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厌》花魇生

7、重逢

　　距宫廷事变已有三个年头，众人皆叹惋，苏家之后苏熙未继承苏染皇家画师之任，而是去衿契小楼中做了画师。当年的第一舞姬早已不在，只留下个空名头。而苏熙便居住在第一舞姬曾住的屋中，布局也照原来安排。
　　苏熙如今已有二十二岁，早已到了婚配年龄，可却迟迟未有动静。倒不是世人无人中意，而是觉得无法相配。苏熙整日在衿契小楼中为人作画，倒也活得自在，只是他只画人像，从未为人画过山水或是其他景物。
　　“苏公子，外边有人求为作画。”管事老爷子仍是那般和善，对苏熙也多一分关怀，许是在一个人身上找到了两个人的影子吧。
　　“请让来人进来——”苏熙未曾说完，来人已推门而进。
　　苏熙本在研磨，被打断话语后便抬起头看向来人，不觉愣了神，随后笑了笑问道：“不知姑娘要画怎样的姿态？”
　　“公子见到何态便画何态。”
　　苏熙直愣愣地盯向来人，一炷香过后便低头作画，不多时，苏熙抬起头来答到：“画已作成，请姑娘查看。”
　　来人步款轻盈走到桌前，只是瞥了一眼便说到：“听闻山水是人死后的世界，如今公子作这山水画是在暗示妾身，在妾身身上看到了不祥之气？”
　　苏熙眉头微皱：“难道姑娘只看到了山水而不见他物？”
　　“嗯，见到是见了，遍野的芍药花，”来人勾起嘴角，“三年前妾身也收到过他人的一幅繁花似锦的芍药画作。只是妾身常在想，盛放的芍药有人怜她爱她，那凋败的芍药呢？是否还有人怜她爱她？不知公子以为呢？”
　　“一定会的，”苏熙对上来人的目光，“那人既对美无法抗拒，便说明他懂美，芍药盛开也好，凋败也罢，只要芍药还在，他便怜爱不已。”
　　苏熙灼灼的目光渐渐逼近来人，一伸手便将来人揽入怀中，来人猝不及防地倒在苏熙怀中，笑骂道：“原来人人赞扬的苏熙苏公子竟是个——”
　　怀中人还未说完，苏熙便打断：“是个登徒子，还又滑舌，教人作装病之事。”
　　“呵，三年不见苏公子倒是把嘴皮子练溜了。”
　　“溜不溜——”苏熙拖长声音，“倾城还不知道吗？”
　　苏熙渐渐靠近怀中人的面庞，二人的气息已渐渐交融，彼此的眼中只有彼此……
　　忽然，“砰”一声，木门被推开：“苏公子，倾城姑娘和你谈——”
　　屋内二人距离已不足一寸，却被这突来的情况打断，向木门外看去，只有同样发愣的管事老爷子：“那……那那什么，老……老朽先走了，你们继续，继续。”
　　说完管事老爷子便走了，只留下屋内同样面红耳赤的二人。
　　“诶，还继续么？”苏熙小声地询问着。
　　舞倾城把头埋在苏熙怀中一言不发，只是耳根越发通红。
　　什么天长地久，什么海枯石烂，什么朝朝暮暮相依相偎？只是如此，便是最好。