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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四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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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处死了詹妮，多隆村又暂时恢复了宁静，偶尔有打闹的小孩子欢笑着跑过，或是扛着农具的青年三三两两的走近又走远。费弗兰的花瓣纷纷扬扬，把一切都掩映得有些模糊和梦幻。
莱戈拉斯坐在班森家的院子里，帮助隔壁的露西婶婶削木条尖刺。就是将大概小臂长的木条削成尖尖的锥形，据说安装在栅栏上可以防止山里的动物来偷袭家禽。
“如果有不走运的家伙还是来偷吃家禽而挂在了上面，就是意外之喜了呢！”露西婶婶对自己又可防贼又可作捕猎陷阱的设计很是得意。
动物们才没有那么笨呢，精灵隐藏在斗篷中暗自发笑，继续削着木条，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这项工作还挺有意思的，这些都是修剪下来的费弗兰树枝——村里的费弗兰树太密了，需要修剪掉多余的来保证主体树干的健康，露西婶婶是这样解释的。可能这就是人类的树木和精灵森林里的不同之处吧，莱戈拉斯想，他们木精灵可从来没有管过森林里的树木要怎样生长。
如果能与树木对话就好了，这样应该很容易就可以知道哪些人是复活者，或者说这个村子里还有没有复活者，它们从来都是安静的见证者，但他再次尝试过，还是无法得到费弗兰树的回应。
“嗨！您好，请问神行客先生在吗？”一位挎着篮子的年轻妇人走进了院子，笑着向露西婶婶和莱戈拉斯打招呼，精灵发现她左臂上缠着纱布，是那天被詹妮咬伤的妇女，似乎也是陪在詹妮身边的人之一？嗯……他对人类长相的辨识不是很擅长。
“真是难得，你居然会到这里来，艾米丽。”露西婶婶打趣着。
艾米丽无奈的举了举篮子，“我只是来感谢神行客先生的，他为我们找出了复活者……这个时间巴泽尔那个小怪物应该不在吧？”
“别这么说，艾米丽，巴泽尔是个好孩子，”露西婶婶叹了口气，“那并不是他的错。”
艾米丽不置可否的耸耸肩，露西婶婶唤着应该在房子里的神行客，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人回应。
“奇怪了……艾米丽你将东西放这里吧，这位神行客的朋友一会儿可以带进去。”
艾米丽点点头，放下篮子准备离开了，在院口碰见了回来的班森，两人都立刻厌恶的看着对方。
“你怎么会在这里？”
“哼，如果不是神行客大人住在这里，谁会来你这个破落院子！班森，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上工了，好好在家管教你的弟弟才是，小心哪天巴泽尔又勾引了谁的丈夫回来给你添人气，你这么穷也没办法盖新屋子不是？哦我忘了，其实不用，睡巴泽尔房间就是了吧，就不知道会不会人太多打起来呢！”说完艾米丽冷笑着推开班森走了出去。
“你！”班森气得满脸通红，狠狠地踢飞了一块石头，转过头看见露西婶婶和精灵正看着他，尴尬的笑了笑，走进了屋子。
“艾米丽很讨厌巴泽尔，”露西婶婶一边坐下来继续削木条，一边向精灵八卦，“艾米丽的丈夫波顿曾经是村里的一个混混，跟埃布尔和纳西一起到处惹是生非——没人管得了他们，他们是以前去世的老村长的亲戚，”露西婶婶皱了皱眉，“他们的品行真的十分不好，村里很多人都对他们恨之入骨。班森兄弟是外来的孤儿，没有依仗和依靠，而巴泽尔长得越来越清秀漂亮了，这三个流氓就打起了人家的主意，哎……可怜巴泽尔本来就体弱多病，根本抵抗不了，如果没有他哥哥保护的话，一定十分悲惨，”露西婶婶摇摇头，换了另一支木条，继续道，“后来艾米丽嫁给了波顿——没有人明白艾米丽看上了波顿哪点！她虽然是大家公认的村里最凶悍的女人，但是也算是漂亮能干呀，不过这对大家来说倒是好事，有艾米丽管教波顿，干坏事儿的人就少了一个，波顿很怕艾米丽，收敛了很多，基本上都相安无事了，直到有一次……波顿、埃布尔和纳西又去骚扰巴泽尔时被艾米丽发现了，那简直是……”露西婶婶回忆着，好笑的说，“怎么形容来着，狂风暴雨？总之暴跳如雷的艾米丽追打波顿得全村都知道了，吃醋起来的女人真是可怕，后来波顿再不敢这样做了，只有埃布尔和纳西还对巴泽尔纠缠不休，但艾米丽也厌恶起巴泽尔来，她觉得一个巴掌拍不响，巴泽尔也一定有招惹她丈夫……”
露西婶婶拢了拢削好的木条，这位神行客的朋友虽然一直隐藏在斗篷中不说话，但却是位气质令人舒服的聆听者，“再后来艾米丽和波顿的女儿出生了，不得不说波顿虽然是个混蛋，但对女儿还是宝贝有加，据说甚至为了照顾小家伙戒掉了烟叶，小女孩现在一岁多一点，非常可爱呀……”
莱戈拉斯没有打断露西婶婶的喋喋不休，偶尔听听人类的趣闻其实很新奇，这些都是完全不同于精灵世界的事情，不过这位老妇人真的很喜欢说话呀，以前他觉得加里安总管有些啰嗦，但是相较于这位人类老妇人来说简直是沉默寡言的，听到露西婶婶已经扯到了“照顾小婴儿需要给他们用小谷粒做枕头”等育儿话题上，精灵有些哭笑不得。
而这时候正好班森出来了，准备接替精灵手中的活计，莱戈拉斯轻呼一口气，得救了，提起刚艾米丽送来篮子闪进了神行客的房间。
而游侠正坐在窗户边抽烟叶，灰色的眼睛出神的望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阿拉贡？这是刚才一位村民送来的东西。”精灵摘下帽兜，扬了扬手中的篮子。
游侠回过神来，“哦好的，抱歉……我刚才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声音。”说完歉意的笑了笑，又看向了窗外。
莱戈拉斯放下篮子，盯着游侠看了一会儿，走过去靠在窗台边，将手放在游侠的脸颊边，轻轻掰过他的头面对自己，“阿拉贡，怎么了？你看起来有心事。”
游侠抬起手覆上了精灵的手背，轻轻的握住后拉了下来，淡淡的笑了笑，摇摇头。
莱戈拉斯蹲下身来，有些担心的看着游侠的眼睛，“阿拉贡，已经成功的找出了复活者，可是你并不高兴。”
游侠沉默着没有说话。
“最近你也没有出去继续调查了，为什么？告诉我，是什么令英勇无畏的神行客消极得止步不前？”
阿拉贡看着面前清澈而美丽的灰蓝色眼睛，手指缓缓的划拉着精灵耳后的柔顺金发，“莱戈拉斯……我感到很无奈，对于里恩和死去的詹妮，我没有想到……复活者居然有人类完整的灵魂和情感，这种处死的结果太过残忍……”
精灵的表情变得有点惆怅和淡淡的疑惑，“我也为里恩和詹妮的事情感到很遗憾和悲伤，但是阿拉贡，詹妮她已经死了，捕食人类的复活者应该被处死……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我懂……我懂得这个道理，莱戈拉斯，可是，复活者拥有人类的灵魂，他们的记忆情感和性格都和生前没有任何区别……没有任何区别你明白吗？他们被烧死……就如同烧死了活人一样！” 27岁的未来人皇矛盾而痛苦，虽然是阅历丰富的神行客，但他还很年轻，年轻得没有成熟君王的冷漠和疲惫，年轻得对他的子民有着真挚的善良和爱。
精灵显得很疑惑不解，“我知道的，可是这改变不了他们是复活者的事实，危险的异变必须被消除，否则一定会招致更大的祸端。”
阿拉贡出神的看着眼前坚定而淡然的美丽面孔，莱戈拉斯的单纯让他几乎忘了他是一位几千岁的精灵。精灵，作为伊露维塔的首生子，他们有着与生俱来的，属于永生者的睿智和淡漠，能够在数万年的时光里给予世界正确的引导和指示，因为他们不会轻易为情绪而左右正确的判断。
无可置疑，精灵是善良的，他们会尽可能的为中土世界的生灵们提供帮助……无论是和蔼的爱尔隆王，还是以刻薄著称的瑟兰迪尔王。比如爱尔隆王会接受他母亲的请求抚养庇护未来的人皇，比如孤山之战瑟兰迪尔王会为长湖镇的居民送去食物和药品。但这种爱是属于永生精灵对世界的怜悯，除非关系到中土大地黑暗与光明的大事，他们在自己漫长的岁月里平静的度过，从不干涉或关心世间百态。但他却做不到，他虽然被精灵抚养长大，但人类性格中的软弱、犹疑和感情用事，仍然会影响到他的行为。
“阿拉贡？”看着游侠久久的注视着他没有说话，莱戈拉斯偏偏头，柔和的声音好像是悠远流过的长河。
游侠停下了划过精灵头发的手指，精灵的概念很纯粹，黑暗邪恶的生物比如半兽人必须被杀死，正常的生灵比如人类、霍比特人或者动物则温柔的庇护和对待，没有黑暗的属性但不讨喜的种族矮人就直白的表达厌恶，而滋生于特殊中的异变如果威胁到了正常的生灵就铲除，果决的，坚定的……不被任何情绪所干扰。而他，人类，需要这种纯粹和黑白分明的力量来引导和鞭策维持正确的秩序，虽然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但他可以修正自己的行为。
阿拉贡淡淡的而有些无力的笑了，“你是对的，莱戈拉斯……你是精灵，而我只是一个人类，原谅我的动摇和犹疑……”
莱戈拉斯的担忧并没有消退，阿拉贡，可是你的笑容看起来依然这样悲伤呀，精灵和人类吗……这似乎在告诉我离你这样遥远，我不能靠近你的心，也不能理解你的想法，他感到了一丝心痛和焦躁，甚至让他有些莫名的恼怒起来。他站了起来，抿了抿嘴唇控制自己翻涌的情绪，“请别这样说，阿拉贡……”他张了张口，但似乎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心意，看着游侠疑惑不解的眼睛，他觉得更加烦躁，“精灵和人类……请你别这样说！”握了握拳头退后了两步，莱戈拉斯转身快速跑了出去，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莫名其妙的对游侠发火，但是这种从未有过的烦躁让他觉得很难过。
“莱戈拉斯？”阿拉贡站了起来，但是没能拉住跑出去的精灵，他不明白为什么精灵突然就生起气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