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鬼》宝蓝色猫咪

5、那个鬼，寻找儿子（4）

　　男人解开了女鬼被封住的声音，罗炎只听到她在哭，然后反复念叨着“我不能死”“我死了豆豆怎么办”之类的话。
　　“那个，”罗炎向着女鬼刚开口，对方就吓得躲到自己尸体的玻璃罩后面，“你别怕，能请你说说自己吗？你的生平经历，还有，咳咳，你是怎么死的？还有豆豆是谁？”
　　“别想着复活了，如果你再找别人借生气，”男人头也不回补充一句，“后果你该知道。所以好好跟这小哥交流，求他帮你完成心愿，然后就赶快去投胎。”
　　女鬼犹疑半天终于下定决心，又怯怯地看了男人一眼，才躲躲闪闪挪到罗炎旁边：“对不起，我不想害人……可是我不能死啊，我死了豆豆就没人照顾了，我可怜的豆豆……”
　　豆豆？罗炎估摸着女鬼生前的年纪，猜测道：“是你的孩子？”
　　“恩，”女鬼又挪了挪，离男人更远了一点，中间正好隔着罗炎，“我的儿子，他还小，我死了他怎么办啊……”
　　从女鬼断断续续的话里，罗炎总结出了大概。
　　女鬼叫刘玉珠，和儿子豆豆住。豆豆很小很小，远远没到能独立生活的年龄。
　　刘玉珠思维比较混乱，言语模糊不清，罗炎观察她生前应该没接收过高等教育，但也不至于说起话来语无伦次。
　　男人也发现了这点，隔着罗炎插嘴问：“刘玉珠，你还记得你怎么死的？”
　　闻言刘玉珠果然茫然了，她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摇摇头：“迷迷糊糊的，过了很久我才明白我死了……我怎么死的？恩，不记得了……豆豆……”
　　刘玉珠又开始念叨起豆豆，罗炎疑问地看着男人。
　　“她的情况比较奇怪，”男人想想，“她不是自然死亡——自然死亡的人都会很快投胎不会有这么大执念，但若是一个人非自然死亡，因为死亡的瞬间必然充满了不甘心和怨恨这类情绪，这个人变鬼后印象最深刻的就应该是自己死亡的场面。而她却不记得自己死亡的原因——”
　　“因为她对豆豆的爱超过一切乃至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死？”罗炎猜测。
　　“不是，”男人很快否定，“应该是，恩……她是在自己也不清楚的情况下死的。”
　　？？罗炎满脸“请解释”。
　　“比如，”对方打了个比方，“最典型的就是煤气中毒。一个人在睡梦中被煤气熏死了，那这人会过很久才意识到自己的死亡，同时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死掉。”
　　“那她……”罗炎指着刘玉珠。
　　“她的心愿是自己的儿子好好活着，所以你可以不用管她怎么死的，去找找她儿子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不过母亲死亡这么长时间，那个儿子通常不能好过了。即使真的找到了，如果豆豆生活得很不好，那要如何劝说刘玉珠乖乖去投胎呢？罗炎脑子里转着，偷偷看着那个混乱的母亲。

　　天边一抹白，折腾了大半宿，已经是黎明时分了。

　　“就这么样，”男人起身拍拍裤子，“让她跟着你，你们再交流交流看能不能有所进展，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等，”见对方扭头就要走，罗炎急忙喊，“喂，你是什么人，要有进展我怎么联系你？”
　　话说这个问题不应该是一见面时候就问吗？
　　男人停住脚步，拍拍头：“看我这记性，”转身，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罗炎，“我的联系方式，不过经常电话会打不通，发短信也行。”
　　“吴、白，”接过名片，罗炎念着上面的名字，穿得一身白真不愧这个名字，等看到职业时瞪大了眼睛，“平面模特？”
　　难道不应该是道人啦天师啦阴阳师之类的？为什么会是这么、这么时尚现代化的，模特？！
　　“说了我很忙的，”吴白摸出一个本子翻开给罗炎看，上面密密麻麻的行程表，“看，拍摄计划安排得满满的，哪有时间？所以寻找她儿子解决她执念的工作就拜托你了~”
　　还以为您老所谓的“忙”是忙着处理其他鬼的事情呢，原来是忙着挣钱！
　　罗炎瞪眼的时候，吴白慢悠悠伸出一根手指。
　　“什么？”没好气地问。
　　“一个月，给你一个月时间，届时她不肯投胎，我就不客气了。”收敛了笑容，吴白并没有询问罗炎的信息，只最后瞥了一眼又吓到的刘玉珠，走出房间。

　　吴白一走，现场气氛瞬间缓和下来。
　　罗炎看着明显放松了的刘玉珠：“你很怕他？”他倒是只感觉吴白神经兮兮的，一会儿正常一会儿犯病，脑回路跟一般人不太一样，其他的也没多想。
　　“……那个人，很厉害。”随着天色渐亮，刘玉珠的身体更加透明了，不过总算隐隐约约还看得到。
　　“可怕吗？我没觉得，还有你在白天出现没问题吗？”
　　“那个人把我拖出你女朋友的身体时，只要再用一点力，我就会魂飞魄散。”刘玉珠想起当时的情形还心有余悸。
　　“是吗？”不是魂魄状态的罗炎无法切身感受吴白的能力。
　　“还有，”刘玉珠似乎因为吴白的离开而镇定下来，思路也清晰了一点，跟罗炎对话较吴白在场时流利了不少。她看看戴玉，不好意思地补充，“其实我一直跟在你的女朋友身边，只是之前你没有看到。”
　　一直跟着？罗炎又瞪眼，你是什么时候跟上的？
　　“我明白过来我已经死了的时候就一直跟在我的尸体旁边，然后那天你们俩看到我，我觉得你的女朋友阳气很弱应该能，那个，附身，就跟上了……”
　　“这几天小玉那些反常的行为就是因为你？然后等她弱了一定程度，你就附身了，就有了昨晚那些事？”
　　“对不起……”刘玉珠退后一点，低头。
　　罗炎深呼吸几次，该死的那个展览，自己当时到底抽了什么风非要去看一眼？结果惹出这一大堆破事，最重要的就是戴玉差点出事，如果戴玉有什么三长两短，罗炎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当然刘玉珠要是附身到别人身上也同样不好，所以当务之急还是送她去投胎。罗炎揉揉眉，算了，就当是大学生活的调剂了，跟鬼近距离接触的经历不是谁都能有的。
　　如果罗小炎童鞋知道自己未来都脱不开与鬼的近距离交流，他还会不会多管这一趟闲事？
　　——答案当然是：会。容易心软的罗炎肯定会管，而且是管到底。
　　好吧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
　　“那现在你就是显形的状态了？”略过戴玉的附身这个尴尬的话题，罗炎又问了个很重要的问题。开始看不到，但既然现在自己能看见对方，应该就是对方显形了，至于原因，可能是吴白做的手脚。
　　如果刘玉珠自此显形，罗炎盯着对方悬空飘荡的身体，一定会吓死人。
　　“不知道，我没感觉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刘玉珠也是第一次当鬼，除了下意识的一些行为，其他的也不是很懂——其实如果她一开始乖乖去投胎，懂和不懂也没什么分别。
　　“这可怎么办？”罗炎见刘玉珠还没反应过来，解释道，“你现在显形了，这么在人前飘来飘去肯定不行，但我要帮你找儿子也需要你在我身边。对了，你能记得你家在哪里吗？”
　　这也就是问问，罗炎并不抱希望。
　　果不其然，刘玉珠摇摇头，她对生前的记忆很混乱，唯一惦念不能忘的就是年幼的儿子。
　　这可难办了，罗炎抓抓头。

　　“恩……”正在罗炎考虑该怎么藏起刘玉珠时，身边昏迷的戴玉发出一声低吟。
　　“小玉，你醒了？”罗炎转身扶着戴玉，只见她皱着眉头，却睁不开眼睛，只发出一些声音，感觉很难受，“小玉？”
　　“你亲亲她，”刘玉珠提醒，“吹口阳气进她嘴里，她会舒服很多。”
　　罗炎看了刘玉珠一眼，对方傻傻的没有避嫌的意思，考虑到对方是个迷糊的鬼，罗炎无奈地强迫自己忽视她，凑近戴玉，当着刘玉珠的面吻上去。
　　戴玉当然不会回应，罗炎不算熟练地撬开对方的唇齿，呼了几口气过去。
　　这边罗炎闭着眼无视刘玉珠地使劲吹气，没注意到戴玉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谁？谁在吻自己？这股气息，不对！
　　“啪！”响亮的巴掌声。
　　罗炎脸上一个红红的手印。
　　好吧，能甩出这么有分量的一巴掌，戴玉应该没事了。自我安慰着，罗炎对着终于反应过来的戴玉笑笑。
　　“阿炎？”戴玉完全清醒了，想到自己刚刚的所谓，忙起身凑过去，“对不起，有没有事？”
　　长期身体过于虚弱让戴玉使不出劲，她刚站起来腿一软，又倒下去。
　　“小玉！”罗炎扶住戴玉慢慢站起身，“小心点。”
　　旁边刘玉珠也关心地凑上来看着戴玉：“应该没事了，回去吃点肉就能补回来。”
　　“这是哪里？”戴玉被罗炎扶着，四下张望，“我们不是在家睡觉吗，怎么到这里了？这是哪儿……”
　　戴玉到处看着，视线几次扫过面前的刘玉珠却没有停顿，只是疑惑地问罗炎。

　　罗炎愕然，他和刘玉珠面面相觑——戴玉看不见刘玉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