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鬼》宝蓝色猫咪

13、那个鬼，夺舍（1）

　　“碰碰……滴滴滴……哗啦……”
　　“卡拉卡拉卡拉……”
　　选C吗？罗炎低头写下答案。
　　没错这是考试，期末考试。大学号称十六周的幼儿园生活加两周的高三生活，现在罗炎就在重温高三那种紧张紧迫紧急的氛围。
　　罗小炎同学专业课还是不错的，从他学期初能自己摸索着借助国外的跳板换IP神不知鬼不觉（鬼不觉？）发帖将网络社会版搅得一团乱就能看出来，可问题是，期末考试并不是只有专业课的，比如现在的——XX主义XX思想课，简直是极品坑学生的课啊，绝对是平日上课睡倒一片，期末考试哀嚎阵阵。主观题还好，罗炎可以一顿编顺便抒发一下对祖国对人民的热爱之情表达一下自己三观非常正直是一个积极向上的好花朵，这看哪个老师敢不给分。可客观题怎么办？学理的罗炎同学面对那些客观题怎么看怎么觉得ABCD说的都是一个意思，怎么就能选出来正确的那个？
　　好在曾经一个寝室的室友小胖是个真正觉悟高的好同志，高考政治考了将近满分——罗炎对此佩服得五体投地，——是以大学每次政治类的考试罗炎就全靠他了。
　　罗炎看了看坐在后面玩手机的监考老师，又伸直长腿踢了踢小胖的凳子。“碰碰碰”三下，是指第三道大题，“嘀嘀”两下，是第三道大题的第二小题，“哗啦”抖了一下卷子表示问题完毕，请回答。前面的小胖领会，往前翻回一页——靠这家伙居然做到下一页了！——拿着油笔，摁下笔尖又弹出，再次摁下笔尖又弹出，两声“卡拉卡拉”告诉罗炎选B。
　　两个小时的考试，罗炎在小胖的帮助下只花了一个小时十分钟就搞定了，先于小胖交了卷，在门口等了两分钟，果然小胖也交卷出来了。
　　“谢了胖儿，”罗炎感激地勾上小胖的肩膀搂住人，“还是你厉害，那些题我看着全长一个样儿真亏了你能分清楚怎么做，要不我死定了。”
　　“没什么，”小胖比罗炎矮大半个头，他本名当然不叫“胖”，只是人很圆润，尤其是脸颊鼓鼓的还红扑扑的看起来很喜庆，当时大学刚入学一个寝室的另外三人毫无异议地决定以后就叫他“小胖”了。小胖人挺好的，对这个绰号也不生气，总是鼓着红红的脸蛋笑眯眯的特别讨人喜欢，“咱们互帮互助嘛，下午编程可靠你了，我编的程序总是运行有错误，怎么都调不好，我都急死了。”
　　“没问题没问题，咱互帮互助，共同度过期末难关。”罗炎手一挥，指着校门口的小街道，“走，我请你吃饭，走了走了。”

　　走出教学楼大门一阵冷风吹来，罗炎和小胖一起打个哆嗦，真冷啊，前两天还下了一场雪，虽然S市地处偏南地区雪积不住，但还是让这帮人实实在在狠冻了一把。
　　“阿炎？”小胖快步走想赶紧冲进小餐馆里暖和暖和，走两步却发现罗炎没跟上来，回头一看，罗炎站在原地，眼睛直视前方似乎在发呆。
　　罗炎眨眨眼，发现小胖看过来，赶紧笑笑摇头：“没事，走吧走吧。”
　　小胖没多想，点点头指着校门外街角那家店：“还吃那家的盖饭吧，上次点的水煮肉真好吃。”
　　罗炎瞅瞅小胖圆滚滚的身体圆滚滚的脸笑了笑，没说话。

　　刚刚罗炎站住不为别的，因为前面有一个半透明的人形慢慢地飘过，罗炎是为了避让那人形才停住脚步的。
　　没错，是鬼。自从四个月前莫名其妙能看到鬼甚至还帮助一个找儿子的鬼完成心愿惩治坏人后，罗炎就无法自控地能看到身边飘来飘去的鬼魂了。
　　潜意识里还是把那些鬼当做人来看待的，毕竟他们长相和人一模一样只不过透明度被调高了一点，罗炎无法接受自己和一个鬼重叠起来——虽然其实是毫无其他感觉的，但内心就是很别扭很难受。是以如果碰上飘过来的鬼，罗炎都会停下来或者快走几步让开对方。
　　吴白说的没错，这几个月虽然罗炎见到了不少鬼，但全都是身体完整的正常形态，从没见过缺胳膊少腿面目狰狞的鬼，甚至一次外出遇到一个车祸惨死的人，那尸体惨不忍睹但罗炎看着那个鬼从自己肉身上飘起来时居然真的是完完整整的。太好了，至少不用担心某天一睁眼一个奇形怪状的鬼跟自己面对面了。罗小炎拍拍胸口，然后对着那个死者念了声“得罪得罪”。

　　“阿炎，”小胖端着那一盘加大量的水煮肉盖饭“呼哧呼哧”地往嘴里扒，吃得香极了，让和他一起吃饭的人都忍不住超级有食欲，边吃边问，“过了年咱们就大三下了，未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大三下学期了，是该为未来做做打算。如果要考研考公务员这个寒假就要开始准备了，要是找工作倒还可以拖一拖等到大四才进行。但无论如何，早做决定总是好的。
　　“没想好，你想做什么？”罗炎家里有自己的公司，但父母因了罗炎是死而复生的孩子格外珍惜他，并不逼迫他非要继承家业，是以罗炎才能优哉悠哉地学个半吊子“程序猿”以后混日子。对于未来，罗炎还真没什么打算，考公务员的话又要面临政治那一大关，连学校的考试都搞不懂的罗炎实在不认为自己能够蒙过国考省考；读研？也不太想啊……不过前一阵子戴玉倒是提过她有几个学动漫设计的同学想跟罗炎他们搭档自己开发研究游戏，对此罗炎倒是很动心。那几个学动漫的负责人物场景的设计，这边计算机专业的负责编程调试，当然还得有推广公关这些工作，真要弄起来肯定难度也很大，不过比起考研考公务员或者去一个公司给人装装电脑维护维护网络，这种能自由发挥的职业显然对男生更有吸引力。
　　可以先从最简单的游戏做起，说不定未来能开发出“XX大战OO”那样红遍全球的游戏。罗炎自我陶醉着简直要笑出来了，耳边小胖兴致勃勃介绍他的未来规划的话没听进去几句。
　　“……喂，喂阿炎！”
　　“啊啊？你说什么？”罗炎掩饰地喝了口饮料，目光晃了晃，最后看回小胖，伴随尴尬的一笑。
　　“喂你到底听见没有啊？”小胖不满地摇摇头，又比划了两下，“上次不是那几个学动漫的美女要跟咱们合作吗，我觉得这点子不错。”
　　“诶？”罗炎瞪大眼，自己刚刚想到的也是小胖的想法？
　　“哦后来你要陪女朋友约会……啧啧这有了女友就是不同，天大地大工作也大不过女朋友呢，”小胖酸溜溜冒出一句，罗炎知道他喜欢系花很久了但可惜系花名花有主，也不说破，继续听了下去，“后来我们又联系了几次，好像那边合作的意思很大，听说都要确定游戏方案了。”
　　“啊？”等会儿等会儿？
　　“老大也挺动心的，你想啊，要是咱们一炮打红，能在国内游戏制作这一行业站稳脚跟，凭咱们的年龄，未来一定是大大的光明啊。”这回是小胖陷入自我陶醉。
　　“等等等等，胖儿，等一等，”罗炎赶紧打断小胖越来越不知所云的言语，双手比了个“打住”的手势，“你们……都决定了？”
　　“差不多了啊。”小胖理所当然地回答。
　　“人员呢？”
　　“就沈悦她们寝室和咱寝室，哦算上你了，你别担心。”小胖很有哥们义气地拍拍罗炎。沈悦就是最初通过戴玉跟罗炎他们寝室联系的动漫设计专业的学生，也是大三，那天叫上罗炎和他们寝的老大还有戴玉几个人在餐厅嘀咕了很久，后来因为戴玉有事儿和罗炎先走了，后来的发展怎么样罗炎也没来得及问。没想到才几天功夫，这事儿都快盖棺定论了。
　　“做……什么？”罗炎现在的水平也就勉强能设计出扫雷那样的游戏，连纸牌都做不出来，寝室其他人也是半斤八两，更别提一会儿上机考试还要靠他作弊的小胖了。
　　“蓝本是一个网络流行小说，好像是悬疑恐怖的，主人公根据各种选项进行剧情，要么找出坏人要么被坏人KO掉。”小胖用手比划了一下，做出杀人的动作。
　　罗炎头上“唰”一下密密麻麻的黑线，挡都挡不住。这帮疯子居然要挑战这么高难度的游戏！他们是疯了还是疯了还是疯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罗炎该感谢他们幸好还知道要做单机游戏而不是网游吗？
　　看出了罗炎的表情，小胖讪笑着补充：“其实我也觉得咱一开始就做这个有难度，不过老大说他认识研究生院的学长，那里有人有网游设计的经验，可以邀请他们来加入咱们。”
　　“什么小说，我去看看。”罗炎已经在考虑拿什么借口来推掉这个蛇精病的合作了，不过想到他们寝的老大不禁叹息——那个热情的男生，即使罗炎搬出去了还把他当做室友一般对待，为人仗义，罗炎实在不好意思拂了老大的意，“话说用小说当蓝本得去跟作者要授权吧，人家能给？”
　　“沈悦说她去搞定，还说那个作者人很好他们之前有过联系绝对没问题的。至于叫什么……”小胖挠挠头，又翻出手机，“我查查……”

　　“啊！——”没等小胖查出点什么名堂，小饭店外响起一声尖叫，声音很遥远，却还是穿透玻璃传了进来。
　　然后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尖叫声此起彼伏响起，透过玻璃可见校外学生正大批涌入校园，吵吵闹闹的声音小饭店里都听得见。
　　“怎么了？”小胖慌慌张张站起来，起身的时候因为人圆润穿得又多差点撞翻了桌子，“出了什么事？”
　　“死人了，有人跳楼了！”隔壁桌的学生大约收到了消息，呼一下起身，扔下饭钱冲了出去。
　　罗炎和小胖对视一眼，两人不顾还没吃完的午饭，留下饭钱跑回学校。

　　跳楼的场所——从人员聚集的地方来看，竟然就是刚刚罗炎小胖考试的那栋教学楼，楼层不高只有五层，此时里面左三层右三层围得密密麻麻，看不清里面的情况，耳边时不时是“报警”“快叫救护车”“好吓人呜呜呜”之类的声音。
　　小胖人虽然圆却很会挤，拽着罗炎一会儿穿过层层人墙挤了进去。
　　“啊！”与看到尸体惊讶的小胖不同，挤到最里层的罗炎没有第一时间留意那尸体，他抬着头，看着从尸体上飘起的那个半透明状人形。那个人他认识，正是刚刚和小胖谈论的中心人物——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