑的双瞳褪变成黛蓝，脸上火焰状的花纹慢慢浮现，在那精致的小脸上绽放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小厮将她引至另一偏院，院中粉花翠竹，清新雅致，像是许久未有人居住，却是干净整洁。
绿槐之下，负手立着一男子。虽不着戎装，那一身戾气却清晰可见。
“寒烟见过大将军。”她上前盈盈一拜。
洛安将军转过身来，剑眉斜飞入鬓，如炬的双目明若星辰，棱角分明的脸庞略带些许风霜，平添几分成熟的男子气概，薄唇上扬着，这风华绝代的气质令他身后的芳花瞬间失色。
这齐国的大将军，竟是一个如此年轻的美男子！这如玉的面庞比红衣还要美上几分。
“你便是那名闻齐鲁之地的歌女寒烟？”洛安说得很不客气，嘴角噙着的揶揄的笑容，不加掩饰地流露出一缕戏弄之色。
她心下愕然，以寒烟的名气竟然会受到如此嘲讽，这却是她没有想到的，连他的夫人都对她客客气气，这个洛将军不去探望他夫人的病情，特地将她请来，就是为了煞煞她的傲气吗？她才不管他怎么想，她是来偷东西的，她一边思索着应答，一边暗暗观察着洛将军的实力，猜测着虎符会藏在什么地方。
她眼中依旧一片淡然，泠声答道：“小女子正是寒烟。”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逢场作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