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鬼》宝蓝色猫咪

32、那个鬼，蝴蝶效应（4） 找到了，不

　　“其实，少爷经常夜不归宿的，好几天不回家是常事。”钱福是钱多老家带过来的远方亲戚，比钱多小不了几岁，却像个奴才似的伺候这父子俩。他瞅瞅钱多，犹豫很久，才张口诉说起来。
　　钱成才有着一切富二代的臭毛病，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还未成年就经常流连夜店等地方跟那里的人不清不楚的，喝多了直接睡在酒吧或者某个女郎的床上是常事，学校老师管教了几次发现没用便干脆不再搭理，只要别在学校闹事一切随钱成才去。可想而知钱福这个被父子俩视为下人的人更是说不了他家少爷了。
　　十天前，就是刘慧颖被切断手指的那天，钱成才在酒吧跟人打了起来，砸坏了酒吧的几个桌子座椅，钱多赶来解决了问题后去了刘慧颖的别墅，钱成才则回了家。
　　回家后的钱成才越想越不忿，凭什么那个混蛋就能抢了自己看中的陪酒女？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建材供应商，我老爸不用你家也照样盖房子！
　　于是还在收拾被钱成才砸坏的物事的钱福看着钱成才急匆匆穿了衣服，拿上家里最好的那部跑车的钥匙，冲出门。

　　“钱成才能开车？”卢逍注意到钱福话里的某个重点，“他不是未成年？”
　　“……”钱福尴尬地看着钱多。
　　钱多梗着脖子不想在卢逍面前输了气势，可他的模样怎么拼得过见识过无数生死瞬间的卢逍，只是叫人发笑罢了。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吧，你们应该先想办法把我儿子找回来！”钱多努力做出一副强势的模样。
　　卢逍点点头：“也行，找到人再说驾驶责任的问题。那你儿子的照片，失踪前的衣着打扮，还有被开走的车，都描述一遍。”
　　闻言钱多赶快拿出手机，翻出钱成才的照片给卢逍看，钱福则回忆着钱成才失踪前的服饰，努力描述。
　　“少爷穿的是那件酒红色的薄风衣……里面是黑的丝绸衬衫，裤子好像也是黑的，或者是其他深颜色……哦对了裤子上还有个挂着骷髅的挂链……恩，平时少爷会戴那款金色的劳力士手表，那天我没注意他是不是还戴着，还有前一天少爷刚染了浅黄色的头发。”
　　这是什么不伦不类的搭配？柳眉也凑到卢逍旁边看钱成才的照片——跟他爹一样的大胖子，穿成这样还真是，不好想象。
　　“胖子，黑色衬衫裤子，骷髅挂链，黄头发劳力士……”大刘摸摸下巴，又拍拍脑袋，“我怎么觉得这个描述略耳熟？”
　　“我也觉得好像听过……”涛子按了按太阳穴，细细回想。
　　剩下的人没有任何印象，都紧张地盯着两人。
　　“……啊！”很快，两人恍然一个大悟，对视一眼，一起惊叹，“城郊的那具尸体！”

　　听见“尸体”二字钱多一个踉跄，钱福没来得及搀扶住人直接坠到沙发上，办公室的地面又颤了一颤。
　　卢逍投了个疑问的眼神，意思是有尸体我怎么不知道？
　　“是前天的事儿，那时候队长你正忙，而且发现尸体的地方是县城，不归咱们S市管，只不过地方法医感觉应付不来请求李法医去支援的，当时我俩正好跟李法医询问黄薇薇尸体的一些细节，听到了大概。”涛子解释。
　　前天的事，那现在应该尸检完了。

　　专案组会议上，李越然出门接了个电话，又查收了两张照片，回到屋子里后扬扬手机：“尸源应该是找到了，家属正在赶来。”
　　“能确定？”县城刑侦大队长指了指幻灯片上的尸体照片，“都腐烂成这样了。”
　　“差不多吧，听描述很像，就等家属来了做个DNA比对。”
　　“那很好，很好，”大队长露出笑容，“有了尸源就好查找生前关系了。”
　　“我觉得不是那么容易的，”李越然坐回座位，“如果通过了DNA检测，那这个死者是个富二代，父亲是个暴发户，这样的人很容易得罪人，尤其是——”
　　幻灯片上打出各个角度拍摄的尸体照片：“这么痛苦的死法，却没有拿走他身上的金表首饰钱物，不是为财，那就是为情或者报复，对一个暴发户来说，这两点我估计需要排查的对象都不能少。”

　　尸体是在县城一家工厂的配电房里发现的，前天工厂停电，技术人员前往配电房查看情况，结果越走近配电房越感觉一股无法容忍的恶臭袭来，一开始还以为有动物跑进去咬坏了电线被电死腐烂发臭了或者其他原因，结果站到配电房门口，臭味已经熏得其中两人就地吐了出来，另一个勉强压住满腔的酸气却也不敢打开房门，转身跑走，缓和了半天拨通了报警电话。
　　然后警方出警，在闷热配电房里找到一具已经高度腐烂呈巨人观的尸体。
　　李越然来支援当地法医验尸，结果出人意料。
　　“重度脱水死亡？”大队长问，其他人也一副好奇的模样。
　　“肌体严重缺水，细胞失活，大片细胞失活导致人体器官衰竭死亡。简单说就是长时间没喝水，渴死的。”李越然解释，“死亡时间是五天前的凌晨，死者经历了痛苦的失水过程最终才死亡。没有其他致死原因。”
　　“另外，配电房不是案发现场，死者是先死亡了之后才被移尸的，但是配电房被打扫得很干净，现场基本没发现什么痕迹。”现场勘查人员补充。

　　在专案组讨论的时候，卢逍也带着钱多等人赶到了。
　　阻止了钱多要去辨识尸体的要求，只是提取了他的DNA以做对比检测，卢逍这边也听取了现场汇报。
　　“对了，”其他人在讨论的时候李越然突然想起什么，偷偷碰了碰卢逍，压低声音问，“如果尸体真的证明是钱成才的，那这案子能不能和断指案并案？”
　　恩？为什么要并案？卢逍不解。
　　李越然扶额，这家伙绝对没仔细看过断指案的案卷，要不要用这么茫然的眼神看过来？
　　“钱多的儿子被人活活渴死，他的情妇之一被人切断了手指，所以是不是有人在报复钱多？”
　　“你是说，断指案里被害者有钱多的关系人？”卢逍坐直了身体，问回去。
　　“第三个案子啊，刘慧颖就是钱多的情妇，在被包养的别墅里被人迷昏割了手指头。大哥，回去看案卷。”李越然比划了一下，做了个敲卢逍脑袋的动作。
　　几个小时后，DNA结果出来，这下钱多是真的哭天抢地了，死者正是他的儿子——钱成才。
　　在钱多哭嚎的声音里，卢逍翻开刚才让涛子赶回S市局拿来的断指案档案，第一次认认真真看了这三个案子。
　　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男人，半夜加班回家的路上被人迷昏，醒来发现双手拇指被割掉；一个刚刚参加工作的快递员，被人骗到一栋老楼里，打晕了割掉双手拇指；第三个就是刘慧颖，在市郊豪宅里等钱多的时候，喝了加了东西的牛奶不省人事，没有被劫财劫色，仅仅被割走了手指头。
　　共同点还是很明显的：三名受害者都是先被弄昏，然后被割掉双手拇指并被带走，因为找不到断指而导致了残疾。
　　“切割手法很专业，”李越然补充了他从伤情报告出具法医那里得来的消息，“顺着关节下手，一刀完成，干净利索，只切掉了上面两节指骨，没有伤害到下面的骨头。”
　　“除此之外，没有找到三名被害者的共同点。”李越然看着卢逍把三个人的档案并排放着对比，好心地提醒，“他们的居住场所，工作地点，除了都在S市，没有其他重合的。哦对了，快递员送件范围差一点点就跟这个上班族合上了，但是询问了他们快递站，上班族的家和单位都刚好被分给别的人负责了。”
　　“你这么清楚？”卢逍反问，印象里他没有把案卷拿出来讨论过，李越然不应该知道内幕的。
　　“有美女受伤了，我怜香惜玉嘛~”李越然做了一个色眯眯的表情，见对方不为所动，只好扒扒头发坦白从宽，“好了，那天你被局长塞活儿被我听到了，这不看你们忙得脚不沾地没空管，想帮你们分担一下嘛。”
　　卢逍见李越然做出一副假假的“我这么为你着想你却怀疑我我好伤心嘤嘤嘤”的表情，感觉也有些歉意，目着脸呆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对不起……谢谢。”
　　对方马上变脸，露出一副“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跟你斤斤计较”的表情，摆摆手：“看在你如此诚心诚意道歉的份儿上原谅你了，下不为例啊。”
　　卢逍：“……”
　　小马跟大刘咬耳朵：“头儿又被李法医欺负了。”
　　大刘跟小马咬耳朵：“看不下去啊？看不下去你帮队长去出头呗！”
　　两人对视，默默无语两眼泪，算了，还是留着队长被欺负吧，我们这些小兵就不冲上去白白牺牲了。
　　看完三个案子的详细报告，卢逍和众人研究了一下，因为到底一个是杀人一个是重伤，且手法完全不一致，于是决定暂时不做并案处理。
　　但还是加派人手，着重调查钱多的社会关系。

　　这一边，自习室外，罗炎叹气，认命地摸出手机，拨打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