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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

  •   展昭一路被弦子照料着,伤口慢慢结痂恢复,虽然依旧肿得厉害,不过疼痛已有明显缓解。前往伊阳的路途顺利无阻,他们按计划抵达伊阳城,时近薄暮,弦子拉紧缰绳,将马车停在城门口。
      “弦子,这几日辛苦你了。”展昭背上行李立在车旁,橘红的暮光斜斜映在身上。
      “大哥多保重。”弦子低了低头,似乎不太会应付告别场面。
      “嗯,放心,有缘再见。”展昭点头,目送他驱车远去。转身进城,正对投射而来的刺目夕阳,他微微眯眼,陌生的城市映入眼帘,六年前的暮春,他也是这样孤身一人站在汴梁城门前欣赏落日余晖。领口的缝隙使卷集些寒意的晚风有机可乘,展昭沉稳迈开脚步,准备在这生疏的街市上寻个舒适的客栈,简单缓解连日来的车徒劳顿。
      他来到一处相对清净的客栈选了二楼东侧通风良好、窗外没什么遮挡的房间,待伙计退下,他一头窝进被子。伤势总令身体疲乏渴睡,而时间却容不得耽搁,他必须尽快抵达目的地,早一天到达,便能早一天了解情况。“白兄,等着我……”他很快入睡,没有浪费丝毫的休息时间。
      鸡鸣时分,展昭准时醒来,挪起身收拾完毕,简单要了些点心及薄粥,倚在窗边吃罢。心中早已盘算好行程,走最近的路,先奔栾川,在那里翻过麟耳山可直达邓州西北,这样比绕大路节省近一日的时间。
      待他策马走出麟耳山时,已是两日后。
      “客官一路翻山而来?”掌柜将展昭迎进店内,见他一身尘土满头大汗,不由问起。
      “是。”展昭擦了额上汗珠,长途跋涉对现在的他来讲是个不小的考验,尽管多数的路程是骑在马背上走完。
      “哟,那可辛苦得紧!客官先回房里休息着,店内一会烧好热水,您泡个澡解解乏。”掌柜赶忙吩咐后面伙计备好洗澡水。
      展昭来到浴室,换下被汗水反复湿透的衣服,温度适宜的热水早已备好。慢慢褪去里衣,浅麦色的肌肤展露出来,他回头检查了身后,伤口被一天一夜的山路颠簸弄得复发起来,几处结痂的地方不慎破开,已沾不得水,于是只得围好伤处,小心地用手巾浸泡了热水慢慢擦去身上汗渍。看着散着热气的水面,他心中惋惜道,等过几日伤口好些再好好泡澡解乏罢。
      屋内蒸腾的热气浸得人犯起困来,展昭拍了拍发晕的额头,隐约觉得身体发热,估计是前几日才退下的高热又反复起来。对于发烧,他不觉奇怪,毕竟这两日都没有按时服药,也没有机会服药,伤创发炎引起高烧再正常不过。“待会找店家帮忙煎药喝下便好了。”他这才想起一直收在包裹里多日的那几副药……“不得了,这事幸好没让包大人和公孙狐狸知道……”他打了个寒颤,庆幸地笑起来。
      舒服休息过一夜,展昭体力恢复,毕竟身体年轻禁得起折腾。他对邓州西并不熟悉,一路打听才找到去荆子口最近的路。顺路的老翁带他来到青龙山东北角,“这条路一直走下去,绕过山头就能望见,你加小心,那地方可乱。”言罢,老翁匆匆驾车而去。
      展昭听老翁一路抱怨近月来青龙山一带匪患猖獗,杀人越货无恶不作,闹得往来商客连途经都小心翼翼……心中不由奇怪,当地官府为何不设法剿匪,若官府疏于防范,邓州的机密人员也应尽好本职,怎会闹得这样……
      马蹄轻快地踏在青龙山东侧的土道上,两旁茂密树林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山路随山势高低起伏、委蛇盘曲,林外的远方能隐约望见薄雾笼罩的山村,在这宁静幽远的山中策马疾行,令人生出别样的快感。
      飞鸟喳喳扑向天际,展昭猛地勒紧缰绳,同时旋身下马,退了几步,他按剑立在砂石路上。那颇似受惊的马嘶鸣一声便噗通摔在地上。
      “既然打过招呼,何不痛快些现身。”展昭冷目视着路旁的林子,绊马索自那边延伸而来。
      “有两下子。”粗哑的声音渐近,林中陆续走出若干人,手执武器将展昭包抄合围。为首的汉子提大刀打量了与其体型相差甚远的展昭:“一个人也敢走这条路,胆子不小啊,你哪来的?”他扬着一对大鼻孔及满脸横肉发问。
      展昭抬头冷淡扫了周围:“过路的。”
      “呵,还挺横,给我上!唯独不能放过这过路的!”听老大下令,众人蜂拥而上。
      展昭挡拆几招放倒三五人,寻思敌众我寡不宜久战,便寻了空隙向林深处隐蔽,有这样密集的树木做掩护,可以免受暗器袭击。对方很快追上来,他腿脚不便,见前方溪涧附近有几处溶洞,便闪身藏了进去。
      “进去搜!”他藏身于湿漉漉的光滑石笋后,能听到洞外人摸进水洞的杂乱脚步。
      水洞内清凉乃至湿冷的空气贴附在皮肤上,令身体不自觉地打寒颤。入侵者踩水声音回荡于回环曲折的狭小洞内,与洞中潺潺水声附和而形成奇特的音效。
      展昭贴靠在漆黑不见五指的溶壁旁,静待那些哒哒水声走进,在此环境中,独身作战的好处就是可以随意击杀一切近前目标,而不用担心误伤;对应的,风险是一旦被包围,便再无援助。
      手起剑落,展昭抹了第一个倒霉蛋的脖子,那家伙半点声音没能发出便咽了气。他贴在尸身上,借其余温来防寒,本有些低烧的身体受不得凉。他屏住呼吸戳死第二个、第三个……很快,身旁再堆不下尸体,他转移至另一处栖身,伏击那些发现尸体的搜寻者。有人带着火光进来寻找有去无回的同伙,火光渐近,展昭猛地扑上去,不知那人是被堆积的尸体吓得还是被冒出来的人影吓到,其凄惨的哀吼响彻水洞。之后,再无人敢入内。
      展昭听外面再无人声,悄悄打量洞外,确认无埋伏后,离开水洞。身上被溪水打湿,风一吹,浑身彻骨寒冷。他咬牙穿过一片竹林,又顺山路而下,终于在午后时分抵达邓州最西边镇——荆子口。
      进镇后,他换了身干衣服,几碗热汤下肚,终于缓过来许多,出门在这热闹的镇子上闲逛起来。他思忖,青龙山的匪徒不为钱财,一心杀死外地来客,这十分奇怪。他有理由怀疑有什么人刻意在截断外地与青龙山另一侧的交通或是拦截什么人,因而才会在近期让这里闹匪患。尽管想法有些牵强,但自己一踏入邓州边界就遭此礼遇,又不得不多想几分。
      他信步在镇上最繁华的街道观起街景,由于地处州路边界,这里包容着多地不同的风俗文化,加之自古乃兵家必争之地,此地民风多少较他地强悍许多,这在当地人自然流露的面目表情及举手投足上体现得一清二楚。
      展昭随意逛了一会,确认周围无人盯梢,便驻足于一家生意还算不错的胭脂铺子。绕过那些注意力集中在挑选新货的男男女女,他在屋内看了几圈,蹙眉轻叹口气后,若无其事地走向胭脂点后门。店内伙计见他向后屋去了,连忙跑去拦住,“客官请留步。”
      展昭不理睬他,闪身进了后面的小院。没走几步,便见一身着布袍蓄八字胡的老伯立在院中。
      “小兄弟,不是来买东西的。”年迈却刚劲的声音不可置否道。
      “打扰。敢问前辈此地哪位说了算。”展昭点头和气问道。
      老者负手一笑:“哪位说了算,当然是掌柜的说了算,想见掌柜的,空手可不成。”
      展昭闻言,将长剑等随身物品尽放置在地,张开双手慢慢上前两步,在老伯面前五尺左右左右站定,低声道:“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老伯摇手屏退还在门前待命的伙计,正色向展昭道:“请随我来。”
      院后是条僻静的巷子,展昭随老伯一路进了间不起眼的民宅。宅子主人一副泼皮无赖打扮,歪眼打量展昭片刻:“你怎么找来这里的?”
      “店外装饰、店内陈设,皆做了防御外侵并随时方便撤离的设计,伙计的气质也与普通商铺大不相同,尽管你们隐藏得很好,但依旧能察到蛛丝马迹。久在机密院行走,仔细观察便可。”
      “那句诗是谁告诉你的?或许我不该问,但非常时期,你必须回答。”
      “冷凝。”
      泼皮主人松了口气,一改先前无赖不恭上前拜道:“大人,您总算来了。在下唐光宗,邓州驿长。”说着从怀中拿出证明身份的腰牌。
      “免礼,这些日子辛苦各位兄弟。”展昭眼见朝廷机密院下属驿长这副打扮龟缩于此、步步谨小慎微,方知邓州形势之严峻。
      进屋没一会,唐光宗又引来一与他相貌极其相似之人:“这是在下兄弟,唐耀祖,襄州驿长,冷大人吩咐过,对上暗号的人到来时,我们兄弟必须配合其熟悉情况,在此之前,务必隐藏身份。”他自嘲道:“这不,在下便窝在这赚脂粉钱……”
      “没错,叁柒肆的前期情况只有我们兄弟及王伯详细了解,大人有何疑问尽可提出。”唐耀祖又指向那老伯补充道:“前任办案人在失踪前,最后一次联络过的人就是王伯了。”
      老伯和善地拱手:“老朽王白石,他们都简称老朽为老碧。”
      展昭与三人聊至入夜,大致摸清了白玉堂前来查案始末,他从商南县一路南下查丹水,途经荆子口,在此地老码头的货船内发现一批与汝州等地一模一样的货箱,虽然箱外原有的偏旁标识被涂抹掉,但还是留了浅淡痕迹在。白玉堂给老碧的最后消息是南下襄州并约定提交情报,可之后便再无音信。坐镇襄州的唐耀祖得知此事,密派人马寻找多日未果,只得反馈给邓州驿,唐光宗火速上报机密院……
      “随后,我等虽在襄州小心隐匿行迹,但还是有外勤的兄弟无端遇害,邓州亦然。被除掉的基本都是当时参与查案寻人的,真邪门了。”唐耀祖瞧了眼兄长阴沉的脸,“最后,我们不得不中止一切日常事务,不是我等怕死,只寻思至少得给继任的大人留点熟悉此地情况的人,否则,就彻底被动了。”
      “难为各位……我想明日便从丹水查起,沿着白玉堂的足迹继续查。”展昭下定决心,毫不犹豫说出打算。
      “大人,白玉堂行踪尚不明确,我们不宜贸然行动。”唐光宗建议。
      “不是他,我敢肯定。”展昭见三人疑惑,“若他背叛,你们无论如何藏身都必然被揪出来,别忘了,我今日能找到你们,他也一样,他的能耐不在我之下。因此,追杀办案兄弟的人不可能是他。行凶者功夫不坏,但绝非机密院人员。有可能是背后主谋雇了杀手,将涉事州路办案人赶尽杀绝。这说明我们查到了他的痛处,他必须出手,那么丹水一带的州路有谁能做得如此嚣张呢?”
      老碧一惊:“大人意思是,襄阳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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