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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后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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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来了,坐下吧。"父亲用微弱的声音说着。
大家都来了,我的家人,姐姐,姐夫,侄女,以及我的妻子,孩子。大家站在病房中,整个病房都挤满了,一切都充斥着悲伤,我不太喜欢当时的感觉,那种窒息以及安静的氛围。似乎安静没被父亲的言语打破,大家各自找好位置,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哭,这是我们事先安排的,不希望让父亲在临走时听到,或者看到不愉快的事。我们本打算假装微笑送走父亲,但现实让我们无法假装,一切都是那么现实,即使是演技了得的明星也无法做到。似乎只有父亲脸上带有微笑,或许他看清了一切,或许他也是假装的,尽力去掩饰,让我们无从发现。“过了多久了,是不是98年了,对,是的,一切都过的真快,我都已经98了,呵呵。”父亲用那衰老的声带发出颤颤的声音。我有点担心,走到床头握住父亲的手,那双曾经抚摸过我的手早已失去光滑,我现在能摸出的只剩下骨头。父亲看着我,我笑着看着他,那种感觉我至今还未忘记,那就像太阳照射在我的脸上,那是多少的温暖与热度。我忘记了假装,笑着流泪了,当我还未发觉,父亲便说“别哭,来,我跟你们讲个故事,是关于我的一生。”父亲说的很慢,但却异常清晰。大家都靠向病床,等待着父亲的故事。我小时父亲从未跟我讲过故事,她是如此的严肃,如此的认真,他靠白手起家,从摆路边小吃,到现在的拥有万家餐饮店的董事长,我继承了他的事业,做得很好,父亲也时常称赞我,但父亲一直未对我说过他的经历,以及成功经验。我没有多问,或许这是父亲的秘密。
“1920年2月6号我出生了,全家都无比高兴,大家都在等我,唯一的长子,或许因为这样,我被宠坏了,也或许这是与生俱来的,我无比野蛮,打架,逃课,以及与莘莘学子一样对抗外来侵入者,我很幸运,至少我出生地主家庭,至少我进入了大学,至少我还未因中弹离去。”父亲说的义气激昂,一点都不像将要老死之人。父亲死后我一直在想当时父亲为何能够说那么多的话,而且是如此清晰,或许我现在应该猜到,这应该就算是死后人生吧。父亲接着说着“幸运没有一直在,过后几年,幸运便离我而去,它根本不会停下跟我道别,也或许它待厌了,不想回来了,国民党输了,向我们这些资产阶级便遭殃了,打土豪分田地,家中自要反抗,但共产党借着农民的身份来分我家的土地,反抗便输,父亲被无情枪杀,我以及母亲逃往姐夫家,或许我当时应该反抗,但却发现之前的野蛮凶狠早已不见。我记得当时我吓坏了,就像个窝囊废,与母亲一同逃走,听到父亲被枪杀的消息时还是在姐夫家避难,我当时应该哭了,也许没有哭。”父亲眼中充满泪水,似乎像在自责,也像在赎罪。侄女伸手擦去了眼泪说“外公不哭,外公最勇敢。”那甜美的嗓音让父亲欣慰,他闭了闭眼,便似乎睡去,机器滴滴滴——不断加快,我脑子一片空白,急忙用那种怒吼声叫着医生,我很害怕,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