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那个鬼，寻找儿子（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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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早点睡吧。”罗炎坐到床上，轻轻扶着缩成一团的女友戴玉躺下，给她盖好被子。
“阿炎，你别走！”戴玉窝在被子里，瞪得大大的眼睛满是惊恐，见罗炎要离开，慌忙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手指痉挛地用力，在罗炎小臂上留下深深浅浅的指甲印。
“我不走，我就去洗个脸，马上回来。”罗炎没有露出丝毫不悦，一下一下抚着戴玉的头发和脸颊，安抚道。
在罗炎的反复安慰下，戴玉才终于松开手，但还是叮嘱：“你快点回来。”
“马上，马上。”罗炎快手快脚洗了澡刷了牙，换下来的内衣都来不及洗，赶紧钻进被窝，搂好戴玉。
戴玉不让关闭卧室的灯，罗炎面朝墙背对灯光才感觉眼睛舒服一点，低头，戴玉还睁着眼睛，脸色青白，嘴唇轻颤。
“小玉，快睡，我陪着你，没事。”拍了拍戴玉的背，把女友再往怀里搂了搂，只感觉本就娇小的戴玉最近越发的瘦弱了，单薄得好似一张纸被风一吹就能吹走。
“阿炎，你听没听见……”戴玉踟蹰了半天，还是问，但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没听见，什么都没有，小玉，这里只有你我。”罗炎知道戴玉说的是什么，他不让她说下去，只是张开手臂，用自己不那么强壮的臂膀搂好戴玉，耐心劝她入睡。
在罗炎温柔的话语中，戴玉终于慢慢合上双眼，连日的心惊胆战耗尽了她的体力，一会儿，终于沉沉入睡。
罗炎看着戴玉的睡颜，半晌叹一口气，又顺了顺戴玉有些干枯的头发，也闭起眼睛。
该死的，小玉变成这样，都怪那个可恶的展览！
那是新学年刚刚开学的时候，那天正好是罗炎20岁生日，他和戴玉在外面定了蛋糕后，下午没什么事干就在学校约会散步——即俗称的踩马路。
图书馆门口聚了不少人，两人也好奇地凑上去。
“《生命的奥秘》？”罗炎无聊，便拉着戴玉进去看——如果他能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打死他也要把戴玉拉走。
是隔壁医科大学在这里办的一个展览，借了图书馆一个大厅，里面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是一些图片、视频等，介绍人从受精卵发育到成人再到衰老死亡的一个过程。
其实对大多数人来说，从小到大这方面的教育已经接受了不少了，是以来参观的人大多兴致不大，看了几眼就离开的也不在少数。
但戴玉没有无趣离开，她一副一副图片仔细地看，还在播放视频的电脑前听了很久介绍，眼睛里是淡淡的忧伤。
戴玉就是这样，很感性的一个女生，还带点悲观的心态，脸上总有一丝若隐若现的愁容，再加上她身材瘦小长发飘飘脸色还带点苍白，确是很让男人生出保护欲的模样。甚至罗炎有时都不知道自己跟戴玉交往究竟是爱她更多一点还是疼惜她更多一点，是把她当女人看待还是妹妹看待。
尽管这样，罗炎这个男朋友还是足够尽职，他对戴玉很好很体贴，比如现在，虽然他无聊地跟在戴玉身后东张西望，但也没有表示要离开，在戴玉跟他谈论图片内容时也会认真回答。
不知不觉两人就走到了展厅的最后，这里已经鲜少人在了，图片也介绍到了人类死亡的地方，最靠墙的位置没有图片，只摆着一个大大的玻璃展台。透过透明的玻璃，能看到展台里躺着一个女人。
“这是？”看着旁边的介绍板，罗炎小小地吹了声口哨，也显出兴致来。
展台里面的女人是真人尸体，是医科大学用来做实验供学生研究的标本，这次趁着这个展览摆上来，也是让其他学生见识一下真正的人死亡后的模样。
不得不说，确实吸引人的眼球。如果不是某些特殊职业者，正常人可能穷尽一生也没法细致地观察到人类的尸体，而今，这样的机会近在眼前。
来对了，罗炎心下想着，追上已经站在展台旁边的戴玉，和她一起看向女尸。
女尸被特殊处理做成标本后身上没有什么恐怖的地方，外表看死亡时年岁不大，也就 30左右的样子。她静静地躺着，脸色蜡黄似乎生前家庭条件不太好营养供应不上，单薄的身体着一件白色长裙，不知是她生前的衣服还是死后给穿上的，再其他的罗炎就看不出来了——不知是展台里需要低温保持尸体形态还是什么原因，罗炎总觉得女尸身上水气弥漫的，有种云里雾里看不清庐山真面目的感觉。
“这就是尸体啊？”戴玉静静地看着尸体，半晌一言不发，罗炎觉得气氛有点压抑，干巴巴开口，来了一句干巴巴的台词。
“……”随着罗炎的出声，戴玉整个人晃了一下后退一步，然后犹豫一下又上前一步，眨眨眼再看了一次女尸，在罗炎疑惑的目光中轻轻开口，“哭。”
“什么？”戴玉只说了一个字，罗炎没听清，凑近了问了一遍。
“……她在哭。”白皙的手指伸出，指向女尸的脸。
罗炎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戴玉的话，只是本能地随着女友的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瞬间，弥漫的雾气似乎突然散开一条路，女尸眼角到耳鬓那道清晰的水渍映入罗炎眼底。
肩膀猛地压过来一个重量，罗炎回头，只见戴玉靠在自己肩头，双眼微阖，身体颤抖。
“小玉？小玉！”罗炎抱住戴玉防止她摔倒，转头冲着人多的地方大喊，“有没有人，来人啊！”
好在这是医科大学主办的展览，里面有很多医大的老师学生，听见罗炎的喊声很快过来一名负责老师和几名学生。
在那位老师的指导下罗炎把戴玉抱到旁边休息室的床上，老师稍作了一下检查就表示无事：“她只是身子骨有点虚弱，低血糖导致的短暂晕厥，吃点糖就好了，小伙子别担心。”
“真的没事？”罗炎对老师的判断表示怀疑，中午两人才去吃过西餐，大鱼大肉高糖分，这才不到两个小时戴玉怎么就能低血糖？
“小伙子，不是一顿饭就能补充上身体缺少的所有营养的，”老师拍拍罗炎，“你的女朋友一看就是长期思虑过重，导致胃口不好，身体素质下降的。以后多关心关心她，小伙子人挺帅的是不是花心了？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有时候很敏感容易想太多，你作为男朋友别总跟她吵架，凡事让着女孩子一点。”
拜托我从来没跟小玉红过脸，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俩吵架的？等等花心又是怎么回事？开玩笑啊关心戴玉身体结果却被扯到自己人品上来，罗炎忍不住想要翻白眼。
“恩……”还没等罗炎反驳老师的错误观点，床上的戴玉低哼了一声。
“小玉，你怎么样？”罗炎一下挤走那个乱想的老师坐到戴玉身边，一手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抚上戴玉脸颊，“小玉你……哭了？”
手下触感一片湿漉，竟是满手的水。
“她在哭……”戴玉没有看罗炎，她茫然地盯着天花板眼睛并不聚焦，嘴里只反复念叨着“哭”，同时眼角划过大滴大滴的泪水。
从那时起，戴玉就病怏怏的不见好转。
医科大的老师学生表示，虽然刚死亡的尸体可能由于某些原因出现流泪的现象，但这次展出的尸体已经死亡很久并且做了防腐处理，绝对不可能流泪。而罗炎自己也回去看过，展台里干干净净根本没有弥漫的水雾，女尸也很平常脸上没有丝毫水渍，似乎之前的流泪和雾蒙蒙的状态都只是罗炎的错觉。
但戴玉不信，不论别人怎么证明，她坚持表示自己看到了女尸流泪，并且更严重的是，她开始出现幻听。
“阿炎你听到了吗？有人在哭，”那天夜里，睡得迷迷糊糊的罗炎被戴玉摇醒，女友惊恐的眼神让他一下子清醒过来，但之后戴玉的话却让人摸不着头脑，“有人在哭，女人，她在哭……”
一夜未再入睡的罗炎一大早带着戴玉去了医院，在医生隐晦地表示自己的女友可能精神方面有问题后气冲冲地回家，决定自己好好陪着戴玉，让她放松心情不再胡思乱想。
可是没用，戴玉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差，不仅晚上听见哭声，甚至有时白天也会听到。过大的心理压力下戴玉迅速消瘦，衣服包裹下的身体里，骨头嶙峋地突起，看着可怜极了。
可恶，该死的！
又一个好不容易把戴玉哄入睡的夜晚，罗炎搂紧女友，暗暗下了决心。
今天已经第十天了，明天，明天就带戴玉回家，让爸爸妈妈叔叔阿姨看看，究竟怎么办。
再犹豫下去，罗炎真怕戴玉会出事。
可是不用了，不用等到明天的到来，事情，出现了。
半夜零点，翻来覆去睡得不太安稳的戴玉推开罗炎的怀抱坐起来，眼底一片虚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那个鬼，寻找儿子（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