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国夜雪]双白小段子》枫林的竹

19、BE三十题（2）

　　11 抱歉，我不认识你

　　“寒露。”白清明伸手拉住要擦身而过的人。只见那人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看着他，里面的完全的疑惑。
　　过了一会，银发白衣的男子开口：“抱歉，我不认识你。”那确实是他的名字，但他并不认识这个人。虽然觉得熟悉，但脑海中并没有相关的记忆。
　　白清明拽住他衣服的手滑下，忍着心痛开口：“抱歉。”先前就知道寒露的记忆会没有，但是面对寒露这样陌生的眼神，心还是会控制不住地痛。
　　白寒露看着他，没有记忆，但这个人话语中压抑着的难受让他觉得不好受。跨进一步，白寒露给了他一个拥抱。“我不记得你。不过，你以后要好好的。”白寒露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样说。似乎面对着这个人的时候，很自然地就说出来了。
　　白清明怔了怔，然后点了点头。“寒露以后也要好好的。”就算变成陌路的人，这个人仍旧还是希望自己好好的。而自己，也是相同的想法。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白清明唇角微微上扬，眸子里却有泪珠打转着。再见了。

　　12 无爱亦无恨

　　“师父，那是你爱的人吗？”白鸳鸯在多年之后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那幅挂在白清明房间的画中的男子，是师父的爱人吗？
　　白清明闻言看向墙壁上的画卷，银发白衣的男子有着一双琥珀色眸子，你看着他的时候他也似乎在看着你。那种冷冷的目光，白清明很熟悉，然而他更想看到的，是那双眸子里浮现的温柔与宠溺。
　　“不是。”白清明听到自己如此回答。白寒露曾经是白清明所爱的人，也曾是白清明所恨的人。但是漫长的时间，爱恨也随着白寒露的逝去而渐渐消失。无爱亦无恨，却是刻在心里的痕迹，永远也无法忘记。
　　“那他是谁呢？”白鸳鸯纯真的眸子里还是带着好奇。他总觉得，这个人跟自己的师父的有关系的。不然师父不会一直挂着这幅画。
　　“我的师兄。”除去爱恨，寒露是他的师兄，这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改变。白鸳鸯显然对于这个答案非常惊讶，不过看自己师父的神情，没有再问下去了。退出白清明房间的时候，白鸳鸯还是在想着白清明刚刚的回答。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师父有一个师兄，而且看起来似乎是已经死了。
　　师父的师兄应该是道行很高的人，怎么会呢？有些想不通，白鸳鸯也就不去想了。至于房间里的白清明，看着画像上的男子，似乎是做出了伸手的动作。

　　13 永远触碰不到的恋人

　　城里的那些鬼都知道，住在小巷深处的那个冷漠的鬼有一个恋人。就是他如今住的那个地方住着的人。有次鬼曾好奇地去看看，毕竟他们都知道那只叫白寒露的鬼很厉害，整个城里都没有比他更厉害的鬼了。
　　不过那只鬼虽然很冷漠，却不坏。除了对于那个人很专情，也没有做过其他伤害到人的事情。况且是一只长的很好看的鬼，也是很受城里那些女鬼欢迎的。
　　有一次有只女鬼看到，那只冷漠的鬼跟在那个男人的身后，好几次都伸手想要拉那个人，却一直都碰不到。那是一个很厉害的人，虽然不知道跟白寒露这只鬼比怎么样，但整个城里的鬼都不敢去得罪这个人。
　　那个人看不到鬼，但周身似乎设置了结界，没有鬼可以真正碰到他。即使的白寒露，也是如此。后来，那个女鬼曾好奇问起白寒露，为什么会喜欢那个男人。她没有想到，那个一向冷漠的男鬼会带着笑说道：“他是我的恋人。”白寒露的笑有种百花绽放的美，尤其是那样少见的笑，更是能吸引所有鬼的注意力。
　　小巷深处住着的男人叫白清明，与白寒露是恋人。白寒露死之后，就一直随在他的身边，可是一直都触碰不到自己的恋人。那女鬼看着他们觉得心情很是低落，明明能看到，却永远也触碰不到，肯定是很难受的。
　　不过城里的鬼都知道，那只冷漠的鬼一直都没有离开，一直守着那个触碰不到的恋人。

　　14 从未相遇

　　白清明站着镜子面前，看着六岁的自己窝在凌乱的稻草里。寒冷的雪与风一直刮着，六岁的孩子冻的发抖。而实现往远处看出，白清明看到另一个小小的身影。再有不到一刻钟，两个孩子就会相遇。
　　白清明给了旁边的人一个眼神，见那人点头，白清明舞动着手势，然后身影消失在镜子面前。点头的那人将手放在镜子面前，运用着法术将另一个孩子的路线改变。看到六岁的白清明起身走了与另一个孩子相背的路，镜子面前的男子叹了口气。
　　白清明，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回到那一年，然后不与白寒露相遇。即使这样避免了白寒露的失忆，避免了白寒露后来的死亡，可是从未相遇真的会好吗？
　　男子挥手隐去镜子里的身影。接下来是你们自己的事情，跟他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所以，男子没有看到，那个小时候的白寒露，再次转了一个方向。不需要两天，这两个孩子，依旧会于雪天相遇。
　　白清明选择未曾相遇是不愿白寒露受到伤害，而白寒露选择的是却在再次相遇。命中注定的事情，凭外力并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15 无知伤害

　　“你没事吧？”看着白寒露苍白着脸，腹部的血已经将一身白衣染红了，幽昙还真的担心这个人就这么挂了。虽然说这个人是妖，虽然说这个人是封魂师，有很强大的能力，但这么重的伤，还真的让人担心。
　　白寒露不在意得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比起腹部的伤，或许心更难受吧。
　　“小白也真的是，你这么重的伤他怎么下得去手。”看着白寒露这样一幅样子，幽昙有些抱怨的说道。虽然说他跟白清明也是朋友，但这次做的真的太过了。好歹他们也是师兄弟，难道真的要让大白死才开心？
　　白寒露琥珀色的眸子闪了一下，却仍旧还是为那个人说话：“他并不知道我受重伤。”如果不是原本就受重伤，他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清明伤到呢。
　　幽昙觉得非常无语，旁边的长溪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转而对白寒露说道：“你真的要这样下去？即使他不会受到伤害，但有一天知道真相，甚至有一天将你杀了，他真得能好好活下去吗？”长溪到也没觉得白寒露哪里做错了，这个人就是这样的死性子。为了他那个师弟，即使自己受伤，甚至被清明伤害，也什么都不说。
　　如果白清明有一天知道寒露因为他受到那么多伤害，而且其中还有他自己加在他身上的，真得还能开心吗？
　　白寒露看着他们两个，唇边出现少有的笑：“那就让清明永远不要知道。”只要那个人好好的，他付出什么都无所谓。反正，清明身边已经有其他人了。即使他真的消失了，也没有关系的吧。
　　虽然白寒露在笑，但幽昙和长溪却觉得他的心里在哭。那双兽瞳里流露出的寂寥与温柔，让他们觉得真的不应该帮寒露隐瞒的。小白，在你与其他人悠闲地喝茶，愉悦地嬉笑的时候，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为你做了那么多吗？幽昙看着白寒露那身被血染红的衣服，在心中如此问道。
　　乌鸦声起，白清明端着茶杯的手一抖，茶盏落在地方摔碎。怔怔地看着地上的碎片，白清明伸手在眼角拭了一下，发觉自己竟然落泪了。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心里很难受？
　　蹲下去捡碎片，却因为走神，手指割了一道口子。鲜血流出，白清明来不及去管手指上的血，以及拽紧胸口的衣服，一口血从口子吐了出来。鲜血带着熟悉的味道漫入鼻尖，和上次闻到的一样，是寒露的狼血。
　　心口窒息的感觉让白清明觉得自己似乎透不过气来。上次，他刺了寒露一剑。可是，不会这样的。那一剑不会让寒露连气息都完全消失的。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这样想着，白清明立马起身要出房间，这个时候却有顿了一下。
　　寒露伤害了他身边的人，他还没有原谅寒露呢，怎么能现在就去呢。这样想着，心却已经在反驳。寒露要消失了，再不去就见不到了。思绪矛盾了一会，白清明仍旧走出了房间，向着感知到的方向瞬移过去。
　　“寒露！”看着那马上要消失的身影，白清明带着颤音喊出声。
　　那个一直穿着白衣的男子，近乎透明的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唇微微颤动吐出一句话。随即便消失在他们面前。妖死后的不会留下灵魂和身体的，他们会直接从三界消失。
　　白清明一手拽着自己胸口的衣服，身体承受不住重力一般跪倒在地上。说什么‘我爱你’，明明就是假的。就算我不知道，你也可以早点跟我说啊！就这样完完全全的消失，明明就是不给我任何补救的机会。
　　就算是无知所造成的伤害，也不能当成是借口。上次就该知道的，那么重的血腥味，怎么可能是自己那一剑造成的，肯定是之前就受伤了。“白寒露，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向着刚刚的方向，白清明吼了一句。
　　就算是完全消失，我也会把你给找出来。敢不顾我的意愿就这样选择，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今生今世，每生每世，绝对不会放弃将你找到，然后找你算账。
　　“这样真的没事吗？”看着白清明那头白发，幽昙担忧地问身边的人。
　　长溪点了下头。大白如果说出来，他们其实还可以在一起的吧。能让小白变得满头白发，怎么可能没有爱。不过，大白交代他们的事情应该算是做到了。现在的小白，绝对会活着的。他自己已经早到了活下去的理由，或者说借口。
　　他不相信大白会消失，这就已经足够活下去了。只是，活得不会很好。即使物质很好，他的心已经碎了。

　　16 我们都老了

　　白清明这一群人从来没有讨论过我们都老了时会怎么样之类的事情。反正一群都不是正常人。他和白寒露是封魂师，外表会一直保持在二十岁，而且灵魄一个是妖一个是仙。至于那些伙计，他身边的是妖和城灵，寒露身边的是妖和神。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会觉得沧桑。当时间过了很久之后，白清明到是很庆幸自己开了那么一个店，可以听很多的故事，可以有很多的经历。不至于让他觉得时间太过漫长。不过，白清明最受不了的是周围人偶尔担忧的神情。
　　他不是好好的，他们担忧什么。当然，更让他无语的是，长溪和幽昙他们经常来串门。难道师兄那里的生意真的有那么差，伙计竟然这么闲。
　　“这样真的好么？”听到白清明再次跟柳非银说起他和寒露少年时的事情，幽昙有些担忧地问身边的人。长溪微微摇头，不知道是想表示不好还是表示不知道。
　　而坐在白清明对面的人，一直保持着一贯的笑容。如果不去在意旁边站着的绿意眼中的担忧，一切似乎和以前一样。当然也只是似乎。
　　“非银，你说师兄为什么那么久不来呢？”白清明右手用茶杯拨着茶叶，一边如此问道。柳非银的神情顿了一下，带着一贯的笑容说道：“可能是很忙吧。等幽昙和长溪回去的时候，让他们跟他说一声。”
　　白清明点了点头，眸子染上温柔：“我很想他。”柳非银控制着不让自己的情绪有太多的变化，然后跟白清明说起最近城中有趣的事情。
　　柳非银很多时候会羡慕那些可以老去的人，尤其是听到白清明再一次说起那些话的时候。从白寒露魂飞魄散之后，白清明似乎就自己封印了一些东西。他总是会以一年为单位说起那些事情。
　　会说他跟白寒露少年时的事情，会抱怨白寒露为什么一直不来，会说他想白寒露了。在白清明的记忆里，白寒露是还在瑶仙岛的，是还会在之后来看他的。是那个看起来冷漠，其实很好心，对他很温柔的师兄。
　　这一切，周围这几个人都是知道的。幽昙和长溪会时常来，就是受了白寒露的嘱托，让他们照顾白清明。他们这几个人都想过，让白清明一直这样活着，真的好么？然而他们无法做到，无法做到送这个人进入轮回。或许也可以说，不能做到。
　　曾经长溪试过进入他的识海，让他认清一些事情。然而却完全做不到。白清明仍旧带着温和的笑容，仍旧会和他们一起聊起城中的事情，仍旧会说着他和寒露的曾经。然而却抗拒所有人的靠近。近距离可以，但若敢碰到他，他一定会起杀意的。他们都曾试过，不管是谁都是如此。
　　他们有的时候会怀疑，清明是否一直都记得消失在他怀中的白寒露，所有才那么抗拒所有的人。当初白寒露消失的时候，白清明就单方面的认为，所有靠近他的人都是要抢白寒露。然而，那个时候他的怀中什么都没有。
　　在外人看来，白清明很正常，和以前似乎完全一样。但周围的那几个伙计都知道。他不是以前的白清明，这个人自主地封闭住了记忆的更新。即使仍旧会做生意，也没出什么差错，但仍旧还是不一样。
　　不知道多久之后，风临城中的百姓不知道换了多少代，小巷深处的锦棺坊依旧点着引魂香。柳非银和其他几人坐在一起讨论这第二日冬至的事情，却突然听到窗边的白清明说道：“我看到寒露了。”
　　几人眼中露出惊讶，立马围了过去，窗外的雪飘落在这个雪白的世界。在这白色的世界中，银发白衣的男子撑着白色油纸伞渐行渐近。抬头的瞬间，一双琥珀色的兽瞳出现在白清明的瞳孔里。然而，他身边的几人，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冬至日的那一天，白清明没有醒来。在那之后的岁月中，他一直不曾醒来。几人觉得，他或许是明白了什么，才选择永久沉睡的吧。他沉睡的梦中，是否有那个银发白衣的男子呢？
　　他们相遇在冬至，他们终结在冬至。寒露和清明一直随着四季的变化循环着，然而那两个男子，却不在了。他们不曾老去，却已终结。

　　17 如果当时……

　　瑶仙到四季如春，冬季也不觉得寒冷。在他与清明相识的冬至日，瑶仙岛也是看不到雪的。有的说他会想在冬至日离开瑶仙到，去那个和清明相识的地方带着。再次去看看那里的雪。然而，却一直都没有去。即使会在冬季去各处做生意，却一次都没有到那个地方。
　　白寒露有的时候会想，如果当时他没有失去记忆，他和清明会是怎样的？他得到封魂师的血脉，而清明则会因为是人类之躯进入轮回。也可能会因为什么时候回到真身。总归，他们之后也非常有可能会分别。若是清明得到封魂师的血脉，他身为妖仍旧会在清明的身边。两人一直相处着，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而如今，两地分隔，他们开着各自的小店，却仍旧都是世人口中的白氏封魂师，都是会一起提到的存在。先前去清明那里过年的时候，白寒露觉得现在挺好的。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在更久的过去，如果那时他和清明没有相遇，会是怎样的？
　　这样的假设，他从来没有想过。比起未曾相遇，这般真的很好了。

　　18“比起你来说，他更重要”

　　“比起你来说，他更重要。”这句话白清明只说过一次，在他还没有真正明白自己心中感情的时候，对白寒露说的。他当时以为，自己是爱那个人的，然而直到真正跟寒露分别，等到寒露离开他身边去了瑶仙岛，他才突然明白，对于自己而言，到底谁才是最重要的人。
　　他曾经沉溺在一个人的温柔中，却忽略了那个人的温柔是有目的的。他曾不满寒露的冷漠，那时却未曾看到琥珀色眸子下的宠溺。后来，他去找过寒露，却一次都没有见到。直到听到寒露失忆的消息。
　　白清明觉得，这或许就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吧。对于自己不懂得珍惜，对于自己说出那句伤人的话的惩罚。所以寒露才会独独忘了自己。
　　寒露是一个冷漠的人，白清明听很多人说过。然而他真正面对着寒露的冷漠的时候才发觉，曾经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寒露，其实完全不曾真正对自己冷漠过。他的神情虽然是冷漠的，但眼眸中却是带着温柔的。只是，回不去了。

　　19 痴人说梦

　　“我先前做了一个奇怪的梦。”白寒露以这句话开始醉梦轩的下午闲谈。午后无生意的时候，醉梦轩这些人就会坐在竹楼二楼的走廊，闲聊着一些事情。大多是其他人先说起的，白寒露通常都是中间插几句，这次却是他最先提起。
　　另外几位觉得有些好奇，静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梦见自己有一位师弟。”白寒露的话刚说完，几位的脸色就有些变了。不过都侧过去不让白寒露看到。他们以为，寒露永远不会再提起的，提起那个叫白清明的人。
　　白寒露看着眼前的竹林，琥珀色的眸子半眯着。转而继续说着：“我明明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然而在梦到他死的时候，我突然想去陪着他。”脑海里的记忆不在，然而只是在梦中看到那个人闭上双眼，他突然心痛地不想再活下去。
　　余光看着不吭声的几位，白寒露想着，其实那个人是真的存在的吧。只是，已经不在他的生命中了而已。看着那片翠色，白寒露想着，他这些日子做那些准备想要将那个人复活，到底算不算是痴人说梦呢？
　　不管是怎样，他都要试试，即使付出的代价是生命，也没有关系。

　　20 玩笑而已

　　“寒露，我喜欢你哦。”十几岁的少年对身边同样穿着白衣的少年说道。银发的少年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哎，我开玩笑的呢。寒露不会生气吧？”少年眼中带着笑容如此说道。
　　“没关系。”银发少年琥珀色的眸子闪了一下，却并未有其他的反应。

　　“寒露，我喜欢你。”灰紫罗兰头发的男子带着温柔说道。
　　“我开玩笑的呢，寒露不会生气吧？”男子继续说道。
　　“……”
　　“为什么不说没关系呢？”男子蹲下，靠在墓碑旁，漂亮的凤眼有泪珠落下。
　　寒露，我爱你。这次不是玩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